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黄泉摆渡人,或者说刑嗣隶坐在司命对面,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说道:“见过,司命先生,不过你并不用称呼我为刑嗣隶,我只是在他死后,占据他的身体,成为借活人身体而复苏的厉鬼罢了。”
“哦?你还不是刑嗣隶吗?那我就放心多了,”司命不由得摆手叹息,“要是你就是刑嗣隶本人,我俩之间的对话又得从你最初的理念、转变过程到最终理念这三个步骤循序渐进,交代个半天,这样的话我耳朵都听起茧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对你们的心路历程一点都不关心,我也并不想阻止你的甚么灭世计划,毕竟我也不是人类,我来找你纯粹是出于私情。”
造物主摆出相当好奇的表情,取下面具之后,他总算是有了表情变化,也能让司命能够更简单地猜出这家伙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司命从衣兜里拿出一把瓜子,洒在桌面上,甚至还对造物主说道:“你吃瓜子吗?”
“不了。”造物主婉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将一枚瓜子扔进嘴里,司命开口第一句就打了造物主一名措手不及。
嗑着瓜子,二人之间的氛围完全没有酆都内围之时的那份剑拔弩张,看起来想不到有点儿像亲友夜谈,场面诡异的和谐。
“你听说过……监禁py吗?”
倘若是鹿临听见这句话,他估计能从椅子上摔下来。
造物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我知道,可是我并不知道你想要表达个甚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司命开口说道,“我想要抓住你,而后关在一名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从此之后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甚么,我让你吃甚么你就得吃什么,我让你和谁干你就得……”
“等一下。”造物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打断司命的话,要是再让他继续肆意发挥下去,估计书都要没了,“我们还是聊正事吧,你的意思就是,你对我的计划并不关心,无论阳间情况如何,你都毫不在意,你只关心我此物个体的存在?”
司命表情扭曲,“哥们儿,你把我说的像是一名喜欢男人的变态,我不是关心你此物人,我只是……想要你的身体。”
有区别么?
“而且,谁说我对阳间的情况不关心的?”司命嗑着瓜子,悠悠开口说道,“万一哪天你被榨干,流不出任何有益的汁水,那我肯定会把你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说到底,属于我的食堂……始终都是阳间,你只能算是一个添头,心领神会么?”
造物主点头,对他的意见表示理解,“也就是说……即便我答应你的要求,将我这这个个体的支配权交给你,你仍然会阻止忘川的崩塌,对吗?”
司命纠正了他的说法,“忘川会不会崩塌,与我无关。
“但是人类会不会因厉鬼复苏而悉数灭绝,这件事和我有关。”
造物主总算是彻底听心领神会了司命的意思,笑着摇摇头,“你的确很有意思,在酆都内围时,你对我的那一番回答,就早已在暗示你与我立场的对立。不过我仍然很欣赏你,毕竟你是众多厉鬼之中……唯一一个杂……异种。”
“你刚才是不是想要骂我杂种?”
造物主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开口说道:“作为难得一见的特殊品种,我本来想要将你制成标本,或者将你变作我的所有物,被我掌控住。可你的不可控性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我还是觉得,除掉你比较好。”
两人的话语在外人听起来宛如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可司命和造物主脸上却都挂着灿烂笑容,一点都不像是下一秒就会以死相搏的人。
司命依旧嗑着瓜子,“对了,我听说你作为鬼王的能力是支配和创造,你一名人能够拥有两个能力吗?”
“当然不是,”造物主竟然还在回答他的问题,“所谓的支配,只是对于我的创造物而已,这些都只是你们外传的版本而已。你应该也有体会吧,自己对于下级厉鬼的压迫力,这根本无法扭转。”
“确实。”司命点着头回应。
但至于造物主所回答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一点又有谁了解呢?
造物主将自己面前的瓜子推到司命面前,“所以,聊了这么多,你理应也已经抵达鬼王级了吧?我从你的煞气浓度里能够感受得出来,更何况你站在我面前……貌似也没有那么拘束了。”
“是啊, 惊喜吧?”司命嘴角勾起,“我猜这份成长速度应该早已超出你的预料了吧?”
造物主很实诚地承认这件事,“是的,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名厉鬼进化速度都要快,事实而已,我不得不承认。可……我看你刚晋升入鬼王级并不算太久,你新获得的能力……已经弄清楚了吗?”
对此,司命摇头,“不,我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
造物主一怔,这还是他生平头一回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不了解我的能力是什么,”司命摊手,“作何,难道我必须要弄清楚我晋升为鬼王级的能力是甚么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造物主面上阴晴不定,他不知道司命究竟是在骗他还是在说实话。
倘若是后者,这家伙是来寻死的吗?
“连自己的能力是甚么都没有全部弄清楚,你就敢来找我?在我的印象里,你似乎并不是这种人。”
一提到这件事,司命顿时来了几分情绪,“哦?那在你的印象里,我理应是甚么人?
“足智多谋?运筹帷幄?杀人于无形?
“你和我只有一面之缘,加上这次也可第二次见面,你凭甚么敢说你对我的印象?
“就像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会符合你对我的印象么?”
说罢,他抓起桌子上的瓜子壳,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将所有瓜子壳全数扔到了造物主的脸上!
甚至不怕他会不会因此发作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