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在成才前必须成人】

只要走入院子，就能看到忠伯，只要靠近那株土豆，他就悄无声息的挡在面前。雷池是不可越半步的，有忠伯加持过的三分地同样无法逾越。无论少年们在院子里面做什么，白石灰线外他是不管的。

壹乐是不在被拦截的范围之内的。培土要交代一下，看到忠伯搬来几个蜜蜂箱子就了解要开花了，土豆不需要授粉，跟他是说不清楚，要是把花给摘了当菜吃，估计他会杀人的心都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要试图招惹一名对50石一亩新粮食充满希望的人，此时他整个人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土豆。

壹乐检查了土豆苗的长势，翠绿的小苗早已有一尺高，十二块土豆块全数成活。红薯种植在边，也长出了青藤，再有时日就能割藤再培植了。

“小郎，这叫土豆的粮食真有50石亩产吗？”或许是由于注意到树苗上依稀挂着几朵小白花，忠伯略有些怀疑的问。

“土豆是长土里的，树上开花了，地下就开始长果实了。五师兄培植过几十株，每株都产5斤以上，按一亩可种植1500到2000株计算，50石一点问题都没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300石？”忠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考虑到大面积种植和土壤肥沃的程度，保守估计100石到150石还是可以达到的。”没等壹乐开始天南地北。入目的是忠伯好像中邪一样，大叫着：“哎呦我的小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您怎么才说呀！”

“你也没问我不是。”

“不行，今晚开始吃喝拉撒睡都守在这才行，万一……不行，现在就要寸步不离。”

面对将要进入癫狂状态的忠伯，壹乐明智的选择转身离去。

对于土豆此物大功德，没落的楼桑村刘氏是承担不起的，没准还会是祸事，换取它等同价值的利益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等忠伯清醒过来会想明白的，这老头活得比谁都精明。

土豆炖牛肉是指望不上了，这时候的大汉宰头牛比屠村的罪名还大，搞个羊肉炖土豆估计味道也差不了多少，螃蟹总要有人站出来第一尝试吧。

那边土豆才开始开花，这边壹乐早已谋算着如何开荤了，而且还找了一个相当充分的理由。

买嘎成了张屠夫家的座上宾，张飞把那句找机会报答一下壹乐的宗旨贯彻落实到了买嘎身上。整天在猪肉铺斯混，身上带着一股肉腥味，壹乐一脚就把正想进屋的买嘎踹了出去：“臭熏熏的，不洗干净甭想进来。”

壹乐对宠物狗一点兴趣都没有，结果当然就是刘梓桑感了兴趣，对于小郎不感兴趣的他机灵的都感了兴趣，自从被小郎救活以后，他就从来都跟在身边。那样东西只有他一个人的破家早已不回了，索性搬到小郎房子边住下了。这些日子也逐渐习惯了小郎的脾性，他无法理解一个只有十岁的少年为何整天摆着唉声叹气的老态，更无法理解连放个响屁都脸红的小郎却敢光天化日之下大谈敦伦之事。有些遗憾的是，他无法开口说话亲口跟小郎说声谢谢。

“想要说多谢的话，你得记起怎么说话来，你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忘记了而已。”

小郎说过可以再让自己说话的事，说甚么自己想说自然就能说了，还说是甚么孤独障碍性自闭症，怎样治好，小郎说没办法，只能等时机了。

每天清晨刘梓桑都会早早起来，由于小郎喜欢喝白粥。

粥早已煮好了，盛满一碗摊冷，小郎就理应起床了。吃了粥就会教刘平他们认字，这个环节从没停止过。

今天小郎宛如有些贪睡了，少年们全到了还没起床，也不敢打扰。一名时辰过去了，农活要开始了，由于没人敢吵醒壹乐，少年只好陆续离开了。

刘梓桑看着渐渐地爬起来的太阳，开始觉着不对劲起来，这全部不符合小郎的行为标准呀。

“如果有一天我睡着了没醒来，或许已经回到了那个我向往已久的故乡了。”刘梓桑忽然想起壹乐说过的话。

再也按耐不住了，连忙闯进室内，看见壹乐还睡在床上，稍稍安心。马上又发现壹乐满头都是汗，闭着眼，样子很难受，连忙伸手轻拍壹乐的脸颊，想要叫醒他。发现脸好烫，才知道壹乐生病了。

当他怎样都无法把壹乐叫醒的时候，心就开始慌了起来，急忙跑出室内，满以为忠伯会在院子里，明明那老头说吃喝拉撒睡都不会转身离去的，这时候却不见人影。等不了了，飞快地转到了关羽房间，才想起那家伙几天没回来了，应该还在忙冶铁作坊的事。

作何办？作何办？刘梓桑着急到哭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感觉又开始侵蚀着他的灵魂，自从家人被全杀后，这种感觉就一直跟随着，当他选择忘记怎么说话后便也随着消失了。

