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送阿福就医（二）】

小七驾着骡车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小赵村，小赵村村口横了一棵大树，挡住了路，村里连狗吠声都听不到，整个就是封村的状态。

小七跳下车辕，走到车厢旁掀开车帘对阿福说：“哥，我们先在此地停一下，你不要担心，立刻就能找到大夫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七搁下车帘走到横着的大树前用手抱起大树挪了一点，回头瞧见大头一副吃惊的模样，就道：“大头哥，你不要惊讶，我天生力气大，搬走这棵树理应没问题，不过昼间挪树可能会引来村人的注意，不如我先进村里探探情况，看看大夫住哪里。”

小七拿出花喜儿给的布巾蒙了脸只露出双眼，又找出一块布巾递给大头：“大头哥，用这个遮住口鼻可能会好些。”

大头接过布巾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瞧你绑着布巾像土匪一样，我就先不戴了，你进村小心些，我在此地照看你哥，。”

小赵村总共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小七转瞬间就从村头摸到了村尾，她实在瞧不出哪户是赤脚大夫的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像无头苍蝇一样徘徊了一阵之后她敲开了村子最西边的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面色枯黄的中年男子，他见到小七立刻打了个哆嗦：“我、我们很穷的，家里什么都没有。”

当天这是第二次了，她真得有这么吓人吗，小七想了想，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她的打扮上，遂她扯掉面巾，又将腰间别的砍柴刀扔到脚下，对中年男子说：“老乡，你看我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要怕。”

男子舒了口气：“甚么老乡，我可不认识你，小孩子蒙着面别着砍柴刀也是很吓人的好不好？”

小七摆出无害的笑容：“听说你们村里有个赤脚大夫，我只是想问问大夫住在哪里？”

中年男子皱着眉看向小七：“你是怎么找过来的，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村不欢迎外村人，你赶快离开。”他说完就把院门关上了。

这户人家的院墙很矮，小七攀上墙头举着手上的两个饼，双眼殷切地注视着中年男子道：“叔，我送你两个饼，你就行行好帮着指一下路吧。”

中年男子望着饼两眼发光，他家女儿小霞早已饿得瘫在床上走不动了，他真的无法拒绝这两个饼。

中年男子对着小七作了一名嘘的手势，轻手轻脚打开院门，收了饼之后他探头往院外左右两边各看了几眼，悄声道：“你往左边走第五家就是，和我家一样是院门朝南的，千万不要和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大头见阿福的脚拖到了脚下，就道：“我来背吧，我比你高。”

小七返回村口，将骡子栓好，从车上背下阿福。

阿福的脸红得如虾子一般，嘴里轻喃：“妹妹，连累你们了。”

大头接过阿福背在身上，深一脚浅一脚进了村，走到中年男子指的那个院门，轻轻敲了几下没人应。

大头欲大力砸门被小七拦住了：“不要弄出太大的嗓门，引了其他人家过来可能会把我们赶出村子，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翻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此时容不得讲规矩小七直接翻进院子里，放眼望去就见两间茅草屋，屋门没关，院子里除了一名草垛甚么也没有，小七在院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她轻声问了句：“有人吗？”

过了一会，见没人应小七就步入屋里，发现地上躺着一位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者，老者旁边横着一个空空的大酒坛子，小七走到老者身前探了探老者的鼻息，不由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活着。”

小七旋身跑出去把院门打开，放了大头进来。

大头进屋后把阿福安放在椅子上就走过去帮小七一起把老者抬上了床。

小七帮老者盖上被子，满脸惆怅地注视着老者：“喝了这么多，也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醒，我哥还急着看病呢？”

大头环顾了屋子里一周，发现屋里有众多草药，就道：“我看你哥就只是发烧，也没咳嗽之类的症状，我认识几种退烧的草药，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先熬给你哥喝。”

小七：“大头哥，你这么厉害，想不到懂此物。”

大头指着自己身上穿的棉衣：“县里没来抓大夫的时候，福生堂里每天众多病人，人手不够，我就带着小北去帮了几天忙，福生堂的掌柜人很好，我们免费吃了几天饭还得了一身衣裳。”

大头在草药堆里找了一会，还真被他找到了一小堆退烧的草药出来。

此时天已经微微黑了，小七寻了火折子点了油灯，给阿福熬了草药。

待阿福喝完药，小七就对大头说：“天早已黑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去吧。”

说完小七就去了村口，骡子正孤零零地站在大树旁打着响鼻，小七仰望着骡子的眸子小声道：“我叫你大黑吧，辛苦你了，大黑，你可千万不要出声，我现在就带你静悄悄地进村。”说着小七从包袱里摸出一块豆饼举着手喂给大黑吃。

待大黑吃了豆饼，趁着天黑，小七快速把大树挪开，将骡车牵进村，大黑仿佛听懂了小七的话一般，一声也没叫，一路上连蹄子好像都是轻拿轻放的。

待进了院子之后，小七把骡子牵到草垛旁：“大黑，你晚上就在此地歇息，记得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大黑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回应小七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七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哥哥阿福的额头：“大头哥，我哥好像没白天那么烫了。”

大头也用手探了探阿福的额头：“实在没昼间那么烫了，看来这药还是有用的。”

阿福已清醒了许多：“妹妹，我感觉好多了。”

小七听着鼾声望向床的方向：“老先生还在昏睡着，不了解会不会有事？”

大头叹道：“我在福生堂只帮了几天忙，勉强能认出几种退烧的草药，醒酒的药却是半点也不懂。”

小七和大头一起从草垛上取了些稻草铺到地上，又把车厢里的被子取出来给阿福裹好，而后分别睡在了阿福的两边。

阿福掀开被子的一角：“妹妹，你也盖被子。”

小七：“哥，你自己盖吧，回头再着凉了可麻烦呢！我身体壮得很，不需要盖被子。”

阿福可能是喝了药的缘故，转瞬间就睡过去了。

听到大头不停地翻身，小七就问：“大头哥，你冷不冷？”

大头：“这里比镇外那处破庙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