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厂长助理的贴身高手】

一个人能够成为胖子，是有其道理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心思单纯，对世界充满着美好的想象。宁默就是一名这样的人，他对自己与唐子风的友谊笃信不疑，哪怕他只是厂里的一个普通工人，而唐子风却是从上级派下来的厂长助理。

宁默的乐观感染了他的小伙伴们，当然，唐子风掏钱买的10串大腰子发挥了更大的作用，大家撸着羊腰子，喝着啤酒，不一会就忘掉了自己与唐子风之间的地位落差，果不其然一口一个“老唐”地称呼开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唐，你说咱们临一机，还有救没有？”崔冰眯缝着因酒精作用而有些泛红的眸子，对唐子风问道。

唐子风肯定地回答道：“当然有救。我和老周商量过了，一年扭亏，三年产值翻番，到时候大家的工资起码比现在高一倍。”

“工资高一倍我是不敢想了，能把过去欠我们的工资补上，我就给新厂长烧高香了。对了，顺便给老唐也烧两支。”赖涛涛呵呵笑着说，也不管这话是不是有点歧义。

唐子风说：“过去欠的工资，肯定是要补上的，可现在还不行。我估摸着，最多下个星期，应当能够发一次工资吧，我们从外厂讨回到100万，足够发一次工资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老唐你一说这事，我还真想起来。好像那100万，就是你去金尧那边讨回到的吧？厂里都传疯了，说你在金尧拿着板砖威胁金车的厂长，他才答应还钱的。”陈劲松说。

“呃，这个是谣传，其实我拿的是管钳……”唐子风徒劳地辩解着。

“有这样的事，你作何不叫上我？”宁默气愤地质问着，“过去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出去闯祸你不都是带着我的吗？”

“不会吧？你不是说唐助理是年年都考年级第一的吗，怎么还会闯祸？”若干个年轻人都诧异地注视着宁默和唐子风。

唐子风含笑道：“读书的时候，我和胖子都是农村出来的住宿生，在学校没啥吃的，肚子空空，所以就经常到农民地里去偷红薯回来烤着吃。我本来说我自己去偷，回来分给胖子一份。结果此物胖子说他饿死不吃嗟来之食，非要跟我一块去偷不可。”

“而后呢？”

“而后他就被农民捉住了，吊着打……”

“根本不是这样！”宁默喝道，“是他让我去把看守红薯的农民引开，他自己去地里偷红薯。结果我不小心拌到红薯藤了，摔了一跤，就被人家捉住了。人家也没吊着打我，还送了我两个大红薯。”

“你为何不说那块红薯田其实是你舅舅家的？”唐子风揭发说。

这顿宵夜，几个人吃得酣畅淋漓，赖涛涛等人原本对唐子风的身份还有些敬畏之感，吃过宵夜之后，就都与他勾肩搭背，把他看成自家哥们了。

回厂的路上，赖涛涛一行走在前面，宁默与唐子风走在后面，小声地聊着一点家常。宁默告诉唐子风，赖涛涛等人与他都是技校毕业的同学，与此同时分到临一机来，按照各自的专业分配了工种，其中宁默和赖涛涛是钳工，崔冰是车工，陈劲松是铣工。

他们一行刚到临一机工作的时候，临一机尽管也是处于亏损状态，但好歹还能从银行借些钱出来发工资，大家的日子勉强能够过得去。这两年，厂里欠银行的财物越来越多，贷款也就越来越难了。去年一年，厂里只发了三次工资，至于奖金福利之类，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遂，厂里的职工只能自己到外面去赚财物，有给私人工厂打工的，有到城里骑三轮车拉客的，还有到集贸市场摆摊做生意的。临河地处南方，商品经济比较发达，工人们想找一点事情做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收入肯定不如过去，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相比东北那些老工业城市的情况，当然又好得多了。

“你的生活作何样？”唐子风问。

宁默笑道：“还能怎么样。我好歹还有一把子力气，在技校也算学了点技术，到私人老板那处去做点事，吃饭的财物肯定是能赚到的。每次发工资的时候，就和涛涛他们若干个凑财物出来吃一顿，也算是打打牙祭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唐子风抱怨道，“就算我毕业以后没给你留地址，你回屯岭的时候不会打听一下吗？”

