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港小说

【第一卷 雪落新章 第一章 百花尽处,残图临门】

少年歌行:天下第一楼 · 温度哟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 护眼 熄灯

雪月城的清晨,总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清澈一些。

昨夜的百花会刚落下帷幕,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与酒气,混着晨露的味道,在青石板街巷间从容地流动。城中的百姓尚未完全从盛会后的慵懒中醒来,只有几处早点铺子升起了袅袅炊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雪落山庄内,萧瑟正坐在二楼临窗的茶座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紫檀木算盘。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蓝皮账簿,墨迹未干的最新一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昨日百花会期间雪落山庄的额外进项——酒水、茶点、客房,甚至还有几笔“观赏三楼雅座窗外花车游行之最佳视角”的收费。

“三百二十四两七财物。”萧瑟放下毛笔,指尖在最后一笔数字上轻缓地一点,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介于满意与嘲讽之间的弧度,“雪月城的侠客们,花财物倒是不含糊。”

司空千落正倚在柜台边擦拭她的银月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她的动作很详细,从枪尖到枪纂,每一寸都擦得锃亮。听到萧瑟的话,她抬起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缓地一晃:“你还好意思说?三楼那几扇窗户,平时根本没人去,昨天你居然收每人十两银子‘观景费’。”

“供需关系而已。”萧瑟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他们需要看花车的最佳位置,我正好有。一个愿打,一名愿挨,公平交易。”

“奸商。”千落轻哼一声,眼中却并无真正的责备。

她太了解萧瑟了。这个看似慵懒疏离、满口金银的客栈老板,骨子里藏着比谁都重的担子,也比谁都珍惜身边这些人。雪落山庄能在雪月城稳稳立住,靠的绝不只是生意经。

窗外的阳光逐渐爬过屋檐,在木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卖花的姑娘挎着竹篮走过,篮中还剩几枝未售出的夜昙——那是百花会上最受欢迎的花种之一,只在夜深时分绽放,黎明前凋谢。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

直到那样东西人的出现。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大约辰时三刻,雪落山庄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戴着宽檐斗笠的男人,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衫,脚上穿着沾满泥点的草鞋,看起来像个赶了远路的行脚商人。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萧瑟抬眼瞥了一下,手指仍停在算盘上:“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轻缓地放在离门最近的那张方桌子上。

那是一名约莫巴掌大小的木匣,材质是暗沉的黑檀木,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在合缝处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封条上写着两个朱砂小篆:“亲启”。

搁下木匣后,那人转身就走。

“等等。”萧瑟站起身。

他的嗓门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那人的脚步顿在门槛处。

“客官忘了收钱。”萧瑟渐渐地走下楼梯,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雪落山庄的规矩,寄放物品,一日三财物银子。”

那人依然没有回头,只是从袖中摸出几枚铜财物,反手一弹。

铜钱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柜台上,叠成一摞,不偏不倚。

而后他迈出门槛,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进门到转身离去,可十息时间。

司空千落已经紧握了枪杆。

‌‌‌​​‌‌​

“不对劲。”她轻声道,“那人的身法……至少是自在地境。”

萧瑟没有接话,他已经走到方桌旁,目光落在那只黑檀木匣上。

接下来更精彩

匣子很普通,普通到在任何一个旧货摊上都能找到类似的。但贴在上面的那张封条——纸张是六十年前朝廷官用的“澄心堂纸”,朱砂是西域进贡的“鹤顶砂”,这两样东西,早就不该出现在市面上了。

更奇怪的是,封条上的字迹。

萧瑟抬起手,指尖在“亲启”二字上虚抚而过。笔锋苍劲,转折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心绪极不平静,又像是在极力压制着甚么。

“要打开吗?”千落走到他旁边,枪尖微微下压,是个随时可出击的起手式。

萧瑟沉默了片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后他撕开了封条。

木匣没有锁,掀开盖子时,里面既没有机簧暗器,也没有毒烟迷药。

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材质奇特的东西。

萧瑟将它取出,在掌心展开。

那像是一张地图,却又不是寻常的纸或羊皮。触手冰凉柔韧,似帛非帛,似革非革,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类似金属的光泽。地图本身已经残破不堪,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焰灼烧过,只勉强保留着中心部分的内容。

