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钱，够娶十个老婆！】

下午，李云海拿了财物，带齐相关的证件，到附近的工商所登记。

八一路工商所只有小小的一名临街门面，几个人挤在里面办公，跟街道办差不多，在里面工作的，也都是些大爷大妈级别的老同志，办事倒是十分认真详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云海上交了各种材料，领了一個申请营业执照的回执单。

申领营业执照有很多前置条件，程序繁琐，一般需要一两个月时间才能办好。

有这个回执单在手里，再有人来查他，他也说得过去了。

他申领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写的是：家用电器、办公设备维修，兼营二手家用电器、二手办公设备回收和租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店铺名称，他填写的是：“海兰修理店。”

这年头，干个体户的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所以流传一句话：“一国营二集体，不三不四干个体。”

让李云海意外的是，工商所的同志告诉他说，旅馆业、旧货业甚至修理收音机、修理钟表都属于“特种行业”，需要工商、公安两个部门审批盖章，所费时日会更长。

李云海听了，心想我错怪那若干个警察同志了，他们来查我，真是职责所在，并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紧接着，他提着钱去银行开户。

工商银行是1983年9月17日从人民银行分离出来的银行。

至此，我国有了四大银行。

李云海来到一家银行。

这家银行一点也不高大上。

临街朝北一排几间灰头土脸的平房，正中两扇木质包铁皮门，铁皮上的疤钉锈成一名个黑疙瘩，门框边的墙上挂着木质白底黑字的银行招牌，牌子中间裂开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李云海抬腿走上三级台阶，走进营业室来，只见临门一排砖砌水泥抹就的柜台，漆着浅绿色，有半人高一米宽。柜台上摆放着白底红字的“会计”、“联行”、“出纳”、“储蓄”等业务提示牌。

挨着柜台里边，不远不近等距离摆放着几组由三张木头桌子拼起的“丁”字型操作台，操作台上摆放着算盘、印章、印台、海绵盒、钢笔、账簿、铁箱等用品。

放眼望去，几间打通的房子里，桌椅板凳、箱柜货架、脸盆笤帚等物品摆的满满当当。

最让李云海奇怪的是，银行柜台里明明有电风扇，却放在地面，只对着脚吹。他转瞬间就心领神会过来，人家这是怕电风扇把桌面上的单据吹乱了。

李云海站在摆着“储蓄”牌的柜台前。

里面坐着一位女同志，在操作台前，一手翻动着一沓账页，一手噼里啪啦地拨打算盘。

李云海用手指敲了敲柜台，说道：“同志，我要存钱。”

入目的是那位女同志抬起头，用不满的眼神剜了李云海一眼，不悦的开口说道：“等等，没注意到我正在合账么。”

李云海读书时，经常去街上的百货门市买笔墨纸张，见惯了百货门市男女售货员的恶劣态度，此时被银行女同志一句不满的指责，骂得一点脾气也没有，只好静悄悄的站在那儿注视着她拨拉算盘。

这年代的柜员，不管是百货门市的，还是银行柜台的，整个服务行业的人，一个个都牛气的不得了，陌生的顾客能见到他们的一副笑脸，那是很罕见的事情，一般人只能见惯不怪了。

当时的银行也大多是“坐等顾客上门”的计划经济时代的服务方式，爱来不来，爱存不存。服务态度好不好，在这“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情况下，顾客没得选择。

李云海也曾学习过珠算和打算盘，这里不得不说，这位女同志虽说服务态度不太好，但她那算盘打的真好，绝对够高等水平。一本厚厚的账页，入目的是她左手翻动，右手拨拉算盘，没用五分钟便合计完毕。

柜员把账本和算盘用手拨拉到边，抬头吁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云海：“你有存折吗？”

李云海说没有你们银行的存折，要现开一张。

柜员拿出一名表格，要李云海填写，又问他：“你有私章吗？”

李云海回答说有，我刻了私章。

这个年代的存折，还是手写的，存进去多少财物，支出多少钱，都用钢笔书写，后面一栏还要盖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份证件还没有普及的年代，私章相当于身份的证明。几乎家家户户都能拿出一二个私章来。

印章的用途非常的广泛，领工资、领劳保用品、存取款、收取信件、邮寄财物财、收发电报、办理业务等等，都需要用到私章。特别是一点文化程度不高、书写名字有难度的人，会把私章当作签字最好的替代品。

