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天一子本想踹门进去,好在被青松观主摁住了,“玻璃的,碎了要赔钱。”
沈弯见到他们两个,也有些意外,“观主你们作何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天一子能透过沈弯的纸衣服看到她的魂魄,但是青松观主还没这火候,可他之前在里水书院里见过沈弯的面貌,这会儿也认出了她。
“我送天一子掌教回来探亲,路过这时发现有鬼气,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你在这。”说着,他又有些奇怪,“你的肉身不是已经拿到了吗,作何你还是这模样?”
“中间出了点小状况,暂时还不能还阳。”沈弯道。
“原来如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后,由于本身不算特别熟,也就没甚么好聊的,再待下去也是尴尬。青松观主只好提出告辞。
他们转身离去便利店,稍微走远了点,天一子陡然开口道:“这个女鬼不简单。”
“作何说?”
“阴魂不能在阳间生存,时间越久,魂魄也就越虚弱。现在都早已过去这么久了,那个女鬼仿佛不受半点影响。”天一子道,“更何况我怀疑,冯卓的事理应也和她有关。”
“可是冯大公子现在已经被改天换命,天道不会容忍破坏秩序的人,倘若真的是她的话,那她为何现在还能好端端活着?”
“于是我才说有古怪。”天一子皱起了眉,“她身上一定有我们不了解的秘密。”
青松观主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提醒道:“你可别又闹出什么事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更何况你说了人家有古怪,你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敌得过人家?”
天一子冷笑,“我要是连只鬼都打可的话,那我这掌教也就没必要当了。”
青松观主了解他自大的臭毛病,也不想他现在闹出什么不快来,当即转移话题道:“伯父住哪?我们快点走,一天没吃东西,我都饿了。”
天一子轻哼一声,“就前面那栋,八楼,走吧。”
两人上楼,来到楼道最里头的那家,天一子正准备敲门,正好与刚要出门的父亲打了个照面。
父子俩四目相对,卢老爷子率先皱眉道:“你还回到做什么?”
“我看你是不是瘫在床上没人照顾,于是脾气那么大。”天一子半点不客气道。
“我就是瘫在床上也不需要你此物不孝子来尽孝道,没事就快滚,我还有事要忙。”卢老爷子赶人道。
“滚是不可能滚的,”天一子径自朝着里面走去,“我身上没钱,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当初不是说跳大神挺赚钱,现在作何灰头土脸跑了回到。”卢老爷子嘲讽道。
“你以前还说挖人坟墓有前途,如今不还是一贫如洗。我们彼此彼此,谁也别看不起谁。”
见他们这父子剑拔弩张的模样,青松观主选择了站墙角默不作声。
最后,卢老爷子没出门,而是留下来警惕地注视着儿子,防止他破坏家里的一分一厘。对此,天一子嗤笑一声,躲进了一侧的卧室。
进门后,青松观主想了想,尽量委婉道:“你和伯父关系似乎有点差。”
好在青松观主心理素质足够高,在老爷子的注视下还能面不改色跟着天一子进了室内。
“无所谓。”天一子从柜子里找了床带着霉味的被子出来,“此地你就住着吧,不要钱。”
见他翻身一躺,青松观主也就停止了探问。
都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在做什么自己都心里有数,不需要旁人提醒。
——
天一子和青松观主的到来对沈弯来说无关痛痒,她依旧经营着自己的便利店。可能是换了新地方的缘故,高先生他们几个晚上出现的次数比以前勤了些。
这天夜晚,高先生他们几个刚到没多久,她就见天一子他们也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一子经过这几天观察,发现这女鬼晚上才会开门出现,所以今夜特地带着青松观主一起来蹲人的。结果一过来,他就见到店里面还有若干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女。
这些男女神态与常人不同,穿着打扮也是古服,最重要的是,周身和沈弯一样,鬼气森森。
所以……他们这是来到鬼窝了?
