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参加工作就一直在本心娱乐, 接手骆衡之前,他手上是带了两个男团的。
当时公司高层亲自找他谈话让他带人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愿意将手中的两个男团拱手让人, 毕竟那就等同于自己忙碌一整个春天辛辛苦苦栽种浇水施肥,到了秋天收成却给了别人一样难以接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难受归难受, 工作是没有办法选择的,除非他不在本心娱乐工作。
本心娱乐是圈内top.1的娱乐机构,薪资待遇都比其他公司好, 要真让朝阳放弃,他是肯定舍不得的。
于是朝阳换了一名角度来开解自己,带一个人艺人作何着也要比带团体轻松吧?再说他看过骆衡的照片, 那长相他肯定会火,只是早晚的事儿。
最最关键的是, 高层亲口在他面前承诺,一切以骆衡的主观意愿为主,他想要的公司就尽全力去争取, 他不想要或是模棱两可的就算了, 无论开价多少无论多么诱人的条件,都一定要可着骆衡的心情做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说,骆衡完全是一个可以自己自主做心中决定的艺人。
朝阳以为,公司这么说的意思, 就是对骆衡的看重,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去培养,毕竟长的是真帅,业务能力也杠杠的。
可直到认识一段时间以后,朝阳才心领神会当时领导跟他说的意思。
不是绕弯子也不是说话客气,而是真的可着骆衡来。
谁让他是太子爷呢?
刚知道太子爷身份的当天夜晚, 朝阳失眠了,反思自己平时有没有压榨太子爷的时候,想了一夜,觉着还好,他也没做甚么过分的事儿,拌嘴的话...那就不算了。
给太子爷做伴读的朝阳体会到了退休的快乐。
所有朝阳始终觉着,太子爷还是挺好伺候的,尽管偶尔嘴毒,但人家能左右他领导啊!
只要太子爷想,只要太子爷肯开口,他这个伴读跟机构一沟通,就会有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方案交到他手上。
清闲日子过多了的后遗症,就是他放松了警惕,连太子爷在他眼皮子底下结了婚,他都不!知!道!
纪桑柔虽然愁,但也是碍于好友的嘱托没法交代,她更看中的其实还是唐夏身上的商业价值,说白了就是唐夏为公司能带来的利益。
可他不一样啊!
他是专门伺候太子爷的!
朝阳陡然似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一般,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他处境比纪桑柔危险多了啊!
“纪经纪。”朝阳开口喊住纪桑柔,“你们开心就好...会不会由于唐夏结婚的事情,就...把你开除了?”
纪桑柔刚拉开车门,听见朝阳这么问,一脸疑惑,“自然不会啊。”
“是、是吗?”朝阳苦笑着摇摇头,感觉自己可能会由于没照顾好太子爷被开除。
果不其然,享受便利的同时需要承担的风险也更高了。
纪桑柔看着朝阳这么一会儿脸色变了又变,也不了解对方到底是甚么意思,遂纪桑柔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要回公司,一会儿我挑好照片会用唐夏的微博发布出去,你依稀记得上骆衡的号转一下。”
朝阳点点头。
纪桑柔一顿,“别搞事,别乱发,别瞎解释。”
朝阳哭丧着脸,“我哪儿敢啊!”
“那就好。”纪桑柔上车,“我先走了,一会儿会提前给你发消息,你手机不要离开身上。”
“恩,我了解。”
朝阳注视着纪桑柔的车启动转身离去,这才旋身上了自己的车。
唉,一天天的,这都是些甚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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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夏联系不上的事情,在机构内部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
甜心宝贝剩下的三个人一早就来公司了,等着纪桑柔回到告诉她们情况。
自然,萧冬眠和洛雪是真的忧虑且自愿过来的,沈佳是迫于哭笑不得,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骂没有姐妹情才跟着过来。
可三个人尽管都坐在纪桑柔的办公室里刷移动电话,可谁是真情谁是假意,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纪桑柔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回来了。
萧冬眠第一个迎上去,“纪姐!怎么样?找到夏夏了吗?”
洛雪紧跟其后,“人还好吗?安全吗?”
沈佳只是站了起来来,什么话都没说。
“没事,找到她了,人很安全。”纪桑柔安慰二人两句,让大家落座说话。
沈佳哼笑了声,“好不容易有半天休息,又被她虚晃的一招浪费掉了。”
萧冬眠瞥她,“有些人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小心风凉话都咽进去拉肚子。”
“无脑护。”沈佳毫不客气的瞪了萧冬眠一眼,“唐夏的脑残粉。”
萧冬眠本来就憋一肚子火,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就要抓沈佳的头发,洛雪连忙拉住她,并且跟萧冬眠换了位置,坐在二人中间,“好了,都少说两句,夏夏安全了不比甚么都强啊?难道你们还真盼着她出甚么事儿?”
