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倒戈相向】

今儿宫中异常热闹，父皇的寿宴都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往年都是皇后和沐莞卿一同打理这些事，今年也是一样的规矩。

秦淮今日一早就到了宫中，先是给父皇请安，后又去了皇后和叶贵妃的宫中小坐，最后到了办置宴会的衡阳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才刚走到殿外，果然一眼就看见了身着官服的沐莞卿在宴会中央忙碌着。

她时不时指挥着人将尚宫局搬来的物品放置整齐，时不时让人整改舞曲的形式，甚至还亲自上手，调整着席位的高度。

堂堂的天榆第一女官，六部第一人兼大理寺卿，竟然连宫中的这点小事也要操心。

不过有她在，无时无刻都让人放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淮有意在她面前晃悠，看看今年父皇寿辰的陈设，偶尔也给下边人提些意见，让人整改一番。

她本想与沐莞卿说上到几句，聊聊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可就是总找不到机会，沐莞卿就像是没看着她一般。

她们两也算是许久不见了，秦淮作何都该感谢她为彩霞之事操心，也该谢她帮自己找到了杀害若白的真凶，但从来都没有机会与她见面，上门拜访也都说不得空。

今日本是个好机会，可沐莞卿今日好像非常繁忙，连过来与她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好几次秦淮想要上前却都被她刻意躲开，也不知是甚么缘故。

秦淮环顾四周，好像也并未发现今天哪地方有什么异常，四周伺候的宫人也都是眼熟的，更是不知沐莞卿为何如此变故。

凭她和沐莞卿这么多年的交情，猜测理应是为了朝中之事而烦忧，反正问题总不能出在自己身上吧。

浓浓的求知欲在作祟，秦淮自然要上前去问清楚，便先一步拦截了沐莞卿的去路。

谁知沐莞卿只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突然正色，用平时从未听过的语气回话。

“公主，今日下官有要事在身，还请公主让路。”

这是作何了，好端端的竟然这样生分。

秦淮尴尬一笑，连忙上去拉她的手，安慰道：“这可就是整理整理宴会场所，交给底下人去办就是了，何苦亲力亲为呢？”

谁料沐莞卿竟然一下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低头拂了她的好意。

“为陛下效劳，是下官之幸，自当亲力亲为。”

这就奇了怪了，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沐莞卿竟然会这样对她？

似乎是这边的动静已经让周围的若干个宫女内侍们注意到了，纷纷回过头来暗暗地看热闹。

“是发生甚么事了，可是我有甚么地方得罪你了，你但说无妨，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看她理应不是在开玩笑，秦淮警觉起来，立刻举手表态。

“公主怎么会错呢？公主永远都是对的。”

这又是甚么话，酸不溜秋的，让秦淮一时没了下文。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是沐莞卿失忆了还是自己在做梦！

“好了公主，今日下官没有时间陪您胡闹。若是您没甚么事的话，还是先回公主府去吧。”

接着，沐莞卿直接错开了身子，往另一边走去，从始至终没给一个好脸色。

“什么叫胡闹啊，今天我是特意来……帮你的。”

这话压在了喉咙口，秦淮没底气叫住她，只能说给自己听。

沐莞卿从未如此态度对她，况且她知道，以她们的交情，不至于有这样的气氛。

思量了一番后，秦淮敢肯定，最近她的所作所为中，绝对没有触及木沐莞卿底线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沐莞卿每一次都会为她处理掉所有的烂摊子，毫无怨言，这一次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导致了如此情况。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宫门，回到了公主府中，明月一路上碎碎念了许久，都是问她是否是哪里不自觉地让女官为难了，要不为何女官大人这样的女菩萨也会生气。

这……谁了解呢？

未过多久，就有小厮急急来报，说是外头已经有了传言。说是女官与平乐公主由于口角而不合，更是差点大打出手，而且已经散布得整条街上都是了。

恐怕不出半个时辰，整个浔阳都该了解了。

“明月，这是不是于理不合啊。”

秦淮的惊愕全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这都是什么事，她和沐莞卿怎么可能不合！

更何况按照道理，这种琐事不应该被添油加醋传扬出宫，更不应该传播的身法如此之快，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公主，这可不是小事。”

那自然不是小事了！

在浔阳城，得罪她秦淮还有机会，要是得罪了沐莞卿可就没有机会了。

可问题是，她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甚么。

若是真有人推波助澜，那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沐莞卿。

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的是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淮儿找我？”

正巧，顾白修来了。

其实他现在看见秦淮，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对于昨晚发生的那些事，秦淮说合乎情理，因爱而生，实在也让顾白修受益良多……

只是……总有哪里怪怪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理应也听说了，今日我在宫中，女官对我态度突然非常淡然，就连蔡公公也被惊动了，现在还传得满城风雨，可就是两句话没聊到一起，不应该啊。你觉着……这是怎么回事呀？”

换做其他人秦淮自然是无所谓的，可此物人，却是她在浔阳为数不多的知己。

也是绝不会有任何反常举动的人。

她那样在意自己的声明，为何要如此作为？

顾白修自然也不会相信她二人真有割袍断义的一天，随即问：“按照女官的身份地位本不应如此，可是近日朝堂上又有甚么异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似乎没有吧。

“朝堂之事我这些日子倒是并没有作何关注，大多数事情都是三皇兄在处理，前些日子父皇还夸赞他处理到位，说他是天纵奇才呢。”

由于总是在外头听见对三皇兄的溢美之词，逐渐地秦淮也麻木了，反正如今的朝堂也不再风声鹤唳，她便放松了警惕。

“既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顾白修颔首，像是明了于心。

可秦淮仍旧不懂，非要追问：“是什么？”

“说明女官感知到了危险眼下正靠近，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何来保护一说？

“公主——不好了！陛下在皇后娘娘的宫中晕倒了！”

送来这消息的人，竟然是来福！是半年未见面的来福？

他直接慌慌忙忙地跪倒在了脚下，就像从前一样，遇到事情就会拽着秦淮的裙子不肯撒手。

可是他……作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来福本就是她搬来公主府住后，父皇从宫中派遣来照顾她的，只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来福又回到了宫中领了别的差事。

秦淮问过三四回，蔡公公总是遮遮掩掩的，如今来福竟然自己回到了，还带来了这么一名荒谬的消息。

“什么？父皇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