“跟你说有甚么用？你不也是刚毕业，就算你在机械部工作，能赚几个钱？”宁默说。

唐子风到兜里摸了一下，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到宁默的手里，说道：“这些你先拿着，委屈了什么也别委屈自己的胃，财物花完了再找我。”

“靠！”宁默接过钱，既没有急着揣进兜里，也没有急赤白脸地非要还给唐子风，而是笑嘻嘻地问：“怎么，你真的发财了？我记得刚才你说和人家做生意赚了点财物的。”

唐子风低声说：“你知道就行了，我在京城的时候，和大学同学攒了本书卖，一人赚了好几千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宁默闻听此言，也就不再踌躇了，飞快地把钱揣了起来。高中三年，他们俩可谓是相濡以沫，饭菜票都是合在一起用的。他们俩都是农村生，手头非常拮据，在众多时候，他们俩在食堂只能买得起一份最便宜的菜，然后你一半我一半聊以佐餐。在宁默心目中，用唐子风的钱是无所谓的，自然，前提是唐子风的确有财物。听说唐子风赚了几千块财物，宁默收下这200元也就毫无心理压力了。

揣好钱，宁默面上神彩飞扬，嘿嘿笑道：“我一直都了解你有本事的，早知道你赚了这么多钱，我肯定会写信让你拉兄弟一把的。对了，唐帅，你现在当了厂长助理，是不是可以照顾一下兄弟，给我换个好位置，起码每个月能发得出工资的那种？”

“你除了会拧螺丝，还会干甚么？”唐子风不屑地开口说道。

“我会打架啊！”宁默说，“你当厂长助理，不需要带个贴身保镖吗？”

“此物还是算了吧？”

“你就忍心看着我身陷苦海？”

“不会的。”唐子风说，“胖子，你放心，有我在，临一机肯定能咸鱼翻身，到时候一线工人的工资会比行政部门高得多，你现在调出来，以后肯定会后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的是真的？”宁默盯着唐子风问。

唐子风点点头：“倘若没有这个把握，我何苦放着京城的工作间不坐，跑到临河此物鬼地方来？这么说吧，如果一年之内临一机没有起色，你就跟我到京城去，我随便给你介绍个啥工作，一名月挣500块财物是没问题的。”

“一言为定！”宁默欢喜地说道。

唐子风又想起一事，低声地对宁默问道：“你这若干个技校同学，人品可靠吗？”

“绝对可靠！”宁默说，“老唐，我宁默交的朋友，哪个不是响当当的男子汉，那种喜欢搞阴谋诡计的人，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的。”

好像你看了我好多眼吧？

唐子风在心里默默地向宁默竖了个中指。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发现自己的前身的确符合宁默交友的标准，是那种不擅长搞阴谋诡计的人。可现在自己穿越过来了，自己最精通也最喜欢搞的，恰恰就是阴谋诡计，希望宁默发现这一点之后，不要与自己割袍断义才好。

“胖子，你一会跟你那几个同学说一句，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不要说给别人听。以后在厂里碰见，大家就装作是普通同事好了。”唐子风交代道。

“为何？”宁默问。

唐子风说：“你傻呀！你倘若要我照顾你，你就不能说我们过去认识，要不人家就该说我营私舞弊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厂领导，众多人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如果到处说你和我是高中同学，你还想过逍遥日子吗？”

“对对，我心领神会了！”宁默恍然大悟，他虽然看上去呆萌呆萌的，但智商好歹也过了及格线。唐子风把事情都说得这么心领神会了，他还能理解不了吗？

步入厂门之前，唐子风便与几位青工都对好了口径，声称他们是在夜市上偶遇，因为是同厂的，于是在一起吃了宵夜，相互认识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关系。唐子风也向几个人做出了承诺，日后会找机会照顾他们一番，但他们也要注意日常小节，不要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在临一机遇到自己的发小，这对唐子风来说是一名意外之喜。他是打定主意要和周衡一起把临一机的事情做好的，那么就需要在厂里有一些自己的人手。宁默虽然只是一个小工人，但给唐子风当个耳目还是没问题的，有些事情，他不合适自己亲自去做，假手于宁默这样的小工人就再合适可了。

至于宁默对自己的忠诚，唐子风是丝毫不用怀疑的。宁默这种人脑子就是一根筋，一旦觉得别人对自己好，他就会对别人忠心耿耿。再说，唐子风不是才还资助了他200元财物吗，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宁默既然收了财物，唐子风就不怕他会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