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得寸进尺】

昨天才答应好的事情，一大早就变卦，我想这也只有卓欧做的到了吧？

我一大清早站在他家门前，敲了半天门依旧没人应门，我依旧毫不客气的输入了密码，谁了解那卑鄙的家伙竟然将密码改了，我试了好多遍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他，电话里听到的却是客服机械的提示音告诉我该移动电话已关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不生气是假的！实际上，我非常的生气！

我觉得，此物人肯定是故意的，老谋深算的像个狐狸似的，昨晚竟然还给我装可怜，也是没谁了！

我认命的去上班，还没走到店门口祁副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叫我随即去机构，我就真的立刻打车去了公司。等到公司门外我才想起来，不对呀，我不是从慕诗离职了么？怎么还要听他命令呢？但反正我也来了，那样东西小店，虽然并不是真的小，顾客群还都是些贵妇人，也没所谓啦，我去不起，都有人开门，我在不在，营业额照样高的吓人。

我进门的时候楼下保安伯伯看到我，一脸和蔼的笑着问我：“小姑娘，作何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笑呵呵的说：“总裁人性，给我放了很长的假。”

他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目光还定在我身上，我准备跳过通道上的阻拦，直接去电梯，可他这么盯着，我只能硬着头皮打卡，好在祁副总还是周到的，我手伸到打卡机上的第一下，听到的是滴的一声，那时候我简直想蹦起来高呼一声‘YES’！

萧然哥也在公司，而且在祁副总的办公室里正和他谈笑风生，见我进来愣在门口便朝我招手道：“快过来，我们有事情和你商量。”

我边走边问：“什么事情？”

“和你商量你去纽约分机构的事情。”祁副总开的口，我一时不了解从哪里接话，只能规规矩矩坐到了萧然哥的旁边，用眼神瞄他，让他解释。

其实事情也没那么复杂，纽约分公司早已构建完成而且早已试运营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派谁过去都是一样的，更何况都是美差，将来回到了之后升职加薪走上人身巅峰的事情简直是信手拈来，我有些纳闷他们为何叫我去。

祁副总解释道：“目前慕诗集团在国内还有众多大业务，沐总比较忙，管理方面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分配，大多数项目需要我团队跟，再加上我家里两个孩子，我太太一名人照顾不过来，我暂时还不能过去，于是委派你过去。”

“可我压根就不是慕诗的人了，以什么身份过去那边的人恐怕都不服吧？更何况，这还是一份美差，我还是空降过去。”我提出我的疑问，萧然哥的眉头没来由的松了开来。

他笑着端详我，“此物理由很牵强，我还以为你要以你喜欢呆在此地为理由呢，没联想到你倒是心系公司的好员工，处处考虑机构内部的稳定，哈哈。”

我翻翻白眼，“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还不是你逼我的！如果可，我宁愿去个小机构当个月收入两三千的小文员，我也不愿意这样累，搅和到你们这群富家子里面！”

萧然哥原本靠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忽然坐直了起来，挑眉看我道：“见过像很大的怨气，怎么？现在后悔可不晚，给你机会。”

我撇撇嘴，没再说话。

的确，刚才我的语气十分不好，连带着祁副总的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好看了，想必是也得罪了他。

萧然哥继续说：“纽约分公司的事情是在年前就和你说过的，我记得当时你是答应了我的，现在又是甚么意思呢？我觉得你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倘若你不喜欢和我们相处，去纽约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我不是那样东西意思……”

“我不管你是甚么意思，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去还是不去。”他定定的注视着我，弄得我都没办法招架。

“我……”

祁副总大概是看出来了我的为难，从中调和道：“我看这样吧，沐总，我们给她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别黎，你也回去考虑考虑，如果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也可商量，不过此物答复要尽快，你刚才也说了，这是个美差，沐总是把你当妹妹才连思考都省了直接叫我找的你，你……”

后面的话他不需要说，我也能懂，无非就是让我懂得感恩，懂得识人心。

我还是去了那间店，店里依旧没几个客人，但到店的客人全都是珠光宝气，贵气十足数一数二的美人，我以往经常过去凑热闹打打趣感觉也很有意思，可当天却是没有一点儿心情，只觉着想要一名人安寂静静的呆着，好好的思考思考。

