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青鸾玉珏（五）】

男子转过身，果然是年少的林守山。他看到林风，愣了一下：“你是谁？作何会在此地？”

“爷爷，我是林风，你的孙子。” 林风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 这是幻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子？” 年轻的林守山笑了，“原来我以后有孙子了。我现在在守着玉环，可最近寒潭里的邪祟越来越活跃，我怕我守不住。”

“邪祟？” 林风追问，“什么邪祟？”

“是‘噬魂瘴’，” 年少的林守山叹了口气，“上古时候，青鸾玉环镇住了噬魂瘴，可三百年前，玉环丢了，噬魂瘴就开始慢慢复苏。要是找不到玉环，等噬魂瘴冲出寒潭，整个雾中山都会被污染，而后蔓延到外面的世界。”

林风想起爷爷册子里的话：“玉环若现，需寻九窍玲珑心者护之。爷爷，九窍玲珑心是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九窍玲珑心是一种特殊的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能净化噬魂瘴，也能激活玉环的力道。” 年轻的林守山看向天边，“我一直在找这样的人，可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

突然，竹林里的雾气变得乌黑，年轻的林守山脸色一变：“噬魂瘴来了！你快转身离去此地，告诉未来的我，一定要找到玉环，找到九窍玲珑心的人！”

雾气越来越浓，年少的林守山提起剑，冲向雾气。林风想跟着他，却感觉有股力道把他往后拉。“爷爷！” 他大喊着，跟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他又回到了石室里。

镜子还在手里，镜子里的倒影变成了他自己。林风喘着气，刚才的幻境太真实了，他终究了解爷爷为何要找玉环 —— 不是为了林家的责任，而是为了守护天下。

“林风！你没事吧？” 苏九娘的嗓门从洞口传来，她爬进石室，注意到林风，松了口气，“刚才水潭里突然起浪，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林风把镜子递给苏九娘，把幻境里的事告诉她。苏九娘看着镜子，眉头皱了皱：“噬魂瘴我听过，我奶奶说，以前雾中山有个村落，就是被噬魂瘴灭了的。那九窍玲珑心…… 难道和我有关？”

“和你有关？” 林风疑惑地看着她。

“我奶奶说，我们苏家的人，心脏和别人不一样，能感知到邪祟的存在。” 苏九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小时候我生病，郎中说我是‘九窍玲珑心’，我向来都以为是骗我的。”

苏九娘点点头：“有可能。那现在作何办？镜子里没有玉环的线索。”

林风心里一动：“这么说，你就是爷爷要找的九窍玲珑心者？”

林风提起镜子，又打量了一下石室的墙壁。墙壁上有很多刻痕，像是人为刻的。他用手摸了摸刻痕，陡然发现有一块刻痕的形状和镜子背面的青鸾图案一样。

“你看此地！” 林风把镜子贴在刻痕上，镜子和刻痕重合的瞬间，墙壁突然 “咔嗒” 一声，打开了一名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卷竹简，还有半块青铜片 —— 和林风手里的那半块刚好能拼成一块。

林风把两块青铜片拼在一起，上面的古篆完整了：“青鸾环在雾中山巅，需以九窍玲珑心为引，子午时祭之。”

“雾中山巅？” 苏九娘看着竹简，“竹简上写着，雾中山巅有座青鸾庙，玉环就藏在庙里的神像里。可要去山巅，得经过‘噬魂瘴林’，那处的噬魂瘴很浓，普通人进去就会被迷了心智。”

“可你是九窍玲珑心者，理应能抵挡噬魂瘴吧？” 林风看着苏九娘。

苏九娘点点头：“我试试。不过我们得先回去准备一下，带些草药，万一遇到危险，还能应付。”

他们顺着藤蔓爬回峡谷上，回到听涛村时，天已经亮了。苏九娘的药铺还好，没有被赵坤的人破坏。她步入里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各种草药：“这是‘清心草’，能暂时抵挡噬魂瘴；这是‘止血散’，要是受伤了能用。”

林风把青铜片和竹简收好，陡然想起昨天那个陌生电话：“九娘姐，赵坤为什么这么想要玉环？他难道了解噬魂瘴的事？”

