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第二章

“谁在里面？”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走廊的灯光倾泻，和亮起的感应灯相互照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清楚里面站着的两个人后，宋言靖脸上浮现愕然神色，“温柚，你们……”

对上陈霁扫视过来的冷淡视线，他顿了顿，“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言靖出现那一刻，温柚提到嗓子眼的心摇摇欲坠，她脑子乱作一团，不敢去看陈霁，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宋言靖的问题。

她惶窘至极，嘴唇张了张，才憋出一句，“我……我迷路了，找他问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柚方向感极差，常常迷路这一点，宋言靖是了解的。

因此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他莫名地松了口气，只是他觉着温柚和陈霁之间的氛围有点儿奇怪，可具体哪里奇怪，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静默几秒，宋言靖无奈笑了下，“怎么问到这儿来了。”

温柚没有说话。

好在宋言靖也没有再多问，他抬眸朝陈霁点了下头，“我过来找她的，人找到了，我们先回包厢。”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安全通道的门开了又关，楼梯间的感应灯暗掉，里面传出一声轻嗤。

-

回去包厢路上，温柚走得极快，她要赶紧逃离这儿。

宋言靖微蹙眉头，出声让她慢点，她都恍若未闻。

直到站在包厢门外，温柚才停下脚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宋言靖，我想回学校了。”

“这么早？”宋言靖一愣，看了眼时间，“不再玩一会？”

温柚嗯了声，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我突然想起还有作业没写。”

她摸到口袋里的移动电话，转头看向他，“你们玩就行，我先回去。”

说完这话，她没等宋言靖反应，旋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宋言靖注视着她走远的背影，惑然几秒，连忙追了上去，“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倘若换作是半小时前宋言靖这样提议，温柚会非常高兴，可当下这会，她闹了个那么大的乌龙，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不用。”

她开口拒绝。

宋言靖怔了怔，微微一含笑道，“我怕你又迷路。”

“……”

和宋言靖分开回到宿舍，温柚注意到郑玥真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郑玥真：“柚柚，你表个白怎么表的人不见了？宋言靖答应你了吗？”

郑玥真：“你都出去非常钟了，还不回来？”

郑玥真：“回个消息让我了解知道情况啊！！！”

……

郑玥真：“才马子安说宋言靖和你一起回学校了，嘿嘿嘿，成功了是不是？你们俩打算甚么时候请大家吃饭呢。”

看完郑玥真消息，温柚给她回了一连串省略号，而后趴在桌面懊悔。

闵喜儿从浴室出来，就听到唉声叹气的声音，她瞥了眼背对着自己的温柚，眉梢轻挑，“柚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柚抬起头：“啊？”

她一脸颓然神色。

闵喜儿难得见她这样，关切道，“你这是作何了？遇到事了？”

“没……”温柚摇头，她还不了解该怎么和室友们说刚刚闹出的乌龙。

“你确定？”闵喜儿多问了一遍，“有事就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出主意。”

温柚是宿舍里年龄最小的，性格好，长得乖，让其他几人不由自主地想照顾她，保护她。

“我了解。”为了不让闵喜儿忧虑，温柚挤出笑脸，“喜儿，我真没事。”

看她这样，闵喜儿些许放心了些，“行，那我先去吹头发。”

“好。”

等闵喜儿吹干头发，温柚暂时将乌龙事件抛于脑后，收拾着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温柚发现移动电话里有好几条消息，有郑玥真发来的，也有宋言靖发来的。

郑玥真说她可能要零点才回宿舍，让她给她留门。

宋言靖问她作业写完没。

温柚想到自己回学校找的借口，心虚回复他：“刚写完。”

宋言靖大概是眼下正看手机，秒回她：“写这么久？”

温柚：“嗯。”

宋言靖：“次日周末，你们有没有计划去哪儿玩？”

温柚：“暂时没有。”

两人没甚么重点地聊了几句，宋言靖才问她：“你的大冒险任务做了吗？”

温柚眼睫一颤，拿着手机的手指蜷了下，回答他：“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消息发出，温柚看见两人对话框上方出现“对方眼下正输入中”的字眼。

半晌，她手机一震。

宋言靖：“甚么时候做的？”

温柚：“在ktv的时候随便找陌生人做的，作何了？”

她明知故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宋言靖那边静了好一会，发来一句：“包厢里同学那么多，怎么还舍近求远。”

温柚盯着这句话，很想问他，他这句话里的同学包不包括他，还是说仅限于他。

思考一会，温柚还是没问。

她本就不是勇气众多的人，更何况今晚思绪有些混乱，她怕自己又闹出甚么笑话。

思及此，温柚回：“在包厢里我不好意思，不说了，我先去洗漱。”