可我想错了，需要寂静的思考是绝对不该到店里来的呀，那些富太太，不就是在家里嫌*静，来店里边挑衣服边找人家长里短的吗？

果然，我还没寂静的坐到五分钟，一名相熟的太太就走到了我跟前。其实我觉着叫太太可能把她叫老了，她和我一般大的年纪，嫁的是卓家的大少爷，成天在家带孩子带的心里郁闷了，被她先生打发出来逛街消磨时光的。刚开始，她进店的时候还很拘束，是跟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太太一起来的，整个人就规规矩矩的跟在那位太太旁边，后来逐渐的她就一名人过来了，有时候还和我聊上一会儿，让我帮着选衣服。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的神奇，也不知道到底是人为还是上天安排，我竟然和卓欧结了婚，尽管没有人知晓，但我心里清楚，面前的这个女人，按照规矩，我可能要叫她大嫂，可我不能，我还想要离婚。

我心里清楚，我是没办法拉下脸来冷淡她的，因为她并不是个坏人，更何况清晨我还错由于卓欧的事情惹怒了慕诗的两个头头。

今晚底下的小妹妹们闹着要聚餐，我往常也是不去的，但当天不一样，我的心情不好，更何况老爸说让我当天不要回家吃晚饭，林阿姨的儿子要来吃饭，他怕我，我暗想，怕我？才怪吧？不过是怕我把那辆接近全新的奥迪车要来吧？可我也不生气的，毕竟这段日子以来，爸爸的确高兴，整个人看起来年少了好几岁，我看着心里也开心，几十万的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尽管也不算是便宜，但如果能交换来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我还是很情愿的。

我在她们熙熙攘攘的笑闹声中有些迷失了自己，坐在KTV的角落里听着她们热闹的唱歌喝彩，我的精神头也好了些，走到点歌机面前坐下来也点了两首歌。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到我上场了，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会唱我点的歌，我也不晓得她们是不是故意要捧我场，我一开场，几乎所有人都寂静了下来，静静听着，竟连喝水的人都没有，都像是呆住了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这样一起玩玩闹闹也到了晚上九十点，她们小姑娘们都有男朋友来接，只剩下我一名孤身一人的，有人要发扬尊老的精神陪我被我回绝了，于是，夜深有些冷的马路上就只剩下了我一名人。

我还是去了纽约分机构，此时的分公司说是构建完成而且早已进入了试运营，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却风起云涌的厉害，我才到公司第二天就有人给我下马威。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回到自己当初很乐衷于此的房子这种状态是在三天之后，萧然哥带着他家的小不点给我送土特产，我注视着他们父子情深的画面，受到的暴击绝对不止十万点。我想打电话给爸爸撒娇，爸爸竟然毫不犹豫的掐断了我的电话，还给我发了条短信告诉我，他们‘一家人’正在看林阿姨儿子策划的话剧节目，叫我不要打扰他，那时候，我感觉自己真正是一名人了，一个孤独到可悲的人。

自然，我也不是个吃干饭的，当初在慕诗大楼大厅里被人砸破了脑袋住院那么久，我深刻意识到我需要更加强悍的身体和更加强大的技能输出，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流连在各大跆拳道训练中心，直到成为那一带人人称赞的女汉子这才放弃了培训下了班窝在家里看电影。

那天我去上班，还是第一天接机的人带领的我，她带着我去了总经理工作间，偌大的办公室算起来可能能与萧然哥的总裁办公室相媲美，唯一不一样的估计就是那面落地的大书柜上一本书也没有。

没出过国的人都觉得国外哪儿哪儿都好，可我不这么觉着，我深刻的认同那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的确，此地没有我的那张大床睡得舒服，尽管他们吹嘘这家酒店式公寓全世界也找不出来几家。

我坐在皮椅上正闲着无事翻文件的时候，工作间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我生气的皱眉准备发威，却在发现来人的时候息了声。

卓欧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挑了点紫丝线的西服套装，整个人看起来笔挺精神，和在国内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走到我的办公桌前，眼里带笑的说：“怎么样？喜欢这种安排吗？”