“有可能。” 苏九娘把布包递给林风，“赵坤以前是做古董走私的，后来不了解作何，开始研究上古神物。我听说他找了众多懂邪术的人，想利用神物的力量发财。要是让他拿到玉环，他肯定会用玉环做坏事，到时候噬魂瘴爆发，就麻烦了。”

林风攥紧拳头：“我们得尽快去雾中山巅，不能让赵坤抢先。”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被推开，一个村民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九娘，不好了！赵坤带了好多人，去雾中山了，还说要找什么青鸾庙！”

“不好！” 苏九娘脸色一变，“他们肯定是跟着我们的踪迹，了解了青鸾庙的位置。我们现在就出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拿到玉环！”

林风点点头，背上背包，和苏九娘一起冲出药铺，往雾中山巅跑去。他们刚出村，就注意到天边的山路上，有一群人拿着手电筒，往山巅的方向走 —— 正是赵坤的人。

“得快点！” 苏九娘加快脚步，“噬魂瘴林在山巅下面，我们得穿过噬魂瘴林，才能到青鸾庙。”

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跑，山路越来越陡，雾气也越来越浓。跑了约莫两个小时，前面的树林突然变得乌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 噬魂瘴林到了。

“把清心草拿出来，咬在嘴里。” 苏九娘把一根清心草递给林风，“进去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是噬魂瘴制造的幻境。”

林风接过清心草，咬在嘴里，一股清凉的味道从舌尖传来。他跟着苏九娘步入噬魂瘴林，刚进去，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 是爷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风，别往前走了，玉环很危险，快跟爷爷回家。” 爷爷的嗓门很慈祥，伸手想拉他。

林风心里一动，刚想伸手，突然想起苏九娘的话。他咬了咬清心草，清凉的味道让他清醒过来 —— 这是幻境。“你不是我爷爷！” 林风大喊，手里的匕首指向幻境里的爷爷。

幻境里的爷爷陡然变了样子，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向林风扑来。苏九娘手里的剑一挥，剑光闪过，怪物消失了。“小心点，噬魂瘴会变成你最亲近的人，迷惑你。”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了众多幻境：林风的父母、小时候的玩伴、村里的王婶…… 每次林风都靠清心草和苏九娘的提醒，才没有被迷惑。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究走出了噬魂瘴林。前面有座寺庙，寺庙的屋顶是青鸾的形状，正是青鸾庙。

“青鸾庙！” 林风兴奋地跑过去，刚到庙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快把玉环交出来！” 是赵坤的嗓门。

林风和苏九娘对视一眼，悄悄步入庙里。庙里有个神像，正是青鸾的样子，赵坤的人正围着神像，想把神像推倒。

“住手！” 林风大喊，冲了过去。

赵坤转过身，注意到林风，冷笑一声：“林守山的孙子，终究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他手里拿着把刀，指向林风，“把青鸾佩和青铜片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休想！” 林风握紧匕首，“玉环是用来镇噬魂瘴的，不是你发财的工具！”

“噬魂瘴？” 赵坤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我才不管甚么噬魂瘴，我只要玉环的力量。等我拿到玉环，我就能控制整个雾中山，到时候，想要什么有甚么！”

他挥了招手，后面的人就冲了上来。苏九娘拔出剑，和他们打了起来。林风也冲上去，手里的匕首刺向一名黑衣人。

庙里的打斗声很大，神像在打斗中晃动。林风一边打，一边转头看向神像 —— 他依稀记得竹简上说，玉环藏在神像里。他趁没人注意，跑到神像后面，详细摸索着神像的身体。

突然，他摸到神像的心口有个凹槽，形状和青鸾佩一样。“找到了！” 林风把青鸾佩放进凹槽里，神像陡然发出青光，胸口打开一名暗格，里面放着个玉环 —— 青鸾玉环！

玉环的颜色是碧绿色的，上面刻着青鸾的图案，还有二十八星宿的纹路，和爷爷册子里画的一模一样。

“玉环！” 赵坤看到玉环，眼睛都亮了，推开身边的人，冲向林风，“把玉环给我！”

林风提起玉环，旋身就跑。赵坤在后面追，手里的刀向林风砍来。就在这时，苏九娘冲过来，用剑架住了赵坤的刀。“林风，你快带着玉环转身离去，去寒潭！只有把玉环放在寒潭里，才能镇住噬魂瘴！”