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勾勒着山川河流的走向,笔法古拙,许多标注用的都是早已失传的篆体异文。而在残缺的边缘,靠近焦痕的地方,有一个图案——

‌‌‌​​‌‌​

一名徽记。

萧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徽记约莫铜钱大小,线条繁复精致,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技法烙印在材质深处,即使历经火焚也不曾全数消失。它整体呈圆形,外圈是首尾相衔的龙形纹路,内圈则是一座巍峨楼阁的轮廓,楼有九重,飞檐斗拱,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龙绕楼阁,阁镇山河。

“这是……”司空千落凑近了些,秀眉微蹙,“某种家族的纹章?”

萧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样东西徽记,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一种仿佛烙印在记忆深处的、条件反射般的心悸。

“天下第一楼。”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这是‘天下第一楼’的烬痕印。”

千落一怔:“天下第一楼?那样东西传说中的……”

“不是传说。”萧瑟打断她,目光仍死死锁在地图上,“至少不完全是。”

他依稀记得此物徽记。

众多年前,当他还是永安王萧楚河,还能自由出入皇宫内库的时候,曾在百晓堂进献的绝密卷宗里见过它。那卷宗被列为“甲字一等禁阅”,封存于琅琊阁最深处的铜柜中,由三道机关锁守护。

当时他只是匆匆一瞥,但卷宗开篇的第一页,就画着此物徽记。

旁边还有一行朱笔批注: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龙楼现世,山河易主。烬痕不灭,永封勿启。”

落款是百晓堂初代堂主,姬若风。

“这东西,”萧瑟的嗓门有些干涩,“不是早在五十年前,随着那座楼的消失一起被封存了吗?”

继续品读佳作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图翻到背面。

背面的焦痕更重,大片大片的空白,唯有一处角落还残留着几行小字。字迹与封条上的同出一源,却更加潦草凌乱,仿佛书写者是在极度仓促、甚至濒死的情况下写就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癸卯年七月初七,月蚀之夜,龙气西移。第一楼枢机已损,封印将溃。吾等力战不敌,幽冥复燃。得见此图者,速寻……”

后面的字迹被一大团焦黑的污迹完全覆盖,再也辨认不出。

“癸卯年……”萧瑟快速推算,“那是五十三年前。”

“幽冥?”千落敏锐地抓住了此物词,“是甚么意思?”

萧瑟没有随即回答。

他走到窗边,将残图举起,对着阳光仔细察看。那些焦黑的痕迹在强光下呈现出细微的差异——有些是真正的火焰灼烧,有些却更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侵蚀所致。

而在焦痕与完好处交接的边缘,他看到了另一种颜色。

‌‌‌​​‌‌​

极淡的、早已氧化发黑的暗红色。

血。

这张图曾经浸过血。

“咚咚。”

敲门声陡然响起,不急不缓,正好三下。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萧瑟迅速将残图折起,塞入怀中。千落的长枪已经横在身前,枪尖指向门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谁?”

“萧老板在吗?”门外传来一个温润清朗的男声,带着笑意,“雷家堡雷无桀,特来拜访。”

门开了。

他一步跨进大堂,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萧瑟!千落师姐!我回到啦!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一路……”

站在门外的是个红衣少年,剑眉星目,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背后背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正是雷无桀。

话音戛然而止。

雷无桀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注意到了萧瑟和千落的表情——那绝不是见到久别友人该有的神色。萧瑟的眼神里透着凝重,千落更是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

“作何了?”雷无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外,“出甚么事了?”

萧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刚才来时,可曾见到甚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雷无桀挠挠头,“没有啊。就是从城门到雪落山庄这段路,街上人挺少的,可能百花会刚结束,大家都还在睡懒觉吧……等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忽然想起什么:“我快到山庄时,在街角瞥见一名人影,戴着斗笠,走得转瞬间,一转眼就不见了。作何,那人有问题?”

