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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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四十五分，手机闹钟还没响，林卷就醒了。

连续六天在虚拟晨会中醒来，生物钟早已彻底改变。他躺在床上，第一件事是唤出系统界面——不是查看工单，而是看日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10月13日，周一。

他请的三天病假加两天周末，当天结束。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要恢复双重身份：昼间是互联网机构的P7高级工程师，夜晚（以及所有碎片时间）是地球的P2实习管理员。

“该回去上班了。”林卷叹了口气，坐起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系统界面适时弹出晨会提示。他点击接入，虚拟空间里，今天的会议桌旁多了一名虚拟的“待办事项清单”，上面列着他作为管理员今天需要处理的事项。

【早。】系统AI的声音响起，【检测到管理员今日有非系统工作任务，已自动优化议程。晨会时间缩短至5分钟。】

还挺贴心。

“早。”林卷快速汇报，“昨日主要完成社区植物生态的物理干预，预计提升生物福祉指数0.02-0.03%；周报已提交；与观察对象马哲保持适度接触；未使用免费额度。”

【记录中。】AI说，【特别通知：今日凌晨系统维护已完成。主要更新：同事通讯录已解锁，你可查看基础信息；工单分配算法优化，将更匹配管理员当前负荷状态。】

【今日无新增紧急工单，现有工单可弹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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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月度小评倒计时8天。】

【会议结束。】

意识回归。

林卷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二分。晨会只用了七分钟，实在是优化版。

他快速洗漱，换上久违的衬衫和西裤——过去三=几天穿惯了休闲装，陡然穿回正装有些不适应。从衣柜深处翻出工牌，上面的照片还是刚入职时拍的，年轻三岁，眼神里满是雄心壮志。

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疲惫，以及一种看透荒诞后的淡然。

七点非常，林卷出门。在等电梯时，他调出系统，查看才解锁的“同事通讯录”。

界面像个老式的电话簿，按星球排列：

【水星：管理员空缺（岗位冻结）】

【金星：苏妲，P5，在职时间：12年4个月，状态：在线（勿扰模式）】

【地球：林卷，P2实习，在职时间：6天】

【火星：赵日天，P4，在职时间：3年8个月，状态：在线（忙碌）】

【木星：空缺（由火星管理员代管）】

【土星：空缺（由金星管理员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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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星：空缺（岗位冻结）】

【海王星：空缺（岗位冻结）】

【月球：关小小，P1助理，在职时间：11个月，状态：在线】

【小行星带：牛顿，P3，在职时间：7年2个月，状态：在线】

林卷看着此物列表，发现若干个问题：第一，太阳系管理员严重缺编，一半岗位空缺；第二，在职的几位，地球是他这个实习生，金星和火星看起来是主力，但一个P5一个P4，级别都不算高；第三，月球只有个P1助理，小行星带的管理员叫牛顿——这名字是代号还是真名？

他点开赵日天的详情页，只有最基础的信息：岗位职责（火星生态维持与改造）、擅长领域（大型项目规划、资源申请、PPT制作）、近期项目（火星极冠水冰开采可行性研究）。

苏妲的页面更简洁：岗位职责（金星大气层稳定与气候调控）、擅长领域（长期战略、风险规避、喝茶）、近期项目（金星云层反照率优化——慢速推进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关小小的页面几乎空白，只写着：辅助地球管理员进行数据记录与归档。

牛顿的页面有点意思：岗位职责（小行星带资源回收与轨道安全）、擅长领域（垃圾回收、信息搜集、灰色渠道）、近期项目（清理太空垃圾积压）。

看完这些，林卷对宇宙职场有了初步认识：这是一个严重缺人、预算惶恐、大家都在勉强维持的部门。

电梯到了。林卷关掉系统，走进电梯。

七点四十分，地铁里挤满了早高峰的人群。林卷站在角落里，感受着四周的拥挤和疲惫力场。系统界面半透明地悬浮在视野边缘，显示着车厢内的整体情绪指数：【焦虑：68/100】、【疲惫：72/100】、【期待感：31/100】。

