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远身边有两名仆从,车子对面又站了三人,六人一同发力往上抬。岸上林管家命令车夫发动三匹马的力量,在抬起之后尽可能拉出去。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帮上一把。不想刚一用力,车子就被抬起来了。岸上马匹也明显把车子往外拉了一段。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边抬不动!”
只听车子对面的三人忽然喊到。
原来只是童远这一侧车子抬了起来,对面依然陷在泥里。刚才往外拉尽管有移动,但车子相当于旋转了一定角度,没有抬起来的那一侧陷得更深了。
林管家赶紧喊停。看了看情况,对童远抱拳道:“这位军爷力道不凡,烦劳去抬还陷在泥里的那一部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说。”
童远刚才也没尽全力,感觉抬起来以后,岸上马匹随即就拉动了,估计没甚么问题。自己后面的林间传来脚步和喘息声,估计是后面的兵卒跑过来了,自己要加把劲了。
他不犹豫,和两名仆从转瞬间就把车子抬了出来。他觉着自己力量还不错啊,当然这车子本身也没太重。
林老赶忙表示感谢。童远正要离开,忽然呆滞无法移动。
跟前走来一位一身素缟的女子,那一袭白衣仿佛天仙下凡,在日光的照耀下让人睁不开眸子,但是她婀娜的样貌和高贵的气质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就这样无礼地眯着眼盯着那女子。旁边林管家咳嗽了一声,童远方才缓过神来。
只见那女子身高约莫汉代七尺略多,身姿优雅却并不柔弱。脸上未施粉黛,但仍然显得天生丽质,整体气质极具聪慧感和书卷气。
她一身白色素缟,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当然谈不上美感,可是对于来自后世的童远来说,却觉着更加凸显她的婀娜和优雅,将整个气质上升到了仙境的感觉。
那素缟女子行至童远面前,双掌至于胸前交叉,微微屈膝低头,谢道:“妾身蔡琰,谢过这位壮士。”
童远听到她说妾身,又注意到她的发髻,这才反应过来。回道:“请节哀顺便,能够帮到忙也算是再好可。”
等等,她说她叫什么开着?他逐渐适应此时的语言,可是反应还是慢半拍。
蔡琰!!真的吗!?
旁边林管家却不耐烦地对她开口说道:“你怎么过来了,还不快点退下,别丢吾家脸面了。”
童远开口说道:“怎能如此说教?敢问夫人可是蔡邕大人之女,蔡琰,蔡文……昭姬?”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再施礼道:“正是,壮士可识得已故家父?”
童远内心澎湃不已,这可是蔡文姬啊。她本来是字昭姬,后晋朝由于司马昭的原因,避讳名字于是记载为蔡文姬。
此时他竟然一时组织不好语言,慌忙开口说道:“啊,是啊。啊,不不,非也,不过……”
那林管家突然插话道:“今日谢过壮士,吾等还要前往长安,就此告辞。”蔡琰哭笑不得只好和林姓老者离开。
童远觉得奇怪,这林姓管家之前还和蔼得很,怎么突然这般无礼,
“且慢。”
童远陡然想起一事,从衣中拿出一物,正是刚才那支发簪。不过由于方才进入河中淤泥,这只发簪也粘上了些许泥污。
蔡琰说道:“感谢壮士,这正是妾身之物。”
旁边林管家开口说道:“这么重要的物件你作何丢了!这可是少主给你的……”
童远开口说道:“我想它应该是跌落水中了。方才干活的时候沾了泥污,我擦一擦吧。”
言罢,他就动手去抹。
“啪!”
小小的木簪断掉了,夏季炎热的下午仿佛一瞬间冻结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只木簪就这样被谋害了。蔡琰、林管家顿时瞠目结舌,完全呆在了原地。
“抱歉啊,手劲有点大。”童远立刻转身溜走。
林管家大怒,吼道:“汝这粗鄙莽夫!可了解木簪对我家卫家意味着什么吗?跑甚么跑?你到底是甚么人啊?”
杨奉的一点士卒们刚好跑到这里,刚好跑到童远附近,刚好那林管家和蔡琰距离又不远。
士卒们随即施军礼,喝道:“拜见平北将军!吾等惭愧,竟然让将军等待我们。”
蔡琰目睹这一切又听到士卒们喊他甚么。此时心里五味陈杂,有感谢此人帮忙和对自己的尊重;又有阵阵伤心,由于亡夫赠与自己的一件订情之物,就这样毁了;也有诧异之感,这人就是那为父亲正名的新任平北将军吗?
总之,这人是自己和蔡家的恩人。父亲遭难以后,自己在夫家没有子嗣,这一次赶来长安安葬父亲,不想竟然遇到了此人。
旁边林管家是河东名门卫家的管家,这次奉家主之命,表面护送蔡琰来长安安葬蔡邕,实际上是看上了蔡邕四千多卷的书籍,和大量珍贵的史料。
他们想占有这些东西后,就把蔡琰赶回蔡家。
在历史上,丈夫早逝、父亲遇害以及之后的悲惨飘零,深切地地伤害了蔡琰,但也推动她创作出了极具苦难和艺术的作品,在历史上和文化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时代女性太过于悲惨,没有生下子嗣,必然被受夫家歧视;一旦娘家遭遇变故,没有联姻价值后,也会被鄙视。
童远看着蔡琰一行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他也没有多事,但也下定决心,绝不让蔡琰遭遇后世那样的痛苦命运。
童远和士卒们继续后一半路程,毫无意外,他没有尽全力就重新甩开了众人。
终于在临近申时,到达终点。
他注意到董家扈从们正在这边记录,对其中头目说道:“一会记录好后面的人,前两百人和最后五百人要单独列出来。”
童远感叹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运动了,此物时代并不流行这样的锻炼比拼,可越野长跑实在是检验军队耐力和急行军能力的好方法。
“诺!”
“对了,等一会把第一名的名字告诉我,他可以升职。”
扈从回回道:“额,将军,第一名已经有了啊。”
童远觉着这人怎么这么死板,说道:“我当然不用给自己升官,我说的是杨奉部的第一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扈从窘迫不已,头上直冒汗,还是壮着胆子说道:“禀告将军,第一名在一刻多钟前,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