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道士进村（二）】

沈道长在村里忙了两个时辰才忙完，他摸了摸袖袋里鼓鼓的财物，心满意足的出了村。

村口，接生的王婆子正等在柳树下，年少道长将十若干个钱递给了王婆子：“多亏了你提供的消息，当天收获还不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婆子将钱接到手里：“沈道长，你怎么能把小七那孩子说得那么毒。”

沈道长摸了摸鼻子：“不说毒些，能赚到桃木牌的财物吗？人各有命，都是老天爷安排的，跟我没多大关系，您老早些回吧，莫让人瞧出什么来。”

不等王婆子说话，沈道长又掏出块桃木牌递给王婆子：“此物桃木牌可辟邪，也送你一块。”

王婆子摸了摸手里的钱和桃木牌，心里有些感激邻村的接生婆把沈道长介绍给她，让她得到这么好的赚财物机会，希望下次沈道长能再多给她些钱，于是王婆子就问沈道长：“沈道长，您下次什么时候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道长低声对王婆子道：“哪里还有下次，道长我向来不走回头路，再过来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沈道长说完转身飘然离去。

柳大河天摸黑的时候才背着木头箱子回到家，牛氏已经做好了饭菜，柳阿福很是乖巧，正忙着端盘子端碗，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柳大河把阿福拉到面前详细查看阿福的脸：“阿福，你的脸怎么回事？身上有没有受伤，快把衣服脱下来爹看一下。”

阿福：“爹，我身上没事不用脱衣服，下午二蛋他们都说妹妹不好，我就和他们打了一架。”

下午沈道长离开村子之后，那些孩子就围着阿福向来都喊着小七是灾星小七是灾星，阿福听了很生气，就和那些孩子打了起来，他一个人对战那么多人，自然是吃亏的，幸好柳老婶子注意到之后把那些孩子都喝斥开了，不然阿福就更加惨了。

柳大河看阿福的脸没多大问题，就摸了摸阿福的头道：“打架总是不对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就来告诉爹。”

阿福乖巧地点头。

吃完饭柳大河把女儿放在床上，坐在床边逗女儿玩。

柳大河仔细地洗干净手，把床上白白胖胖的小女儿抱在怀里，一家人围着小木桌吃饭。

柳大河笑吟吟地望着儿子：“阿福当天有没有帮着带妹妹？”

阿福很认真地点头：“爹，妹妹很听话的。”

柳大河摸了摸阿福的头，笑得一脸满足。

牛氏收拾完碗盘，在柳大河旁边落座，迫不及待地将昼间道士说的话给柳大河讲了。

然后牛氏狠了狠心做出心中决定：“咱把小七送人吧，你要是喜欢女儿以后我再给你生一名。”

柳大河听了很不欣喜：“游方道士的话哪里能信？你不要听道士胡说八道。”

牛氏：“沈道长算出我们家小七是天狗食日的时候出生的，可见他是有些厉害的。村里除了我还有众多人算了卦的，都说准着呢。我一直都觉得小七这孩子不太对，一出生就害我差点没了命，更何况每天夜晚都会哭闹不停……”

柳大河听了牛氏的话，就联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小时候过得太苦了，他决不能让女儿如自己那般凄苦地长大。

于是柳大河语气生硬对着牛氏道：“你这当娘的心未免太硬了些，阿福这么小都了解维护亲人，你这当娘的却这样想自己的女儿，你的心亏不亏？总之我是不会同意把七儿送人的。”

牛氏铁了要把柳小七弄出去：“你以为我十月怀胎不辛苦啊！小七这丫头克亲，万一克着我的阿福作何办？你要是不同意这事我就回娘家，再也不回到了。”

阿福：“妹妹不是灾星，妹妹是福星。”

柳大河和牛氏成亲之后感情从来都很好，向来没争吵过，以前即使有过小分歧，柳大河一般也都让着牛氏的，但这次不同，小七是他的亲闺女，他们怎么能眼睁睁地注视着小七和他小时候一般凄惨呢。

但是自己经常要出门干活，牛氏若是回了娘家，家里孩子可就没人照顾了。

柳大河沉思了一会，心中决定还是再劝一劝牛氏，就对牛氏道：“咱们现在儿女双全不是挺好的吗，你要是嫌小七晚上爱哭打扰你睡觉，我就再打张小床，咱晚上把小七放到外间去睡。毕竟是亲骨肉，我绝对不同意把她送出去。”

最终牛氏妥协了，决定按柳大河说的，做张小床放在外间让小七在外间睡。柳大河在心里自我安慰，小七住在外间比他当初住在漏风的灶间里睡觉好多了。

床做好之后，小七就睡到了外间，阿福使出吃奶的力气搬自己的床却搬不动，就向柳大河求助：“爹，把我的小床也搬去外间，妹妹还小，会害怕的，我陪着妹妹。”

柳大河就把阿福也挪到了外间。

女儿还太小，柳大河不放心，夜晚起了几次去外间看女儿。说来也奇怪，女儿搬到外间以后，没再像以前一样成夜成夜的哭，反而睡的很安稳，早上柳大河醒来去看的时候，女儿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大河亲了亲女儿的小手：“小七真乖，要快快地长大呀。”

阿福也跟着说：“妹妹真乖，要快快长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