【第52章 偶遇王秘书】

砂石厂上班的第一天，姜晓穗熟悉了工作环境，认识了同事，跟毛厂长交接了上一任留下的账目和财物款。

“姜会计，咱们厂账面上还有362块钱，我把存折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搞错啊。”毛厂长打开抽屉，拿出小本本郑重叮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晓穗道：“毛厂长您放心吧，我会记好每一笔流水，而后每季度去公社对一次账。”

“你们年少人脑子好使，交给你我也放心。”毛厂长笑呵呵地说，“可每个月10号对账，可不能弄错了，罗会计有点严肃，你去晚了她要不高兴的。”

姜晓穗笑道：“您信任我，我指定不能让您失望。说来还巧呢，我跟罗会计认识，正好找她唠唠嗑。”

毛厂长放心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会计有单独的办公室，姜晓穗对完账目，收到两张食堂阿姨送过来的采购票据，背着小手到其他工作间转悠。

半天不到，姜晓穗就融入了新的办公环境。

砂石厂的成员全是男性，以毛厂长为首，沈、郭、刘三位老师傅为元老，率领一帮青年小伙。

姜晓穗是唯一的女同志，人又长得漂亮，自然很受欢迎。若干个年少小伙子看红了脸，从她身边走过都不好意思抬头，惹得老同志哈哈大笑。

至于姜晓穗，则被郭师傅和刘师傅围着拷问了好些问题。

这年代的人热情，对没成家的青年男女更是关心，得知她没对象，都想给她介绍。

饶是姜晓穗不算腼腆，还是有些吃不消。

下午开会时，毛厂长发言欢迎新同志加入，还请她站了起来来讲两句。

几个老师傅兴致勃勃地瞧着她，看那意思是想看她措手不及。

姜晓穗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来，嗓门响亮地自我介绍了一番，末了表示要为砂石厂的发展建言献策。

会议室登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第一天上班很愉快，姜晓穗提早下班，去了公社卫生院。

姜大嫂情况稳定，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回家了。

姜晓穗跟他们说了家里的情况，以及自己去砂石厂上班的事。

姜晓海没说啥，但看得出很欣喜。

姜大嫂却咋咋呼呼起来：“砂石厂！是咱们公社那家砂石厂吗？”

“那自然，我总不能去隔壁公社上班吧？”

“那你不跟我抢记分员的工作了吧？”

姜晓穗：“……”

她已经全数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姜大嫂还记着呢。

姜大嫂松了口大气，这两天她在医院躺着，孩子没事了她就开始想东想西。

联想到小姑子对自己和孩子好，又想到记分员的工作，她是真纠结啊。

让吧，她舍不得。

不让吧，又显得她不厚道。

幸好小姑子争气！

“行啦，别胡思乱想，你好好养着吧。”姜晓穗站了起来来，“哥，我先回去了。住院费我补交了一些，你给嫂子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

姜晓海应了，把人送到卫生院门口，回病房看见自己媳妇嘿嘿傻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笑啥呢？晓穗对你的好，你可得依稀记得。还有你哥那边，这么久了也不见他上门来道歉。”

提到这个，姜大嫂脸耷拉下来：“我哥他怕是没空吧？”

“地里还冻着，他能有多忙？”姜晓海塞了塞被子，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下来，“孩子差点丢了，他也有责任。”

“你这啥意思啊？怪我哥呗？”姜大嫂不欣喜。

姜晓海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不吭声了。

姜大嫂自己不高兴了一会儿，拉拉姜晓海的胳膊说：“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吧。”

姜晓海没看她，站起来出去了。

姜大嫂原本还挺高兴的，这会儿又难过起来。

姜大嫂躺下来，背过身子，摸着肚子里咕噜来咕噜去的小家伙。

她哥这样她也挺生气，甚至有些恨他，可她不敢跟娘家人置气。她妈对她可凶了，要是她敢说她哥一句，没准要对她动手。

这个指定也是男娃，男娃好啊，女娃多累。

姜晓穗来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一袋红糖，一袋白面，又称了两斤肉。

杜红笑话她：“买这么多东西，你要结婚啊？”

“结婚哪够啊？”姜晓穗笑眯眯地说，“我嫂子要生了，不养不行。”

“你嫂子？哟，你家里人对儿媳妇够好的呀。”杜红有些羡慕又有些遗憾，“可惜我早已有对象了，不然嫁给你弟多好。”

姜晓穗惊愕：“你有对象了？啥时候的事啊？”

年前不还看上她弟了吗？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杜红羞红了脸，笑容妩媚地说：“一名当兵的，初三相亲，我看中了。其实你弟也挺好，就是太木头了，我想想还是放弃他得了。嘿嘿，叫你弟别哀伤啊，回头姐给他介绍一个。”

“他哪能不伤心啊？错过你这样的漂亮女同志，不得嗷嗷哭？”

“讨厌，瞎说吧你。”杜红恼羞成怒地拍了她一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人见面次数尽管不多，但姜晓穗每次来都会给她带点小东西，有时候是一块巧克力，有时候是一块糖。

杜红挺喜欢此物小姑娘。

“对了，这几天进了批细棉布，你不说你嫂子要生了吗？你要不要买点，给你小侄子做衣服，小娃娃穿细棉舒服。”

姜晓穗问了问价格，发现自己可承受，干脆多买了一些。

“你要给他准备几身啊，小孩子长得快，有换的就行了。”杜红帮着心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年代的人朴素，姜晓穗也没好意思说要给自己做贴身衣物，笑呵呵道：“多买一点存着，我弟痛失对象，以后能不能娶着媳妇不好说，我不得帮着攒点家底啊。”

“你又瞎说！”杜红拍了一下，羞羞答答地给她装布料，末了说，“回头我办事，你和你弟来喝酒啊。”

姜晓穗扛着一堆东西，对她眨眨眼：“那必须的，我不得看看啥样的男人打败了我弟啊。”

“姜晓穗！”

“哎，我走了哈！”

姜晓穗跳出了供销社，骑了一段路，忽然看见迎面过来一个挺拔的黑面帅哥。

“王秘书，上哪儿啊？”

王秘书认出她，随即笑了起来：“姜同志，好巧啊。我去车站送个人，你甚么时候来公社报道啊？”

“报道，报甚么道？”

“周书记给你安排了工作，还没跟你说啊？”王秘书发现自己提前说破了这事，有些后悔，但又觉着没太大关系，“尽管是临时工，但要进组织本来就需要流程。以你的能力，做出点成绩来，转正绝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