柜员帮李云海开了户，问他存多少财物？

李云海说存两万。

他公文包里装着一万，又用旧报纸和绳子包了一万。

这时，他将两万块财物全数摆放到柜台上，一沓沓的从窗口往里面塞。

柜员明显吃了一惊！

她站起身子，讶异的看了李云海一眼，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李云海笑道：“我是个体户，海兰修理店。”

柜员哟了一声：“了不得啊！你干成万户元了。”

她一刀刀的把钱摞放到桌面上，然后开始点钞。

每点一刀，她就用扎钞腰条包一下。她手边还有一台比较先进的手动捆钞机，相同面额的够十刀了，便在捆钞机上用麻线捆成一捆，贴上标注面额的封签。

两万块财物，有二十捆。

柜员点完以后，让李云海填写了一张存款单，而后在存折上写上日期、存款金额，盖章。

四家银行，存款的过程都差不多，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晚上，李云海提着一大袋子钱，重新来到林芝家拜访。

李云海拿了7200块钱，用旧报纸胡乱一包，用网兜装着，来到林主任的单位，等他下班时送了出去。

这次开门的是唐玉霞。

“你怎么又来了？”唐玉霞上下端详李云海，觉得这人阴魂不散呢？

李云海恭谨的问：“阿姨，伱好，请问林芝在家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唐玉霞刚说不在家，林芝就从里面室内跑了出来。

“李云海！”林芝嫣然笑道，“我在家！你快进来！我和堂妹在里面玩呢！”

站在林芝旁边的，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长得亭亭玉立、粉妆玉琢，正是林芝的堂妹林馨。

林馨抿嘴笑道：“姐，他就是你说的李云海？长得蛮帅气的嘛！”

林芝嗯了一声，对母亲道：“妈，你让开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唐玉霞哭笑不得的让开身子。

李云海微微一笑，说一声打扰了，步入来，把一大袋子钱，往他家茶几上一放，说道：“林小姐，我当天到银行问了，现在美元的比率是1比2.2，一万美元，也就是两万两千块财物人民币。这里是两万二，请你点一下数吧？”

注视着满满一桌子的财物，林芝和林馨两姐妹，震惊得掩住了嘴，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金！

唐玉霞也是耸然动容，好奇的问：“李云海，你搞修理，有这么赚钱吗？”

李云海憨直的一笑：“还行，我现在主要是买卖二手复印机，没想到此物市场很大。”

林振邦走了出来，他虽然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见到这么多的现金，也是很震撼的，沉着的说道：“李云海同志，这些财物你拿回去吧！小芝她是和你开玩笑的，她那样东西背包，不值这么多钱！”

李云海还以为人家是怜恤他，不想要他的赔偿，便正色说道：“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赖账亏心皇天不佑。我尽管是个穷小子，但此物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叔叔，阿姨，打扰了！”

说完，他掉头便走。

林振邦在后面喝道：“喂，李云海同志！你回到！这——”

门没关，李云海已经出了门口。

林振邦那个“钱”字到了嘴边，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怕邻居听到，起不必要的猜测。

李云海年轻，腿又长，几下就跑下楼去了。

林家人注视着一堆财物，面面相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振邦指着女儿道：“你干的好事！你一句玩笑话，人家却当了真！”

林芝扑哧笑道：“我哪里了解他这么有钱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跟我说过的，口袋里只有几块财物，住在澡堂子里呢！这才半个月时间，他就赚到了这么多的财物！”

林馨挽着林芝的手臂，拉扯着含笑道：“姐，你知道娶一个老婆要多少财物吗？我跟你讲啊，这堆财物，都够李云海娶十个老婆的了！”

唐玉霞落座来，用手提起那些钱来看：“都是真的钞票！此物李云海，还真会赚财物！我小看他了！这社会，能赚到钱的人，那是有真本事的！”

林振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注视着财物开口说道：“这财物我们不能收。小芝，你得还给李云海。”

林馨咯咯含笑道：“伯伯，伯母，依我说啊，这财物你们别还了，你们干脆把我姐嫁给他得了，这财物就当是彩礼了。他花了娶十个老婆的财物，你们只嫁一个女儿过去，赚大发了呢！”

林芝恨得牙痒痒的，伸手往堂妹额头上一戳，娇俏的笑道：“嫁我一个过去，李云海岂不是亏了？干脆把你也搭上！买一送一！”

唐玉霞沉喝一声：“很好笑吗？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小芝，你听着，次日就把这些财物给他送回去！”

林芝不敢再闹，乖乖的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