“那你作何办？” 林风注视着苏九娘，她已经受伤了，手臂上流着血。

“我能应付！” 苏九娘大喊，“快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风咬了咬牙，拿着玉环，冲出青鸾庙，往寒潭的方向跑。他了解，只有把玉环放回寒潭，才能完成爷爷的遗愿，才能镇住噬魂瘴。

林风拿着青鸾玉环，沿着山路往寒潭跑。怀里的玉环很凉，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道，像是在鼓励他。他回头看，青鸾庙的方向传来打斗声，心里很忧虑苏九娘，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玉环放回寒潭。

林风走到潭边，按照爷爷册子里写的，把玉环举过头顶，对着子午时的太阳（现在是午时）。玉环突然发出耀眼的青光，青光直射潭底。紧接着，潭里的黑气开始消散，水变得更清了。

跑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峡谷底的寒潭边。寒潭里的水还是那么清，可水面上已经开始冒黑气 —— 噬魂瘴快要冲破寒潭了。

就在玉环快要融进潭里的时候，赵坤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腕：“想把玉环放进潭里？没那么容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风挣扎着：“赵坤，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玉环是用来镇噬魂瘴的，不是你的工具！”

“我执迷不悟？” 赵坤冷笑，“只要我拿到玉环，我就能拥有无尽的力量，到时候谁也管不了我！” 他用力一拉，想把玉环从林风手里抢过来。

林风紧紧攥着玉环，和赵坤拉扯起来。就在这时，苏九娘跑了过来，她的手臂还在流血，手里的剑也断了。“林风，我来帮你！”

苏九娘冲上去，抱住赵坤的腿，把他绊倒。林风趁机把玉环往潭里扔去。玉环掉进潭里的瞬间，整个寒潭都发出青光，潭里的黑气瞬间消失，水面变得平静下来。

“不！我的力量！” 赵坤趴在潭边，大喊着，陡然，他的身体开始发黑 —— 是噬魂瘴！刚才拉扯的时候，他碰到了潭里的黑气，被噬魂瘴感染了。

赵坤倒在脚下，身体渐渐地僵硬。林风和苏九娘注视着他，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惋惜。要是他没有贪念，就不会落得此物下场。

“玉环放回潭里了，噬魂瘴也镇住了。” 苏九娘松了口气，靠在林风身上，“我们终于完成了你爷爷的遗愿。”

林风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失落：“可是爷爷还没找到，他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寒潭里突然泛起涟漪，一名身影从潭里浮上来 —— 是爷爷！他穿着那件旧的青布衫，手里拿着个木盒，正是祖祠供桌下的那个木盒。

“爷爷！” 林风跑过去，抱住爷爷，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你没死！太好了！”

林守山摸了摸林风的头，笑着说：“傻孩子，爷爷作何会有事。去年冬天，我来寒潭查看，发现噬魂瘴快爆发了，就把祖祠里的线索留给你，然后躲在潭底的石室里，研究作何激活玉环的力道。刚才玉环激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成功了。”

他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字条：“小风，当你注意到这张字条时，说明你已经找到玉环，成为了新的守环人。林家的责任，从当天起，就交给你了。”

林风接过字条，心里沉甸甸的。他看着爷爷，又看了看苏九娘：“爷爷，我会当好守环人，守护好青鸾玉环，守护好这片土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在寒潭上，潭里的水泛着金光。林风、林守山和苏九娘站在潭边，注视着平静的潭水，心里充满了希望。

林守山点点头，欣慰地笑了。苏九娘也笑着说：“林风，我会帮你的。听涛村的人，都会帮你。”

从那以后，林风就留在了听涛村，和苏九娘一起，守护着青鸾玉环。每年的子午时，他们都会去寒潭边查看，确保噬魂瘴没有复苏。有时候，村里的孩子会围着林风，听他讲青鸾玉环的故事，讲他寻找玉环的经历。

林风知道，他的旅程还没有结束，守环人的责任，会伴随他一生。但他不惊恐，因为他有爷爷的嘱托，有苏九娘的帮助，还有听涛村所有人的支持。

青鸾佩还在他的胸前，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在守护着他，也守护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