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与司命分别不久,杨羽秋便已经来到了公馆的中庭中。
公馆内大部分地方她都早已搜索过了,很多线索众多钥匙她都已经找到,就差离开这里的门,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尽管鹿临说他刚刚才从中庭走过来,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来搜寻一下比较好。”手中拿着快要没电的手电筒,杨羽秋估摸了一下时间,自己捡到的电池数量应该足够,至少不会出现陡然没电的情况。
刚走到中庭,杨羽秋便发现了矗立在中庭中央的那一座墓碑,没有任何特点,只是上面刻着一行文字,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点。
“咦?作何NPC的电锯在此地?”杨羽秋注意到了被司命搁置在这里的电锯,原本就涂装怪异的电锯上,竟然还有某种令人感到反胃的粘稠涎水。
“天呐,这么恶心的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羽秋本来还想调查一下这个电锯,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之类的。可是一看到几乎覆盖在整个电锯表面的涎液,瞬间就不想去触碰了。
滴答。
一滴液体,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轻缓地地落在她的面颊之上。
“自来水吗?”杨羽秋用手指擦去了脸上的水滴,放在鼻尖闻了闻,“好臭!这是甚么水啊!”
难以忍受的恶臭让她蹙起了黛眉,抬起头,杂草丛生、树蔓缠绕的天花板之上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滴水哪儿来的?
沙沙——
奇怪的摩擦声响起,手电的光猛地扫过嗓门传来的方向,却只能看见塑胶制的树叶轻缓地晃动着。
“有……有人吗?”杨羽秋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体慢慢蜷缩了起来,面上浮现几分慌乱,“还是甚么机关?”
整个中庭很安静,除了她的呼吸声之外,基本上听不到别的嗓门。
换气扇轻缓地转动着,嘎吱作响,刺激着杨羽秋的脑海。
她感觉有谁在注视着自己。
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又是那摩挲的响动,杨羽秋用手电扫过了四周一圈,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到底是谁?”杨羽秋越来越觉着不妙了,她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此物剧本与她平日间玩过的恐怖剧本全部不一样。
简直就像是,真的有鬼一样。
“快出来!我了解你是NPC,再这样玩下去就没意思了!”
她朝着后面退了几步,却陡然撞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杨羽秋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早已靠在了那座墓碑上。
墓碑表面传出些许微寒,透过了她被冷汗浸湿的衣衫,将温度传递到了肌肤表面。
到底,是谁在中庭?
鹿临吗?他明明就应该是去二楼的浴室了,不可能在此地!
难道是剩下的游客?可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吓自己。
NPC?也不对,NPC的体型那么庞大,肯定是不可能藏在这附近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
哐当——
一声巨响,杨羽秋险些双腿失力,直接坐在脚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声音传来之处,那扇连通中庭和公馆的玻璃门宛如被谁用力地推开了,在黑暗之中来回摆动着。
“这……是转身离去了吗?”杨羽秋有些不敢呼吸,她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了没有别的声音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好,这剧本的恐怖程度终究是有所好转了。”
不知道为何,这个剧本的恐怖度理应是很高的,可是自从司命在正厅中间站着不动开始,整个剧本就开始朝着某种不可扭转的方向前进了。
怎么说呢?
反正和恐怖一点都不沾边!
刚才那一下实在将她吓得不轻,这才算是恐怖剧本的展开嘛!
靠着墓碑,杨羽秋用右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口气,用抓着手电的右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等等?
杨羽秋目光下移,看见了捂住自己肚子,并且抓着手电的右手。
她又伸出自己的左手,双手摊平在面前。
两只手都在。
那是哪只手在给自己擦汗??
那只擦汗的手异常冰冷僵硬,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手掌。
擦完了冷汗之后,它轻轻地放了下来,用那干枯发青的手掌温柔地阖上了杨羽秋的双眼。
杨羽秋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发出了几乎要撕裂声带的尖叫声。她如触电一般脱离了墓碑,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脚下!
惊慌之中,她回过头来,看见了那样东西趴在墓碑之上的厉鬼,它整个身体就像是蜈蚣一样细长,手臂、大腿全部展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扮演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厉鬼!
“啊!!你,你是甚么东西?”杨羽秋喘着粗气,焦急地抓着地面的塑料草坪朝着后面退去,“你,你不要,不要过来!”
“见过啊……”厉鬼像是一条蛇,蜿蜒着自己的身躯从墓碑上爬了下来,那被涎水所覆盖的电锯动了起来,明明没有被启动,可是那链条却自行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朝着她靠近!
电锯的轰鸣声以及厉鬼的冷笑,让杨羽秋大脑宕机了。她全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可是跟前的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富有冲击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这是机关能做到的吗?这不是NPC,这根本就是真正的厉鬼!
“不要,求你了……别过来!”杨羽秋话语中夹杂着卑微,她此时已经被惊慌和恐惧填满了整个身体,她终究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走廊上大叫,那样东西男人为甚么会昏死在大厅中。
此时此刻所发生的这一切,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不要……不要!”
厉鬼和电锯距离她越来越近了,刺耳的轰鸣声与难闻的金属气味争先恐后地窜入她的鼻腔之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一刻,杨羽秋后背抵住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她心已经凉了半截。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早已靠在墙壁上了,退无可退。
不远处的大门来回摆动,摇摇欲坠。
杨羽秋两条腿都已经没有了力气,根本没法支撑自己逃过去。
距离她最近的电锯,早已来到了她的面前。
高速旋转的链条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杨羽秋只能绝望地注视着链条朝自己靠近,而后……将自己切个粉碎。
她闭上了眸子,甚至连抬手去阻挡都不敢,因为那种疼痛感她无法预估!
嗡嗡嗡——!!
刹那之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霎时停止,机油和金属的气味依旧存在,但杨羽秋却感受不到自己面部肌肤被卷入链条,而后撕碎的痛楚。
“朋友,这东西是我先捡到的,你中途给我抢走,然后拿着这么玩儿,是不是有点过分?也不是不让你玩,但是……得加财物。”
这……这个嗓门,好熟悉……
杨羽秋从容地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只看见了一只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司命站在她身旁,仅用一只手便牢牢地紧握了电锯,他的手指指缝直接卡在了电锯的链条之中,只能看见电锯冒着袅袅青烟,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虎视眈眈的厉鬼僵在了原地,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司命,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人居然敢这么做。
徒手抓电锯?你还是个人??
手握着冒烟颤抖的电锯,司命低下了头,看着蜷缩在墙角、梨花带雨的杨羽秋,微笑着开口说道。
“放心,我还在此地。
“会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