我还没心领神会他说的什么意思，他就踱步到了我的旁边，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牌子，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这里根本不是我的办公室，怪不得当时领我进来的那位秘书见我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到老板椅上欲言又止的，原来，我不过是来见见真正的老板的呀？

我以为他是怀疑我盗取了什么重要信息，连忙解释：“我只是随手翻了翻，什么也没看到，而且我也不是有意要看的，请你不要误会。”

我快速的起身走开，走到会客的沙发前站定，旋身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坐下了，随意的翻着文件，翻了两三下，挑眉看我问：“注意到了什么？”

他淡笑了一声，“我没有误会，我还以为你看了文件会有什么好的意见或者建议呢。”说罢，他将文件拿到手里走到了我的跟前递给我。

“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文件，你刚来，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公司。尽管我了解你的工作能力很强，但纽约分机构绝对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否则也不可能轻易地让四海的巴黎分公司倒下。”

“我了解，萧然哥和祁副总为这机构花了很多的心血，我准备过一些不太重要的资料，我了解。”

“你了解？我看你，理应不太了解，因为你准备的资料全数交到了我的手上，全数没用。”他语气里说不出来的傲慢，好像我做的事情全是无用功一般，我承认，这样很能打击我，更何况也很能激怒我。

“为甚么？我哪里没做好还是资料准备错误了？”我压着心口的气问他。

“都不是，只不过是我不想用罢了。”他依旧很坦然的样子，看得我火气直往头顶冒。

“你？凭什么？”我怒目瞪着他，他却仍旧在笑。

“你动不动就叫我随你去离婚又是，凭什么？”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我这才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厌恶，我不心领神会这种厌恶从何而来，但我知道，这一定是由于看见了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卓欧对我到底又作何样的怒气，只是从他秘书的嘴里知道了这个纽约分公司，他是老大，比萧然哥还大的老大，几乎算是全资控股，萧然哥只占了百分之零点几的股份，这也让我十分疑惑他和祁副总为何非得派我过来管理此物几乎不属于慕诗集团的公司。

我在纽约分机构的职位还是营销经理，我不懂太多的设计，只能主攻管理，那段日子，我花了众多的时间在公司的创建史和发展史上，但得到的东西却总还是表面上，我还不知道，那些都是卓欧大发慈悲丢给我看的。

纽约分机构确实和慕诗总部不太一样，此地的人都非常冷漠，我来了半年却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交好，反倒是卓欧对我冷冷淡淡不看好的态度成功的让若干个中国过来的管理层和我划清了界限，给我的工作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每到夜深时分我累得想哭的时候，我总觉着心中忿忿不平，很纳闷，却又没人给你解释，没人给你安慰，哪怕是倾听也没人听的无奈。

爸爸想起来我是在我来巴黎的第三个星期，那时候是林阿姨的生日，他大概觉着全家人聚在一起为林阿姨过生日她会更加欣喜一些，可我不在国内，和爸爸一说，爸爸的表情我不用看都能了解，一定是嘟着嘴生闷气的孩子模样，我还听到电话那头林阿姨在一边安慰他说不要紧没关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电话的最后爸爸问了句我甚么时候回去，我没法回答，他就生气的直接挂了电话。我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我赶忙给萧然哥打电话让他为我说说好话，不出半小时，我睡眼迷蒙的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告诉我，爸爸没事儿了，也理解我工作忙了。我连声感谢的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不对呀！这这这…这不就是萧然哥派我来的吗？我用得着感谢他？

不得不说慕诗还真是个好用的牌子，我来到纽约的一个月之后总算有可以空出来的周末出去逛逛了，街上的人不多，行色匆匆，我又照例找了家咖啡店落座来，一抬头就注意到了慕诗的牌子，还是很大的中文字，下面一圈小小的英文。

我心情很好，买了单就去了那家商场，慕诗纽约分公司的设计部服装都是先拿到这里展示投票，在一定的周期里达到了票数才能开始生产，尽管是生产，也是限量发售，大多数都是全球二十件左右的数量，就这样还有人抢不到，可想而知，慕诗纽约分机构的地位多高。

