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掣肘于内,悍将跋扈于外”。
史可法在扬州城发动居民加筑工事,此时的他早已抱定了舍生取义的决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士英用一个无兵可派直接打发了他,表面上看是调动了四镇守军保护皇上,其实是终究找到了机会,要置史可法于死地。
此时,率领八十万大军南下的左良玉,站在高大的船头,吹着江风,也不了解在思考着什么。他们的战船已经进攻到了九江,他要去见他的一个好朋友,湖广总督袁继咸。这个袁继咸是他佩服的几个人中的一名,是一个和史可法一样受人尊重的‘好人’。当年左良玉拥兵东下,就是袁继咸前往芜湖,说服他收复的武昌。因为此物袁继咸性格刚直,以敢于忤逆当权宦官闻名朝野,因此他也深被马士英所记恨。
“庚儿,等下船靠了岸,我要去见一名朋友,希望能够说服他,和我共同进京勤王。”
“爹,那袁继咸和史可法一样都是‘食古不化’之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您又何必去求他呢?”左梦庚了解父亲要干嘛,曾经雄心万丈的父亲,现在是真的老了,他根本就是从来都在反与不反之间摇摆,而且向来都想寻找其他人的认同,宛如只有其它的人都认同了他的作法,这条勤王之路,他才能走得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袁公当年于我有知遇之恩,又一直不齿马士英一群阉党所为,倘若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说不定我们可以逼迫那样东西昏君直接让位,不用兵戎相见呀。”
“爹。”
“庚儿,为父怎能不知道你胸怀大志,可是...还是等我去见过了袁督师,回来再与你详谈吧。”
左梦庚还想说甚么,但是看到左良玉一意孤行,也就不再啃声了。
船靠了岸,左良玉带着一队亲兵上了岸,去会袁继咸去了,左梦庚站在船上,注视着父亲越走越远,不由得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少将军,何事在此叹息呀?”后面响起了黄澍的声音。左梦庚回过头,黄澍拄着一副拐杖走上了船头,经过了军医这么久的调养,他终于可以站了起来来了。
“黄监军,你的伤都好了。”左梦庚注意到黄澍,脸上勉强露出了一点笑容。
“左将军,还是拿不定主意吗?”
“是呀,也不知道爹是作何想的?都走到这一步了,还在举棋不定。”被黄澍说中了心思,左梦庚恍如遇到了知己,赶紧迎了上去。其实,左梦庚凭着左良玉的势力,早就被一帮‘狐朋狗友’怂恿着,让他作上了当太子的梦了。
“少将军,以我对此物袁继咸的了解,你爹这次去,恐怕是会被骂得无地自容呀。”
“黄...”听到黄澍这样说自己的爹,左梦庚还是要极力维护他的尊严的。
“少将军,以我看,左将军年岁已高,早已没有了争霸天下之决心,不如...”
“大胆,黄澍,你这是想造反呀。”左梦庚怒声呵斥道,他的右手,早已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少将军何必澎湃呢,左将军打下来的江山,最后还不是要留给你的,我们现在只可让他早点不要再操劳了,有什么不好吗?”
黄澍怕左良玉,但是他还真的是不怕左梦庚。这次被马士英坑得只剩下半条命了,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他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现在左良玉都早已发兵勤王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停了下来来。
“黄澍,你胆子太大了,小心等爹回来,我如实向他禀报。”
尽管左梦庚依然在呵斥黄澍,可是他的手,早已从剑柄上移开。
别看黄澍平时粗枝大叶,可是,他也懂得察言观色,他知道他刚才的一番话,早已说中了左梦庚的内心。
“少将军,这次就算是再把我打进天牢,我也要说。如果,这次我们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而且,恐怕我们还会被马士英那帮狗贼,耻笑我们胆小如鼠。”
提起锦衣卫的天牢,现在仿佛就是整个左家军的耻辱。左良玉现在俨然是一方霸主,手下人个个不可一世,他们的‘尊严’,是绝对不允许他人侵犯的。
果不其然,左梦庚脸色缓了下来:“黄监军,你放心,这个奇耻大辱,我左家军一定会给你报。等我爹回来,我一定和他好好的谈谈。”
“谢少将军成全。”黄澍丢掉了拐杖,就想要一下子跪在地上,左梦庚赶紧一把将他扶住。
此刻的左良玉实在被袁继咸骂得就差找个地洞穿进去了。从一进袁继咸的军营,左良玉就感到了一种不欢迎。来到了营帐门外,军士通报了之后,袁继咸根本就没有出来迎接他,而只是回了一句‘让他自己进来吧。’以二人多年的相交,这可是个极不待见的意思。左良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
袁继咸的中军帐中,袁督师正在桌前提腕奋笔疾书,注意到左良玉进来,也仅仅只是抬了一下头。
“袁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呀。”左良玉知道此物好友的脾气,也并不介怀。
“左兄,这首词送给你,不知你可清白我的心意。”袁继咸说着向后退了一步。
左良玉上前一看,桌子上的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是一首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左兄,我大明如今内忧外患。先帝在煤山自刎的大仇还未报,吴三桂那样东西狗贼,又为了一个女人,放清兵入关,占我中原。你我本因同仇敌忾,共同驱除鞑子还我大好河山,你倒好,为了一个小小的监军被诬陷,竟然起兵造反。我真是看错你了。”
袁继咸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得左良玉的脸,一阵阵的发白。俗话说‘人要脸,树要皮。’左良玉从来都惧怕的就是这些了。现在袁继咸毫不留情地将这番话,泼在了他的身上,他这张老脸,还真是有点挂不住了呢。
“袁兄,你误会我了,我是应太子之诏才发的兵,原来,那伙阉党将太子也关押在了天牢之中。不信,你看。”
左良玉从怀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太子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