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绝处逢生】

秦淮看着这块离自己的眼睛仅有一寸的花瓶碎片，没有答话，可是一块碎片，又怎么能证明这血迹就是她的呢。

“你这是想拿我邀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也不惧这人威胁的目光，勇于反驳。

叶磬显然没料到秦淮是这种冥顽不灵之人，忍不住又加剧了心头的嫌恶。

“我劝你早些认罪，我家大人乃是当朝县公，你谋害我家少主，若是不交代是谁指使，接下来有见过受的。”

当朝县公，这县公之职是如何得来的，秦淮一清二楚。靠女儿上位、纵儿子奸淫，好一名当朝县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眼看两人气势相当，秦淮又不愿意就此认罪，颜妆成自然要出面帮帮忙。

“首领别激动，这件事若真是表姐做的，我们颜家绝不袒护。妆成理解您一心为主，急于理清事情真相，但若是被人说您董家严刑逼问，传出去也不好服众。”

颜妆成这会儿还真是能谋善断的模样，瞧瞧这话说的，既让人信服口服，又不损了两家的体面。

什么叫知书达理，甚么叫不徇私情，今日在颜妆成身上，她算是领教了。

“颜小姐有异议？”

叶磬不明颜妆成何意，冷着脸问她。

可秦淮却是了解，这个女人是怕她有一丝机会脱罪。

“不敢。只是觉着这件事倒不如由我来审问，叶首领在旁观看，我若是哪里说得不好做得不对，您再来指教。”

见叶磬不答，颜妆成便吩咐底下人道：“你们把她捆了，押到祠堂外头，拿父亲的鞭子过来。”

这件事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颜家的小厮也不敢质疑，只能按照颜妆成的吩咐照办。

而现在秦淮孤立无援，想来明月早已经被扣住了，秋氏也不会冒险在这个时候相帮，若是强行反抗肯定只会更惨。

她任由家丁将她双手被绑在后面，被颜妆成的婢女一路推到颜家祠堂之外。之前此地被颜妆成设计烧毁用于嫁祸秦淮，如今尽管已经请了匠人全数补好，可仍然能见到烧过的印记。

“让她跪下。”

秦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仰头冷笑。

“颜妆成，你凭什么让我跪！”

她长这么大连父皇都未跪过几次，颜妆成竟然想让自己对她下跪，这怎么可能！

“你我是同宗姐妹，长姐因你涉险被羁，父亲因你转圜官府，是你对不起颜家，你跪我颜家列祖列宗又有何不妥？”

她这般解释是在众人面前给个秦淮下跪的由头，免得外人觉着白明月一名白家女子，为何要跪颜家的祖先。

秦淮自然不管她有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跪她，只说明自己拒不认罪的缘由。

“人并非我所伤，你无凭无据私用家法，勾结外人残害同宗，难道颜老爷回到就会这样简单的放过你吗？”

叶磬注视着这两个女子疾言厉色，唇枪舌剑，他只求一名结果复命，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别人或许不了解，但你的性子我最为了解。前因后果我大体能猜出一二，我了解董公子实在是唐突之人，也是你最讨厌的意中人，可明明能摆平的事你却喜欢动手伤人，你可知道这件事后果如何？”

秦淮的性子喜好，三言两语被颜妆成安排得明心领神会白，要说她不想针对自己，这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事到如今，她只能同样问颜妆成几个问题，希望叶磬这个有兵权的外人，能看清状况，救她一救。

“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和曹莺莺的计划？设了这样的大局你们还真是购下功夫了，董家公子在曹府遇难，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曹府负责。就由于我离席和手指上的伤痕就是我了？难道现在你颜妆成不甚暴毙，还能是因为只有我在和你说话，于是我就是那害你之人么？”

面对秦淮的强词夺理，颜妆成不想再白费功夫，她挥了挥手让底下人听令。

“口出狂言颠倒是非，让她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音落下，就有重力打在了秦淮的后腿上，如此重击她站不稳，只能双膝跪地，剧痛在腿部散开，她勉力支撑还是蹙了眉。

顾白修不能与颜家为敌，也不能和官员对抗，现在除了自救以外，秦淮没有后路。

“我还当你眼睛长在天上，不会跪人呢，这不是跪下了么？”

颜妆成突然就笑出了声，这笑中有几分猖獗，是她掩不住的作为胜者的喜悦。

经由叶磬轻咳，颜妆成才从自己的情绪里出了来，继续佯装审问。

“事出当时只有你不在现场，何况曹府上下都没有寻到你的人影，你若不是肇事逃走，又为何自己回到了？”

“是你……陷害我。”

秦淮被绑着，又被人摁着，说什么都没有用，如今她只能坚持不认。

她这清高的样子很合颜妆成的心意，颜妆成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呢。

“很好，那就上家法！先打三十鞭，看她还嘴硬。”

颜妆成挑眉，不以为意的指挥着下人们办事，还说怕人家严刑逼供，难倒她不就是在屈打成招么。

秦淮早已做好了共赴公堂的准备，她就不信这三十鞭下去，她再不认，颜妆成还能把她打死。

“虎威大将军当年震慑边境三部，击退西津伏兵，是我朝人人敬重的老将军，没联想到他这孙女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此物声音！

是她来了，她终究来了！

“什么人？”

颜妆成和秦淮应该是与此同时抬头看向了门外，那个女子一身灰色外衫暗红官服，头戴特质流云金冠，每一步都走出了令人敬服的威仪。

她的脖颈细长，双肩平而端正，飒爽冷艳的妆容，配上她那一贯清冷的眸子，让人不敢随意接近。

“女官亲临还不行礼？”

她身边的侍女青池环顾众人，面带笑意，用平常音量询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女官，这天榆上下有若干个女官呢。

“云州城主之女颜妆成，见过女官。”

颜妆成是真的吓坏了，跪下的同时身子都在发抖，她想不心领神会这个时候为何沐莞卿会陡然来此。

“末将叶磬见过女官大人。”

叶磬不了解秦淮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她和沐莞卿的交集，只是奉公守法的跟着行大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沐莞卿官居一品，为官三年便让这名号响彻天榆上下，她的雷厉手段更是远近驰名，以一册《平夷录》威震边境十二部。

女官所至，定不是平白无故，众人哪里还敢怠慢，纷纷叩首。

沐莞卿倒是不急着让众人起身，目不斜视绕过众人身边，走向颜妆成原来的位置。与此同时青池也早已来到秦淮旁边为她松绑，扶着她寻了一个座位。

“陛下说云州乃天榆遗珠，实乃宝地，打算在云州开一处河道通往江南。本官奉旨任监察御史，协工部侍郎一同前来体察，自然是要先来城主府问候，没联想到就撞上了这场面。”

沐莞卿怕别人误会，倒是先是说明了来意。如此师出有名，她也不算是擅离职守。

秦淮了解她总是这样，做任何事都会考虑这是否符合天榆法制，任何触发律法的事，她绝不会沾染，她就像是刑吏二部的一块活招牌，时时刻刻镇守天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