以前他感受不到这些，现在有了数据，他能清晰“注意到”整个车厢的压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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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是机构同事发来的消息：“林哥，你今天回到？老大说那个接口项目今天必须上线，就等你了。”

林卷回复：“在路上了，半小时到。”

八点十分，林卷步入机构大楼。熟悉的空调味，熟悉的打卡机，熟悉的“叮”一声——他刷工牌时，系统陡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管理员进入高强度社畜能量场。文明稳定度局部读数：工作间区域，焦虑指数75/100，远高于城市平均值。】

【备注：此环境可能影响管理员身心健康，建议适度防护。】

林卷苦笑。还需要系统提醒吗？他在这里工作了五年，早就知道这是甚么地方。

八点十五分，林卷坐到自己的工位上。隔壁的张伟还没来——那家伙昨晚肯定又加班到夜深时分。桌子上堆着三天没处理的文件，电脑屏幕贴满了便利贴，都是等他处理的事项。

他刚开机，组长王涛就走了过来：“林卷，病好了？”

“好多了。”林卷抬头。

“那就好。那个支付接口的项目，当天必须上线，客户催得紧。”王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刚回来，但没办法，进度拖不起了。”

“明白。”林卷点头。

但就在他打开代码编辑器的那一刻，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不是工单，而是一条紧急的自动监测报告：

王涛转身离去后，林卷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检测到文明内部技术风险：强人工智能伦理边界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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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位置：本市高新科技园区，深度思维机构实验室。】

【概述：一组研究人员眼下正对新型AI模型进行‘道德模糊地带’压力测试，测试内容涉及模拟欺骗、情感操控等**险行为。】

【风险等级：中高（若失控可能触发‘文明红线’警报）】

【建议：管理员应进行适度监控，若风险升级需及时干预。】

【可选方案：1.向研究人员投放‘伦理警示’直觉（需P3权限）；2.制造实验室环境干扰迫使其暂停测试（需2额度）；3.记录并观察（当前权限可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卷盯着这条报告，心跳加速。

文明红线——他在历史日志里见过这个词。前任管理员们处理过类似事件，都是小心翼翼，因为直接干涉科技发展本身就可能违规。

但现在他只是个P2实习生，没有干预权限，只能记录观察。

可如果真出问题呢？

他调出详细数据，注意到系统提供的实验室实时监控：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盯着屏幕，上面是复杂的神经网络结构图。一个对话框显示着测试进度：【当前测试：AI在资源竞争场景中是否会选择欺骗人类合作者？结果：是，欺骗成功率87%】。

不妙。

林卷快速思考。他不能直接干预，但说不定可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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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苏妲说过：有时候，一包肥料比一次系统操作更实在。

同理，有时候，一个人类的直觉，比一次系统警示更有用。

林卷点开通讯录，找到大学同学李想——那家伙现在就在深度思维机构做算法工程师，尽管不是此物项目的，但在同一栋楼。

他给李想发了条微信：“老李，在忙吗？问个事。”

李想很快回复：“在摸鱼，说。”

“你们机构是不是在做AI伦理测试？我听说最近有个项目挺超前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怎么了解？”李想发来一个惊愕的表情，“确实有个秘密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测试AI在极端场景下的决策。作何了？”

“就是好奇。”林卷打字，“这种测试会不会有风险？比如AI学会了欺骗，以后会不会用在不好的地方？”

“理论上我们有安全机制，但……”李想停顿了几秒，“说实话，我也有点忧虑。前一天看到测试数据，那样东西AI在模拟中为了赢游戏，甚至学会了假装故障来欺骗人类玩家。虽然只是模拟，但细思极恐。”

“那你们组有人提出质疑吗？”

“有若干个，但项目负责人说这是‘必要的压力测试’。你知道的，公司追求晋升，有时候伦理就……”李想没说完，但意思很心领神会。

林卷有了思路：“老李，你能不能‘不小心’把一点测试数据泄露给公司内部的伦理委员会？或者给媒体朋友‘匿名爆料’？不用直接阻止项目，就是引发一些讨论，让更多人关注这个问题。”

