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起兵勤王】

驱走了锦衣卫，在全营将士的一片欢呼声中，左良玉一名人回到了中军帐中。他并没有多少欣喜，今日得罪了锦衣卫，已成骑虎难下之势。虽然自己并不怕朝廷来兴师问罪，但是，如今的自己年事已高，且身体有病，要自己重新披挂上阵，逐鹿中原，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爹，今日我们得罪了锦衣卫，恐怕马士英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得早做打算才是。”后面响起了左梦庚的声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看左良玉独霸一方，表面上宛如兵多将广，无限风光，其实他也是一名可怜之人。出生在战乱的年代，从小父母双亡。许州兵变之时，连抚养他的叔父一家，也全数被杀害了，族人也只剩下自己和唯一的儿子左梦庚了。

左良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轻叹了一口气。

“庚儿呀，你爹坐到了如今这个位子，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啦。如今我大明只剩下了半壁江山，弘光此物昏君，在马士英一帮阉党控制之下，不思进取，成天只了解淫乐享受，早已弄得天怒人怨。兵部尚书史大人早已数次邀我出兵，清君侧，以正朝纲，只是为父年事已高，不复当年勇了。”

“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如今我们兵强马壮，整个朝廷都得依仗我们。只要您一声令下，整个大明都得看我们的脸色，现在不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庚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

左良玉看着自己唯一的爱子，自己要是也还像他这么年轻气盛，该是多好呀。

“左将军，黄监军请您过去，有重要事情向您禀报。”左良玉正想和儿子再说点甚么，却被账外的禀报声打断了。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黄监军。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走出中军帐，才发现帐外已经站满了士兵，他们都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左良玉。

黄澍的帐篷之内，三十六营的军官全数到齐了，黄澍依然躺着坐不起来，不过从他的脸色来看，经过军医的治疗，应该早已好了很多。

“黄监军，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你伤养好了，再说吗？”左良玉一步入营帐，就有一种当天一定会有大事，要发生的感觉。

“左将军，这是太子的，亲笔书函。”黄澍颤抖着的双掌里，拿着一方白色的手帕，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你见到太子了？”提起太子，左良玉突然有了一种使命感，作为一名大明的臣子，太子才是他们理应匡扶的正统。

“太子，他也被关在锦衣卫的天牢之中，左将军。”黄澍宛如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你说什么，这些乱臣贼子，竟然如此大胆。”左良玉伸手接过了手帕，手帕上的字体娟秀，上面写着：“左良玉将军，还依稀记得当年父皇诏你进京勤王，你迟迟不到。今日，太子我朱慈烺重新诏你进京勤王。希望你能够不负所托。”落款写着：太子朱慈烺。

“请左将军发兵，进京勤王，清君侧。”左良玉抬头一看，营帐里的三十六营将领，早已全部都单膝跪下，异口同声的叫起口号来。

“父帅，不要再踌躇了。”站在他身后的左梦庚也单膝跪下，出声附和道。

“好，既然朝廷如此昏庸，那我左良玉就出兵勤王，清君侧。”所以的人都跪下了，左良玉再也无法逃避了。他将手帕高高的举起振臂一挥，而后郑重地揣入了自己怀中。

“好，好，好，出兵勤王，清君侧！”左良玉军营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号声。

南京城的阮大铖府中，马吉翔正在灰头土脸的被训斥着。从左良玉的大营回到，他都没有敢上朝禀报，而是直接来找阮大铖，他知道如果将这次黄澍被劫走之事上报，自己必定会被皇上和大臣们耻笑，甚至会丢掉锦衣卫指挥史的乌纱帽。

“马大人，你对这件事情作何看？”阮大铖等到马士英来到，丢下马吉翔和他商议起来。

“这个左良玉自持功高，早就不把我们朝廷放在眼里了。我只怕这次他救回了黄澍再无顾及，会起兵造反呀。”

“不会吧，马大人，此物左良玉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难说呀，这个左良玉独霸一方拥兵自重，还在暗中从来都支持东林党人和我们作对，你我不得不防呀。”

马士英紧锁着眉头，他感觉他最忧虑的事情，似乎立刻就要发生了。

“阮大人，大事不妙，左良玉起兵造反了。”

府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名小太监，满头的大汗，连帽子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皇上急招三位回宫，共商对策呀。”

听到左良玉起兵的消息，最开心的恐怕就是史可法了。为了能让左良玉起兵清君侧，他可是煞费了苦心。

为了让左良玉打消顾虑，他还特地在锦衣卫的天牢之中，安排了一名假‘太子’，每天在夜晚大喊大叫，让黄澍误以为太子也被关押于天牢之中。然后，还找人模仿太子的笔迹口吻，写了一份太子手谕，让船家务必要交到了黄澍手中。自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依仗的女婿能够把黄澍给救出来。让他没联想到的是，他这个女婿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不伤一人的把黄澍给救了出来。这下史可法，可彻底的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锦衣卫的手中把人救出来的，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的本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史可法一关上书房的门，就早已忍不住了心中的澎湃。

“爹，我这次是请了九宫山的师傅用道法帮的忙，具体怎么做的，我不能说呀。”

“道法！厉害，厉害！爹心领神会，天机不可泄露嘛。好，我这个女婿真有本事呀。”史可法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探究道法到底是真是假了。

顺治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左良玉从武昌起兵，以清君侧为名，进军南京。从汉口到蕲州，排列了二百多里长的军舰，浩浩荡荡地顺江东下。马士英急调江北四镇黄得功渡江防守，以致南明门户大开，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