宋言靖：“早点休息。”

搁下手机，温柚把滴水的头发吹干，早早躺上床睡觉。

可一闭上眼，她脑海里就在不断地回响陈霁说出口的那两个字——可以。

-

一整晚，温柚都没有睡好。

次日醒来，她脑袋昏昏沉沉的，郑玥真她们喊她出去吃饭，她也不想动。

这个周末，温柚哪儿都没去，就窝在宿舍里。

宋言靖给她发消息，约她去图书馆写作业，她也拒绝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周一中午，郑玥真才觉察出些许不对劲。

温柚和宋言靖不是同一专业的学生，但周一上午最后两节课，他们两个班级上课的教室在同一栋楼，因此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他们若干个人会约在一起吃饭。

下课铃声响起，郑玥真边收拾书本边问旁边的人，“柚柚，我们去哪儿吃饭？”

温柚：“你想吃甚么？”

郑玥真：“我都行，宋言靖他们怎么说。”

“……”温柚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下，语气自然，“我们当天中午没约饭。”

“？”

郑玥真呆了下，狐疑看她，“为什么？”

温柚：“我当天不想去外面吃。”

宋言靖不喜欢吃食堂，于是他们正午约饭，一般都在校外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郑玥真眨眨眼，隐隐猜到了什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温柚想说她和宋言靖的关系，还谈不上吵架这两个字。

郑玥真蹙眉，想要追问，又清楚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点点头，“那我们去食堂吧。”

之后两天，温柚都没和宋言靖碰上。

他们本就不是一名专业的同学，南城大学这么大，碰不上也很正常。

至于陈霁，温柚就更没看见了。

不过，她是想看见他的。

周五那天晚上，因为生平头一回告白，还告白错了对象，温柚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处理，于是逃避地跑了。

这几天她仔细想了想，她对陈霁的告白是大冒险任务，陈霁不了解，她很清楚，她全数可以找陈霁解释，告诉他自己为何会说那些话，来消除自己这几天的不安。

虽然她也不懂自己为甚么会那么不安。

打定主意之后，温柚紧绷的精神有所缓解。

周三下午，温柚和郑玥真上完课刚回到宿舍，闵喜儿在宿舍群发消息，说宋言靖他们在篮球场打比赛，喊两人去看。

与此同时，温柚也看到宋言靖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顿饭，他有事问她。

温柚想了想，回他：“好。”

-

放下书本，温柚和郑玥真往篮球场走。

天气冷了，宋言靖他们打篮球的地方从室外换到室内，从女生宿舍走过去，需要二非常钟。

到篮球馆门口时，温柚和郑玥真碰到了陈霁，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下搭浅色宽松牛仔裤，身形落拓挺拔，松弛自在，引人注目。

而他面前，站了一位长卷发，穿着短裙的漂亮女生。

两人面对面站着，女生的耳朵泛起红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做什么。

温柚在看清楚之后，第一时间想要拉着郑玥真拐弯走另一条门进篮球馆，“真真，我们走另一扇门吧？”

“不急不急。”郑玥真拒绝她，“有人跟陈霁表白，我们看看？”

温柚微哽，有点儿抗拒，“没甚么好看的吧。”

“作何没有？”郑玥真觑她一眼，很是认真，“我学习学习。”

温柚：“……”

郑玥真没和她多解释，拽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躲在离陈霁他们最近的一棵树后，“先看看嘛，篮球比赛我们以前也常看，宋言靖他们水平一般，打来打去也就那样，没甚么意思。”

她直勾勾盯着陈霁那边，兴致勃勃，“还不如看帅哥被表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温柚对郑玥真的爱好实在是无法苟同，可她力气小，拽不动她，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陈霁他们发现。

她没辙，只能往旁挪了挪，尽可能地不让陈霁看见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一秒，不天边女生说的话钻入她们耳朵。

“陈霁，你能不能给我两分钟时间？”女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理应能感觉出来，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听清楚女生说的话，温柚呆在原地。

这些话……作何那么熟悉？

她来不及反应，其中一位当事人像是有所察觉地掀起眼皮朝她们这边看了眼，唇角微勾，语气不太友善，“不能。”

他言简意赅，和往常拒绝表白的女生一样。

温柚呼吸收紧。

表白的女生脸色泛白，咬唇不死心地问，“为何，是我不够——”

没等她将问题问出口，陈霁眉峰轻挑，再次将视线掠过不远躲躲藏藏的女生，面露一丁点儿微妙的疑惑，慢悠悠道，“我好像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