值得一提的是，我逛商场的这天，在这里交下了我的第一个外国朋友——雪莉。

我喜欢和她交流，并不是由于她对我的友善，也不是由于她是我第一名外国朋友，而是因为她长得很像芭比娃娃的一张脸，说到这儿，我还真有些想念芭比娃娃了，她倒是好，果真停在了向来都漂亮灿烂的年纪，只剩下我，一年比一年苍老，一年不如一年。

我常去那家医院，医护人员我都几乎混了个脸熟，我带着一胳膊血的雪莉进医院就开始大声的呼救，很快她就被带进了急救室进行包扎，一整个下午，我都陪在床边，精神不济。

雪莉家住在那家咖啡馆的附近，她每到周末就到商场里兼职做模特儿，那天，我被一个行人撞倒，眼注视着一个穿着轮滑的人就要撞过来，我只顾着伸手挡住头部，雪莉却想也没想，伸手就将我往边拖，我是被救了甚么事儿也没有，她的胳膊却豁出了一个很深的口子，鲜血直流，我都看傻了，还是旁边的人走过来问我好不好的时候，我才醒悟过来，爬起来背着雪莉就往街上冲，很快找到了医院的方向，快步跑去。

她是在天才黑的时候醒来的，第一眼注意到我就冲我笑，淡蓝色的眼睛好看的让我有些恍惚，我想起来问她，你有没有事。

她艰难的用一句别扭的中文回我：“我…我没事。”

我伸手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注视着她，两个人都笑了。

我用英文和她交谈，她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是脸色卡白双眼无神，倒是好像休息了一个下午，神采奕奕的样子。

她说她不喜欢住院，想要回家，我没办法，只好找了车陪着她一起回去。她在路上给我介绍了一路，让我深刻感受到了外国友人的友善，这才扭转了脑海中早就存在的固执己见，肯拿自己的真心对待别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有朋友了之后，生活总算是好过了些，只要我没事的休息日，我都会去那个商场，或是送杯咖啡给雪莉，或是站在她的旁边陪她等她下班了一起约去逛街。

她手上的伤口让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找到模特儿的工作，有时候她去做理货员，我就能偷偷的给她帮个忙以免她扯动伤口，不过有时候也没办法帮她，比如她作为一个行为艺术者在街头站着的时候，我就只能站在一边，这种时候她不喜欢我站在她的跟前挡住她不让别人和她拍照耗费她的体力，相反，她很喜欢别人和她一起拍照，由于这样也是一种机会，说不定哪天她就能被大街上的星探发现，然后一战成名了，这是她的原话，我没笑她，毕竟，人还是理应有些梦想，说不定实现了呢？

我想起来小时候不懂事的那个国庆节，我哇哇大哭着和爸爸说，我喜欢卓欧，我想嫁给他的那些话。我在想，倘若当初知道这件事情会成真，而且了解成真之后我们俩又有多么的痛苦，我还会不会那样许愿，那样做梦呢？

可世界上的事情又有哪些是能够预估得到的呢？不过都是得过且过的猜测，成真了就笑，哟，当初这就是我的梦想，失败了呢就说，嘿，别当真，有几个人的梦想成真了呢？我们可是些凡夫俗子罢了。

我了解卓欧有女朋友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他叫我上楼去送文件，还特意叫我给他定餐厅。这本不是我分内的事情，我刚想开口拒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助理的声音，她求我给她帮个忙，下午她要照顾她突发心脏病的妈妈。我还能说甚么呢？

我来了纽约这么长时间还真没怎么逛过街，一些大的餐厅更是没作何去过，只能求助雪莉了，好在雪莉是个土生土长的纽约人，转瞬间就给我发来了合适约会餐厅的邮件，我挑了若干个给卓欧，他倒是也不挑剔，选了其中的一名又给我发消息说要订粉色玫瑰在晚上六点送到。

我对他这种故意的秀恩爱的行为很不齿甚至有些想提醒他赶紧和我办离婚手续，别到时候弄个重婚罪出来了，可我忍住了，毕竟，是我大意，答应了他的助理这么个蠢要求，更何况我也很蠢，我明明是营销部经理，我为何不可让我的助理去办这件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