那是恐惧的感觉，小郎曾经跟他详细的解释过，他便把此物困扰自己多年的东西的名字记住了。冷静！同时小郎也教过他，遇事一定要冷静，除了冷静，其余的情绪一点用处都没有。

病了作何办？病了找医者，找医者找医者，找哪个医者呢？对，除了小郎，那个村医医术理应最好了，他一定能治好小郎的。遂拔腿就往张家庄跑。

刘梓桑一屁股坐在脚下，又开始哭了起来。村医出诊了，老天爷，你还是那么残忍吗？要把我刚刚生起来的希望都要夺走吗？不可，小郎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我乐不乐没关系，小郎乐就行了。

“小郎病倒了？谁能告诉我村医去了哪里？”刘梓桑终究把这口憋了将近十年的浊气给吐了出来。他来不及欣喜，一边跑一边喊，相熟的少年围了过来，在惊讶他会说话的与此同时对话语的内容产生了更大的惊讶。纷纷加入寻找村医的行列。

当村医检查过壹乐的病情，注视着一双双关注的目光投向自己，叹息说道：“小郎高烧不退，能不能熬过来看天意吧！”

“不可能，俺兄弟命硬得很，是不是还对上次羞辱你的事耿耿于怀，此时就想着要看俺兄弟毙命是吧，你要是不把他治活咯，俺要你的命。”张飞圆目怒睁，怒气外漏，大喝举起村医。

刘备闻言也乱了方寸，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阻拦，关羽伸手按了一下张飞，示意把村医放下来，开口说：“张医师，这段时间，您向来都在跟壹乐兄弟请教医术，他有没有提及过这种情况该作何医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位姓张的村医其实很庆幸自己遇到壹乐的，这位少年不仅医术高明，而且从不敝扫自珍，对于自己的问题都非常有耐心的一一解答，当中不心领神会的还会做实验教导，以前无法医治的病情，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早已能瞧出端倪。他其实没有责怪张飞的野蛮，反而也痛恨自己无能。听关羽问话，才连忙详细思索。

“对对对，小郎曾经说过这种病情的应急方法，只是此物时节去哪找冰呀，就算涿县的大户人家也不多见呀！”村医宛如联想到了甚么，喃喃自语开口说道。

“您到底说说是甚么应急方法呀！”关羽听闻有应急方法，终于也开始着急起来了，连忙问道。

“小郎说，人要是到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时候，药用甚么布洛芬，要是手上没有这种药，物理降温也行，用冰水擦拭身体强行把体温降下来，体温一旦降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上升。”村医回忆当时壹乐跟他说的这段听不明白的话。

“冰，冰水，冰水，快，刘梓桑，刘梓桑。”众人一听冰水可以治好壹乐的病，齐声喝道。刘梓桑此时早已把硝石倒进水盆里了，村医话没说完他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

在村医又一次惊愕的目光中，刘梓桑敲碎了冰块，迅速给壹乐擦拭着，感受到毛巾变暖了，从新换洗过，而后继续擦拭。看着壹乐面部表情开始舒展开来，大伙大气不敢喘一下，暗自兴奋的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一丁点嗓门，宛如害怕这些嗓门会影响壹乐的好转。

刘梓桑双手被冰冻的通红，额头却不停滴着汗，串上串下来回的身影，看得刘备也一阵意动，开口说道：“阿桑，让我来吧，你歇息一下。”

“少爷，我还行，要是实在不行让兄弟们接上。”刘梓桑每感觉到壹乐体温降下一点，就会觉着他在下一秒醒过来，一想到小郎醒过来，他就更不敢慢下来。

“再这样擦下去，不死也得给你擦死。”壹乐微弱的声音此时响起来。

“谢天谢地，小郎您醒了！”

“阿乐，俺就了解你没那么轻易死掉。”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老子能醒过来，跟这老天爷半毛财物关系都没有，梓桑，你快点弄点温水泡泡双手，我可不想以后一名残疾的刘梓桑跟着我。”

壹乐对于昏迷所发生的一切是了解的，就是醒可来，明明自己已经教过村医的，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掉链子，幸亏关姥爷显灵，不然小命还真要搁在这了。

众人听见壹乐还会开玩笑，此时才终究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来还是有点大意了，像感冒发烧这种后世看来是大路货的小毛病，在汉朝便成了连华佗都治不好只能听天由命的大病。为了保住小命，不得不顺便提高一下大汉的医疗水平，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呀！一联想到又多了一项艰苦的任务，壹乐一个头两个大。

夭折在大汉非常常见，有生病的，有摔的，有野兽拱的，有饿的，各种意外训练着大汉人脆弱的灵魂，于是他们开始信天，信命，信鬼神，虔诚的一塌糊涂。

如果说这个时代有贵贱之分，那么这些意外却成了唯一公平的存在，上至皇帝，下至乞丐，碰上的，都无法幸免。只有成功战胜或者逃离这些险境，才有资格站在人世间高喊一声：“我长大了！”

背包里就有布洛芬，壹乐只好自己帮自己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