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营救】

第二天，天还没亮，史可法早早的就来到了午门外等候。午门之外以马士英、阮大铖为首的阉党，和以史可法为首的东林党人，早已很明显的分成了两大阵营，就等着弘光帝上朝了。

从寅时向来都等到卯时，依然不见弘光帝的出现，众大臣不免窃窃私语起来。也是，此物皇帝自登基以来，就没有上朝的习惯，每日只是流连于后宫之中歌舞淫乐，再加上如今马士英投其所好，为他选择了大批的秀女进宫，这位皇帝就更加难得在朝堂上一见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公公，今天皇上还会不会上朝？我有急事启奏呀。”史可法等不急了，现在的弘光帝，十天半月的不上朝，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史大人，皇上昨夜还在后宫之中挑选秀女，今天恐怕是很难得上朝了。”张公公是史可法还能搭得上话的少数太监之一，但是，他也不敢和史可法多说话，由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阮大铖的监视之下了。

“史大人，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可帮你去后宫，跟皇上禀报呀。”阮大铖一脸奸笑的凑了过来，现在此物皇帝，也只有他和马士英能经常见到了。

自从迎回了太子之后，弘光帝就再也不想见到史可法以及东林党人了，他非常的清楚，谁想让他走，谁想让他留。现在的他，是能躲一天是一天，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上驾到，有事的启奏，没事的退朝。”陡然从大雄宝殿之内，传来了史可法最想听见的嗓门。

“史可法有急事启奏。”史可法赶紧上前奏道。

“怎么又是史大人？就没有其他人吗？”大雄宝殿之内传来一声娘娘腔。

“皇上，微臣前日去天牢看了黄澍，黄澍他已经承认贪污了军饷，请皇上给他一名赎罪的机会。”史可法话一说完，其它的东林党人见势，也跟着一起，起哄了起来。

“黄监军承认他贪污了吗？我作何不知道？”马士英赶紧上前，史可法的这一说法，让他大感意外。

“是的，皇上，黄监军还说他愿意将赃款全部上缴，只求皇上开恩，饶他一命啦。”

“有这等好事，史大人，那你还不赶快去办。”马士英正想说话，坐在上面的弘光帝开口了，听说有人要上缴银子，他自然是要去快办的啦。

“皇上，此事...”

“马首辅，你去协助史大人办理，退朝，不要耽误朕回后宫选秀女啦。”

一走出朝堂，马士英就追上了史可法。

“史大人，那黄监军明明早已口不能言，他是如何能够认罪的呢？”

“马大人，他对你们口不能言，并不能代表不能对我言。而且，他已经说出了军饷埋藏之地点，不日我将会带他去亲自指认，到时候，请马大人知会锦衣卫马指挥史一声，这可是皇上开的金口。”史可法望着马士英，得意地说道。

回到府上，马士英、阮大铖、马吉翔随即聚到一起，商量起对策来。他们十分清楚，这是史可法想借机帮助黄澍逃跑了。可，马吉翔不以为然，他不相信有人能在他们锦衣卫的手上，劫走一名犯人。何况是这个犯人，还是一名连路都走不了的人。

“二位大人多虑了，论单打独斗在这京城之内，没有人会是我们锦衣卫的对手，他左良玉虽然兵多将广，可也是鞭长莫及，除非是他黄澍长了翅膀，否则不可能飞出我们的手掌心。何况，他现在恐怕连爬都有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可这个史可法陡然变得这么聪明，就怕他背后有高人呀。会是谁在给他出主意呢...”

马士英没有听进去马吉翔的话，他一个人捋着胡须自言自语着。

“我让你查的史可法的那个女婿，查到什么没有？”

“马大人，你是说，他在街上强行拉回去的那一名呀！那样东西小子就是一个外地来的，说是通山县人士，家道中落，流落到此的。”

“通山县！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闯贼的余孽，或者是多尔衮派来的内奸？”一旁的阮大铖说话了，在他的心里，他依然惧怕着大顺和满清。

“马大人，说的是呀，那通山县不就是闯贼被杀的地方吗？”马士英心里也开始忐忑起来。

“二位大人，没这么邪吧，我调查过了，此物人确实是他的老管家，随便在路上找的一个人。”

马吉翔不以为然，在他锦衣卫的地盘上，还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得知皇上早已准了让黄澍从天牢出来之后，史可法和李双喜就开始准备了起来。可是，他们陡然发现忽视了一点，史可法手下能打的人，都是马士英认得出来的，倘若万一救人不成，反被马士英抓住了把柄，那他们的整个计划就都泡汤了。找左良玉要人，等人到的时候，那黄澍恐怕早已是一具死尸了。

“爹，您就没有认识江湖人士吗？”李双喜急了。

“本官...平时最忌讳的就是和那些江湖人士来往，”史可法是一名清官，他哪里会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有借助到江湖力量的时候。

李双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认识的人也不多，除了大顺军的人以外，恐怕就是狐狸精啦。对了，自己为何不去求狐狸精帮忙呢。

“爹，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您就放心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双喜来找夏沁了，夏沁正在史小姐的闺房斥候着。自从史小姐怀疑她和相公，早就认识之后，更加是一步都不让她转身离去了——天天呆在自己身边，自己能够看得见，这才是最安全的了。

“夏梅，你有没有觉着相公，从怡春院回到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他真的没有在那个地方学坏吗？”史小姐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也不了解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真的在问旁边的人。

“小姐，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相公文武全才，还精通诗词歌赋，确实是很容易让女人动心的。”夏沁也不了解在想着甚么，有些答非所问。

“是呀，你看连夏春这个死丫头，都开始夸他了，我会不会能危险呀？”

“小姐，你不会是吃那些丫鬟的醋吧，那你可真是想多了。”夏沁被史小姐的话吓了一跳，现在的史小姐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吗？

“在我们史家的丫鬟之中，只有你了解我和相公是假结婚，其实，他是可以去喜欢别人的。”史小姐站了起来，看着夏沁幽幽地说道。

“小姐，你不会是怀疑我吧。”夏沁虽然表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是内心里，却已经在小鹿乱撞了。

“夏梅，你在此地呀？我正找你有事呢？”李双喜陡然出现在了闺房门口，他首先要找的竟然不是史小姐，而是丫鬟夏沁。这让史小姐又开始不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