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一连几天，壹乐走遍了整个楼桑村及周边的村庄，最后停在一名叫旱地坪的山沟上。这是刘氏家族百年经营的地方，稀稀疏疏的几间木制平房，说不出的陈旧。

田地全数分布在山沟里，只是稀少的庄稼顽强的生长在高处，这就无法说明一个百年家族的经营之道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行三人中的刘备略带窘迫说道：“山谷长年干旱，偶尔有又有山洪之忧，近年来再无法维持庄稼的输出了。”

“早期应该修建水库的。”壹乐喃喃说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刘备无奈的叹口气，也跟了上去。此刻看着壹乐笨拙的身影，他竟然生出了壹乐才是刘氏少君的错觉。

“旱地坪离村最近，一旦修建了水库，就能在夏秋储水，冬春放水，如此可解决山洪和干旱之忧，刘氏就有了更多的水田，再无饥荒之苦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消耗很大，以前都无法承受，现在就更别谈了。”耿雍总能找到谈话的重心而且准确的插话。

“不用多久就无需担忧消耗了。”壹乐没有再说更多，继续往前走。

上空此时下起了夏日小雨，雨势不大甚是烦人。

三人找了间草棚躲雨，注视着外面的小雨久久没有说话。

刘氏的现状比刘备说的更坏。夏收尽管收获了一点，不足四成的存粮是无法支撑四百多人吃到来年开春的。更何况整个村其余人口还有一千多人。

很久以前，壹乐一人吃饱全家温饱。而现在要扩展到人人有饭吃的层面就有些头痛了。

无论哪个朝代，大户人家都占据了大部分的资源，可吃香的喝辣的，依靠他们的百姓此时多少还能吃上一口饭，于是还能相安无事。

一旦发生了天灾人祸，大户人家还吃香的喝辣的，而如果百姓只能易子而食的话，倒霉的就该是大户人家了。

楼桑村那些佃农，还有一些自由户只能靠刘氏家族了。

在壹乐后世的价值观迷惑下，他甚至认为刘氏才是最理应被抢的。

这几天从刘备口中得知，楼桑村刘氏之于是那么多人投靠，原因是刘氏只收三成收益。这在壹乐看来早已是黑心到不能再黑心的租子了，可是这租子放在整个涿州县，却又是良心的不能再良心的了。

楼桑村刘氏假假也是皇族，是不用缴纳赋税的，因此刘氏也没有收取过村民的赋税。

要是村民自己缴纳这些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的话，刘氏估计早已被抢了多少次了。

壹乐从来都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理应是在地里种出来的，于是才有旷野母亲的叫法。

种出来的粮食就那么多，可是有些人不愁吃，有大部分人不够吃，于是就很自然的形成了阶级。

不够吃的于是又拼命的用人工，或者其它形式创造的价值来换取不多的粮食，这部分价值会被一群叫做商贾的人，通过一些手段变成了钱财。

商贾的存在是有必然性的，尽管它的地位甚至比不上这些饿着肚子的佃农，但是东物西运，西粮东调这种伟大的行为，靠的就是这些人。

尽管把商贾的内涵提升到了无人能及的层面，耿雍依然不肯当酒楼的掌柜，大汉的读书人都有一股莫名的清高，要是不愿低头，拿刀子架脖子上都奈何不了他。

耿雍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是遇事沉稳，还是做事机灵，搞公关就是一把好手。这次巡视最大的目的就是拉他下水。

“这温细的小雨之下，不知又有多少饥饿的灵魂在哀嚎了。”

壹乐自言自语的一声叹息，听在耿雍的耳中，犹如一声惊雷。

他并不惊愕只有十岁的壹乐说出这样的话，他只是惊讶于为何自己没有想到，或者没有想过这样层面的事情。

“家师殡天之前，曾经推演出近年大汉会有重大的兵灾，会直卷此物大汉，开酒楼的目的不是为了挣钱，收集各方情报，和物色各路英雄人才才是重中之重，酒楼的工作越出色，对这场兵灾的应对就越有利。雍，塞也！四面有山，雍塞为固也。既然耿雍不方便去做，就让简雍去吧。咱们思考大义问题如果只考虑个人的话，圣贤书不读也罢。”

“我……”耿雍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说不出话来。

“咦，雨停了，咱们去采蘑菇吧。”

壹乐欢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耿雍努力的微微摇头，他怎么都无法把眼前快乐的壹乐和刚才那样东西忧郁的小孩当成一个人。怎么有人可像翻书一样变换情绪呢？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紧接着又听到一声惨叫，没跑出几步的壹乐摔个手脚朝天，赌气的坐在地上不愿起来，对着走过来想要拉他的刘备喝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的，无论是修水库，还是建学院，办酒楼，打造兵器盔甲，都必须从基础开始。想要楼桑村一千多口人死心塌地的跟随刘备，这个过程就是让全大汉百姓跟随刘备一名理。