“他来了这里。”萧瑟简单地说,走到桌边,将那只空了的黑檀木匣推给雷无桀看,“留下了这个。”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雷无桀凑近看了看匣子,又嗅了嗅:“有股很淡的……檀香味?不对,还混着别的,像是……”

“冥河砂。”萧瑟接口道,“西域独有的一种矿物,研磨成粉后常用作防腐。它还有一个特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门外渐亮的街道:

“沾上冥河砂的人,七日之内,身上会散发一种极淡的腥气。这种气味常人闻不到,但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或者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武者,能在三十丈内清晰辨识。”

千落脸色一变:“你是说,那人是故意留下线索?”

“不是线索。”萧瑟摇头,“是警告。”

他重新坐回茶座,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能弄到六十年前的澄心堂纸和鹤顶砂,能拿出这张早该被永久封存的残图,还能在送完东西后从容转身离去,不被我们当场拦下……这样的人,如果真想隐藏行踪,绝不会犯下‘留下气味’这种低级错误。”

“于是他是在告诉我们,”雷无桀听懂了,“他了解我们是谁,也了解我们能察觉冥河砂。他在说……”

‌‌‌​​‌‌​

“他在说,‘我盯着你们’。”萧瑟搁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大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晨光已经全部铺满了地板,窗外的街道彻底苏醒,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种种声响汇成雪月城再寻常可的晨间喧闹。

但在这座名为雪落山庄的建筑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好半天,雷无桀打破了沉默:“那张图……究竟是什么?”

萧瑟从怀中取出残图,在桌子上重新铺开。

这一次,他指着那样东西龙绕楼阁的徽记,说出了一个让雷无桀和千落都浑身一震的名字: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天下第一楼。”

“武学尽头,王朝秘辛。”萧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传说那里藏着从金刚凡境到神游玄境的一切奥秘,也埋着北离王朝开国以来最大的秘密。得之者,可窥天道,可掌山河。”

他顿了顿,指尖移向那几行残缺的血字:

“而现在,有人告诉我们,五十多年前,这座楼的封印就早已开始崩溃。而崩溃的原因——”

萧瑟抬起头,目光穿过大门,望向远方蔚蓝的天空:

“是因为一个叫做‘幽冥’的东西,复燃了。”

雷无桀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却没能发出嗓门。

‌‌‌​​‌‌​

千落握紧了枪杆,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天下第一楼不只是传说,幽冥也不只是一名名字。这两样东西与此同时出现,意味着他们刚刚结束一段冒险,就要被迫卷入另一场可能更加凶险、更加深不可测的风波。

而这一切的开端,可是这样一个平静的清晨,一名不速之客,一只木匣,一张残图。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萧瑟将残图再次收起,放入怀中贴身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街道尽头。那处是雪月城的城门方向,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群山之外是更广阔的江湖,是朝堂,是天下。

“雷无桀。”他忽然开口。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

“你去一趟百花阁,找到叶若依。告诉她,我们需要她帮忙查一些古籍——关于五十年前,癸卯年七月初七,月蚀之夜,究竟发生了甚么。”

“好!”

“千落。”

“说。”

‌‌‌​​‌‌​

“你立刻去见你父亲。不要提这张图,只说……雪月城可能需要加强警戒了。最近或许会有不明身份的强者潜入。”

千落点头,没有多问。

萧瑟最后看了一眼怀中隐约凸起的残图形状,那张总是慵懒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锐利、极深沉的神色。

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力场,也嗅到了危险。

他轻声说,不知是对后面的两人,还是对自己:

“风雨要来了。”

“更何况这一次,可能不只是江湖的风雨。”

门外,阳光正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精彩不容错过

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乘着微风掠过屋檐,在空中打了若干个旋,轻缓地落在雪落山庄的门槛上。

鲜红如血。

---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商玖玖商玖玖夜风无情夜风无情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北桐.北桐.时光沙时光沙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绿水鬼绿水鬼小雀凰小雀凰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水彩鱼水彩鱼东方亮了东方亮了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真熊初墨真熊初墨皎月出云皎月出云职高老师职高老师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青云灵隐青云灵隐雁鱼雁鱼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喵星人喵星人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季伦劝9季伦劝9笑抚清风笑抚清风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团子桉仔团子桉仔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千秋韵雅千秋韵雅大头虎大头虎李美韩李美韩羽外化仙羽外化仙东家少爷东家少爷清江鱼片清江鱼片普祥真人普祥真人代号六子代号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