“两位要买点甚么?”沈弯当做没看到他们的诧异,出声询问道。
青松观主摆手道:“我……”他话没说完,后面的‘没财物’被天一子给一手捂了回去,“来两瓶酒。”他顿了顿,特意道,“要和隔壁那桌一样的。”
沈弯自然是满足他们的要求。
遂乎,店里一拨人一拨鬼,各自一桌,气氛有那么一点微妙。只有沈弯在旁边专心地玩着移动电话,时不时和大哥聊聊天。
在月上中天时,高先生他们便告辞回了。天一子注视着他们进了那扇门,当即拿着桃木剑也要跟上去,谁知手还没碰到门,自己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到了边。
而刚才还在玩手机的女店主此时已经抬起了头,她脸上尽管带笑但语气却带着冷意,“掌教不要让我为难。”
“你这到底是甚么地方?”天一子哪里怕她,态度横傲,“刚才那些人都是鬼吧,甚么时候阳间变成了阴魂的后花园,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见他这姿态,沈弯就知道,有些事靠着道理是说不通的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夜晚她也只能是浪费点灵力。
她微笑着把青松观主请了出去,把店门一关,接下来店外的青松观主就只听到里面传来各种闷响。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店门再次打开。青松观主探头进去一看,就见天一子躺在脚下,而他的桃木剑此时则被沈弯抓在手里。只见她微微一用力,那桃木剑节节寸断,最后化为飞灰。
“……”
“掌教戾气太重,再这样下去,迟早入魔。”沈弯缓缓道,“修道先修心,方能不负早年的奇缘。”
听她最后那句,天一子挣扎着爬了起来,注视着她的眼神变幻了几瞬,最后让青松观主先扶他回去。
他们两人出门后,青松观主咋舌道:“她竟然这么强。”
天一子却比之前沉默了许多,“她有灵气。”
“作何可能?”青松观主下意识不相信,现在昆仑山那种福地深处还有灵力的遗迹,外面几乎见不到灵气的影子。一名女鬼,又哪来这些灵气。
“如果不是灵气的话,我又作何可能会被她压制的这么惨。”天一子摸了摸发疼的骨头,“她的灵气究竟是从哪来的呢。”如果能弄清楚这灵气的来源,这顿揍也就不算白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了弄清楚这个,接下来的夜晚,他们两个都会结伴到沈弯的便利店。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沈弯不会欢迎他们,后来发现只要他们,或者说只要天一子不闹事,沈弯都不会拒绝他们进店。
几天过去,他们半点收获都没,可睡在他们隔壁的卢老爷子却有了新发现。
“你们和那样东西盗墓贼认识?”卢老爷子双掌抱胸,站在屋子大门外,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道。
“什么盗墓贼?”天一子一脸你在胡说甚么,“大夜晚堵我们就为了问此物莫名其妙的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和她接头?”卢老爷子冷声道。
“……”青松观主想到了一个可能,“伯父说的盗墓贼不会就是开便利店的那位沈小姐吧。”
“除了她还有谁会把那些古董摆在大家的眼皮子地下。”
天一子 青松观主:“……”
沉默了半晌,天一子道:“你为何会觉得她是盗墓贼?不可能就由于那些古董吧。”
“那样东西女人身上有一股死气。”卢老爷子道,“这点我绝对不会闻错。”
闻言,青松观主朝着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而后对天一子道:“或许伯父比你更适合修道也不一定。”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这些东西。
“他才不会修道,至今他都认为我在搞封建迷信跳大神。”天一子黑着脸,过了会儿,他对父亲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盗墓贼,而是其他的甚么东西。”
“这是你们为同伙脱罪的借口吗?”老爷子道。
“没法谈了。”天一子也放弃了说服他,“明天晚上六点,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看看就心领神会了。还有,我们不是同伙,以及,我也不是跳大神的。我现在是正元教的掌教,虽然懂风水,但我们不会去做刨人祖坟的缺德事。”
“咳咳咳,”见他最后还要拐弯抹角地骂亲爹,青松观主忙趁着老爷子踹人之前,先把他给推回了室内,“睡觉睡觉,明天的事次日再说。”
次日,夜幕降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一子估摸着那女鬼的店子也开了,他将自己得到的那张平安符往老头子口袋里一塞,道:“等下进门依稀记得不要乱说话,到时候被打我可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