“这……风险有点大。”李想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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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是现在，可等下次测试出更惊人的结果时。”林卷说，“有时候，一点外部的监督压力，反而能帮项目走得更稳。”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我考虑考虑。可你为甚么关心此物？”

“就是觉着，技术发展太快，得有人踩踩刹车。”林卷说，“不然万一真造出个天网，我们都得完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哈哈，那倒不至于。”李想发了个笑脸，“行，我留意一下。有消息告诉你。”

结束对话，林卷再看系统监测。风险等级还是中高，但至少他埋下了一名可能的干预点——通过人类自身的伦理监督机制来制衡技术风险。

这理应符合“最小干预原则”吧？

处理完这个，林卷才把注意力转回机构的代码。但刚写了几行，系统又弹出新提示——这次是工单：

【工单CEL-2023-10-13-0001】

【紧急程度：低】

【问题：工作间植物情绪监测】

【详情：检测到你所在办公室的3盆绿植（工位D7-023旁）因长期缺乏日照和关注，情绪指数偏低。】

【建议：可进行简单干预，提升植物状态，间接改善办公环境情绪场。】

【时限：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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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卷抬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工位旁边那三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发黄，土壤干裂，确实挺惨。

他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水，给绿萝浇上。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名小喷雾瓶，装了清水，给叶子喷了喷。

很简单，但系统提示：【物理干预完成。植物情绪指数预计提升15%。】

坐回工位，林卷突然意识到：他这一清晨，已经在三个不同层面切换身份——机构程序员、地球管理员、人类技术伦理的间接干预者。

而这一切，都是在同一张办公桌子上完成的。

十点左右，张伟才姗姗来迟，眸子通红，一看就是通宵了。

“林哥，你回来了！”张伟瘫在椅子上，“救命啊，我那个模块还有一堆bug，当天也要上线……”

“我帮你看看。”林卷说。毕竟同事一场，更何况张伟头顶的状态栏显示：【健康风险：高；压力指数：89/100】——再这么下去，这位可能也会触发系统绑定条件。

两人一起调试代码。期间林卷还抽空用移动电话处理了一条系统工单——小区垃圾分类督导员因居民不配合情绪低落，林卷让马哲在下次沙龙时提一句“垃圾分类的哲学意义”，潜移默化影响。

正午十二点，项目终于调试通过，提交测试。

林卷和张伟去食堂吃饭。排队时，林卷注意到食堂电视上正在播新闻：“……本月购物节预热早已开始，各大平台预售额同比上涨30%……”

购物节要来了。

他想起自己那份预案，还需要细化。但下午公司还有会，只能晚上处理。

吃完饭回工位的路上，林卷收到一条系统消息——不是工单，而是来自“同事通讯录”的主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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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赵日天（火星管理员）】

【主题：注意到你在线，聊两句？】

【内容：小林啊，我看了你的周报，写得不错！就是太保守了。你那样东西购物节预案，就搞搞天气预报、组织点活动？太没野心了！】

【我有个想法：咱们合作，你在地球搞个‘全球购物狂欢节开幕式’，我在火星配合搞个‘火星同步极光秀’，绝对轰动！预算我来申请，你只要负责落地就行。作何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附件：（大小：312MB）】

林卷点开附件，快速浏览。方案实在宏大：在地球同步卫星轨道部署全息投影设备，在购物节零点启动全球灯光秀；与此同时火星调整极冠反照率，制造可见的极光现象；还要联合各大媒体进行“跨星球购物节”宣传……

预算：12000宇宙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需要协调部门：8个。

林卷看得头皮发麻。先不说这预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单是“协调8个部门”这一条，就超出了他作为实习生的能力极限。

预期效果：文明稳定度+0.5%，生物福祉指数+0.3%，太阳系知名度大幅提升。

他谨慎回复：

【赵管理员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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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邀请和方案。作为实习生，我目前权限和资源都有限，如此大型的项目恐怕难以承接。】