向来就没有甚么民心所向，谁掌握了百姓的利益，谁就获得民心，而此时大汉百姓的利益仅仅只是温饱而已。

将赵紫嫣带回刘院是要挨揍的。

若干个月下来的相处，刘夫人已经把壹乐当成儿子一样看待，这让向来没有尝试过母爱的壹乐来说，认为这是他此次穿越最大的收获。

当得知壹乐竟然把一个女孩带回来准备安排伺候自己，刘夫人不暴起才怪。

赵紫嫣的最终归属就是照顾刘氏夫人的起居，这原本就是壹乐的目的，挨一顿打不算什么，前世连挨打的资格都没有，这几乎成了壹乐的执念。

壹乐没有辩解，他认为母亲打儿子其实也是一种母爱。这种变态的想法也只有变态的他才会有。

“阿乐，要是长大了，你能娶我吗？”赵紫嫣没头没脑的问道。

“倘若在我喜欢你，你又喜欢我的基础上，我会的。”

“可是为何隔壁村的牛贵仁说要娶我姐姐，我姐姐就只能嫁给呢？姐姐说不喜欢牛贵仁。”赵紫嫣眨着漂亮的眸子盯着壹乐继续问。

“那是因为我不在那，倘若我在，你姐姐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我也可这样吗？”

“不是早跟你说过吗？”

“那你为什么姓壹呢？”

“……”

土豆树开始变黄了，这是准备收割的前兆。忠伯以为自己照料不好，想死的心都有了，幸亏壹乐及时解释清楚，才平息他想要自杀的冲动。

“忠伯，土豆在某家家乡一般四个月就可以收割，算算时间也早已差不多了，不如挖几个出来看看?”

壹乐不知道为甚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要征求别人同意才能收取。

忠伯狐疑的注视着壹乐，仿佛这样就能看出事情的真假，刚刚才经历死里逃生煎熬，此时自然不会在轻易妥协了，死活都要等完成成熟以后才能收割。

见无法完成烤土豆的尝鲜计划，壹乐恋恋不舍的离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少年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由于他们总是觉得大人们的生活很精彩。

特别是听了壹乐说一个关于108位好汉故事以后的少年们。恨不得立刻长大，然后声色犬马大战四方。

这时候把后世训练特种兵的方式拿出来，他们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事实证明，才经历了两天训练的少年们就早已开始放弃成为像梁山好汉那样的英雄了。

只有关羽和张飞、刘梓桑不多的几个，依然咬牙坚持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只有一根绳索的山崖上攀爬，到了山顶之后迅速在一排布满尖刺竹削的障碍区往下爬，壹乐注视着就觉着背脊凉嗖嗖的。一名不小心，伟大的三国就少了温酒斩华雄的经典故事。

少年人的行为也包括放弃此物特征，同时不言放弃也是。当一个个少年归队后，壹乐就再也无法站在一旁观看了，被众人硬拉着加入了训练的阵容里。

于是他深刻的体会到了那句自酿苦果的真谛所在。

看着一群少年汗流浃背的在泥巴池里艰难前行，壹乐就觉得假以时日，配上装备后的他们，将会大汉史上最强的一支队伍。

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百里奔袭所向无敌，暗杀，偷袭，追击，突围如同家常便饭。

其实这不是壹乐真正的目的，说白了，他只是单纯的想这些少年能在日后的战场上，能够有活下来的本财物，在短兵相接的冷兵器时代，个人武艺才是活下来的根本。

当天天气很好，是个开荤的好日子。少年们早早就结束了训练，由于他们听说今天壹乐要煮羊肉炖土豆，他们很敬佩壹乐，特别是他的庖厨之道。一名小脑袋里头作何会有那么多的食物烹饪之法。

一名简单的面条，他就能够做出几十种口味，炒伴汤炸，以至于让他们忘记了壹乐真实的年龄，由于他们认为，就算壹乐打娘胎开始学，也学不了那么多花样来。

刘母起了很早，在赵紫嫣的伺候下打扮完毕，来到凉亭。刘备更是一身正统打扮与一众少年早早恭候在凉亭边上。

刘氏的厨娘此时就最有发言权了。不过通过几个月的磨合，尤其是壹乐跟她说，只要学会这种本事，子孙后代再也无忧之后，便知而后勇，现在的泼油面早已可以做到跟壹乐同出一辙了。

土豆种植地边上，六尺长的香案上摆着猪头，羊头，一名硕大的青铜香炉摆在正中间，边上放满了果品与点心。（未完待续，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