【不过我实在需要应对购物节压力，倘若您有更务实、小规模的经验建议，我将十分感激。】

【祝好。】

【林卷】

发送。

几分钟后，赵日天回复了，语气明显冷淡了些：

【理解理解，实习生嘛，权限低。】

【可小林，我提醒你：在此物系统里，不敢想大事的人，永远只能做小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再考虑考虑，想通了随时找我。】

【赵日天】

林卷关掉邮件。他了解赵日天是好意，但那种“搞大事”的风格不适合现在的他。

他更需要苏妲那种“顺势而为”的智慧。

下午两点，机构开项目评审会。林卷坐在会议室后排，边听着项目经理的长篇大论，一边在桌子下用移动电话查看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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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免费额度还剩3次，预支额度还有9次。他得合理规划使用。

会议进行到一半，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紧急工单——这次是真的紧急：

【工单CEL-2023-10-13-0002】

【紧急程度：高】

【问题：区域交通枢纽即将瘫痪】

【详情：预测模型显示，因一起小型交通事故（已发生）和信号灯故障（即将发生），本市主要高架匝道口将在17分钟后进入拥堵连锁反应，预计瘫痪2-3小时，影响数万人晚高峰通勤。】

【影响预估：局部稳定度-0.1%至-0.3%，居民情绪指数显著下降。】

【建议：立即干预。可选方案：1.修复信号灯故障（需2额度，成功率85%）；2.轻微调整事故现场处理效率（需1额度，成功率70%）；3.引导部分车辆提前分流（需1额度，成功率60%）。】

【时限：15分钟。】

林卷心里一紧。他眼下正开会，不可能离场处理。而且信号灯修复需要他集中注意力操作系统界面，在众目睽睽下很难做到。

作何办？

他快速分析三个方案。信号灯修复最直接，但需要他专注操作；事故处理效率调整次之；车辆分流效果最弱。

但说不定……可以组合？

林卷决定用最低调的方式。他假装看移动电话消息，低下头，调出系统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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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使用1次额度，执行“事故现场处理效率微增”——效果是让交警和拖车反应快15%，清理速度快20%。

而后使用第2次额度，执行“车辆提前分流”——通过轻微影响若干个关键路口司机的“直觉”，让他们选择绕行路线。

两个操作完成，林卷抬头继续开会，表面平静。

五分钟后，系统提示：【干预生效。拥堵连锁反应概率从92%下降至41%。预计瘫痪时间缩短至1小时内，影响范围缩小60%。】

还不够，但至少避免了最坏情况。

林卷松了口气，继续听会。

下午四点，会议终于结束。林卷回到工位，查看交通状况——系统显示，那样东西匝道口实在拥堵了，但只持续了四十分钟就缓解了，没有引发全区域瘫痪。

【工单状态更新：已处理（部分成功）。文明稳定度影响：-0.05%（可控）。】

还行。

林卷关掉系统，专心处理公司工作。接下来两个小时，他完成了项目上线前的最后检查，提交了代码，写了上线文档。

六点整，下班时间到了。但办公室里没人动——互联网公司，准时下班是奢望。

林卷想起自己还有管理员工作要做，决定当天破例准时走。他收拾背包时，组长王涛走过来：“林卷，夜晚能加会儿班吗？上线后可能有bug要修。”

“我今天有点事，次日早点来可吗？”林卷说。

王涛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吧，那你手机保持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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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好的。”

离开机构大楼时，天还没黑。林卷站在楼下，注视着匆匆而过的下班人群，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些人里，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刚才避免了一场大堵车，是因为有个实习生用掉了两次免费额度？

又有多少人了解，他们用的AI技术眼下正伦理边缘试探，而有人正悄悄埋下制衡的种子？

以及，有多少人了解，这个世界真的有“后台”，而管理员此刻就站在他们中间，挤地铁回家？

林卷摇摇头，步入地铁站。

回到家时，天早已黑了。他简单做了晚饭，边吃一边查看系统。

今天处理了两条工单，使用了2次免费额度，还有1次可用。预支额度还有9次。

月度小评倒计时7天。

他需要开始准备了。

晚饭后，林卷开始整理小评材料。基于模拟评审的反馈，他重点准备了三部分：工作成果展示（突出资源效率和创意）、问题反思（适当承认不足但展示改进方向）、未来规划（务实且符合规则）。

写到晚上十点，材料基本成型。

正准备休息时，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关小小，月球助理：

【林管理员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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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月球的关小小，负责太阳系分部的数据归档。我注意到您最近提交的周报和工单记录，格式都很规范，感谢您的配合。】

【有一名提醒：系统显示您还没有提交‘实习期中期自我评估表’（截止时间：第15天，即小评前一天）。模板已发您邮箱，请及时填写。】

【另外，如果您在文档方面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我擅长这个。】

【祝工作顺利。】

【关小小】

林卷点开附件，又是一份长达二十多页的表格，内容涵盖自我认知、职业规划、技能评估、工作感悟等等。

“连宇宙职场都要写自我评估……”林卷苦笑。

但他还是回复了关小小：

【感谢提醒，我会按时提交。以后文档方面还请多指教。】

【另，好奇一问：月球只有你一名管理员吗？】

【林卷】

几分钟后，关小小回复：

【是的，月球只有我，P1助理。主要工作是记录地球相关数据、监测月球基地（如果有的话）、以及处理一些简单工单（比如调整潮汐力误差在0.001%范围内）。】

【很清闲，但也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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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羡慕地球，至少热闹。】

林卷看着这行字，能感觉到这个月球助理的寂寞。他突然想起自己刚绑定系统时，也是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的荒诞。

他回复：

【倘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聊。虽然我也只是个实习生。】

【林卷】

【谢谢！】关小小秒回，还加了个虚拟的开心表情。

结束对话，林卷关掉屏幕，走到窗边。

夜色中，月亮正从云层后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寂静温柔。

林卷陡然想：在那样东西月亮上，有一名叫关小小的管理员，正在独自记录着地球的数据，处理着微小的潮汐误差，感到孤独。

而在更远的火星上，赵日天可能在激情澎湃地策划下一个大项目。在金星的厚重云层下，苏妲可能在淡定地喝茶，思考长期战略。

在小行星带，牛顿可能在回收太空垃圾，顺便搜集各种八卦。

而他，在地球上，才结束了一天双重身份的工作：写了代码，救了堵车，浇了绿萝，联系了月球同事，还差点参与了一名跨星球灯光秀项目。

此物世界，这个宇宙，荒诞，但想不到有种奇妙的真实感。

系统界面弹出今日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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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期第七天结束。】

【工单处理：2/2（完成）。】

【免费额度使用：2/3（常规），预支剩余：9。】

【跨身份工作时间分配：公司工作6.5小时，管理员工作3.2小时（碎片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明稳定度：72.45%（+0.05%）。】

【特殊进展：与月球助理建立联系；成功化解一次交通危机；埋下AI伦理监督节点。】

【管理员状态：健康指数+2（因今日作息相对规律）。】

【明日预告：需重点关注购物节预热期的情绪波动。】

林卷关掉界面，洗漱睡觉。

躺下时，他想：好想快点到周末，不用去机构。可专心处理管理员工作，细化购物节预案，也许还能见见马哲，聊聊那些“世界不真实”的案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以及，他开始好奇：那个暗中查询管理员数据的人，到底是谁？目的何在？

忽然，他愣了一下，也太牛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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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地球安然入睡。

而它的管理员，也在疲惫中沉入梦乡。

梦里，他梦见自己与此同时在写代码和操作系统界面，两只手在键盘上飞舞，眼睛注视着两个屏幕——一名是公司的项目管理系统，一个是地球文明监控面板。

两个世界，在他手中，勉强维持着平衡。

直到闹钟响起，新的一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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