萧冬眠翻个白眼,“我肯定是希望夏夏好,也就她吧,才会整天盼着所有人都出事,这样一来就没人跟她抢那些资源了。”
萧冬眠简直惊了,沈佳这话把唐夏说成什么了?
沈佳冷笑,“昨晚是骆衡亲自送唐夏回家的,能出甚么事?我看搞不好就是唐夏自己自导自演要扒上骆衡,才闹出这么一出事儿。”
纪桑柔冷喝一声,“够了!都吵甚么吵!还嫌不够乱吗!”
萧冬眠小声反驳,“又不是我想吵架,是沈佳不盼着夏夏好。”
“你——”
“行了,都闭嘴。”纪桑柔揉揉头,一名比一名嗓门大,唱歌的时候怎么没听见她们声音能拔这么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萧冬眠和沈佳不约而同偏过头,不想看见对方的脸。
纪桑柔道,“我先告诉你们一声,唐夏没事,下午理应能准时过来,都可放心了,还有,沈佳。”
沈佳恩了声,“纪姐。”
纪桑柔冷眼道,“别让我再听到你说刚才那种话,二十多岁的人了,应该了解什么叫祸从口出吧?”
沈佳抿抿唇,“了解了,纪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纪桑柔起身,“都没事的话,就去练舞室压压筋抻抻腿,再不济去找音乐总监商量商量你们告别专辑的事,总而言之,别闲着。”
“知道了,纪姐。”
纪桑柔现在是看见这几个心都烦了,摆摆手,让她们若干个都撤。
“唉。”纪桑柔叹气,把手机里的照片导入屏幕,开始修图,开始有些手生,不过修了几张以后就找回了手感。
纪桑柔把挑出来的三张保存到桌面,然后登录唐夏的微博账号,“生活艰难,经纪人还得多才多艺了。”
唐夏和骆衡疑似曝光恋情的热搜始终在前三位没下来过,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纪桑柔看了热评前十几条,都觉得这些人不去写剧本都屈才了。
纪桑柔给朝阳发了消息,得到对方回复后,把微博发送出去,朝阳那边立马转发跟上。
关注唐夏的人都收到了推送提示,他们顺势点进唐夏微博,是三张唐夏和骆衡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个人般配极了,垂首抬眸时的对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满满的甜。
可惜的是,配套文案只有三个吃瓜的表情,除此之外,甚么都没有了。
一众吃瓜群众:?????
就这?就没了?你倒是解释啊?你倒是说说这照片的意思啊?
纪桑柔无视蹭蹭上涨的点赞转发和评论,下了账号,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随便吧,你们就自己散发想象力,反正我甚么都没说......”
遂,微博在十分钟后被搞崩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在骆衡家的唐夏刷新几次都没有刷出来,索性就搁下了移动电话。
趁此时间,骆衡抽走她移动电话,“还看,饭都凉了,赶紧吃。”
唐夏点点头,刚吃了两口又“噗”的一声笑出来。
骆衡:“......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唐夏摆摆手,“我是想到刚才送外卖的小哥,哈哈哈哈哈,他问你一个人能吃掉这么多东西的时候,你说自己太饿了哈哈哈哈。”
骆衡无语,“难道我能说我两个人吃饭啊?”
唐夏好笑,“你就是说两个人吃,人家也不见得会联想到我身上吧?说到底,还是自己心虚呗。”
“嗐你这人,我谨慎一点为了谁啊?”骆衡抽走她面前的饭碗,“别吃了,我看你也不领情。”
“诶诶诶——”唐夏拿回来,“我错了,我不知好歹,我不是人行吗?”
骆衡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唐夏见状,“关起门来就变脸,果不其然,男人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啧啧啧。”
骆衡被气笑,“你自己戏别那么多就行了。”
唐夏做个鬼脸,“我愿意。”
拌了两句嘴以后,感觉整个人都好了一些。
骆衡告诉唐夏,“我下午要去一趟公司,你呢?”
唐夏点点头,“我也去机构啊,三点还要去拍杂志呢。”
“这样啊。”骆衡道,“那一会儿我送你去?”
唐夏瞥他,“你是想给我们俩的恋情加一把火让它烧的更大吗?你信不信维护服务器的程序员现在已经在扎你的小人了?”
骆衡无语,“你能保证自己从此物小区里出去不被人发现?”
唐夏一顿,“我不能。”
“那不就结了。”骆衡拧开果汁放在唐夏面前,“我有辆新车没开过,媒体不知道,一会儿开这辆送你。”
唐夏呵呵,“车多了不起啊。”
骆衡微微一笑,“是啊,就是了不起。”
唐夏:......行,有财物的是老大:)
吃过饭,唐夏去换衣服,骆衡收拾外卖盒。
二人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完成,唐夏口罩都戴好了,站在玄关让骆衡帮她把帽子戴上,目光下瞥的时候看见骆衡手上的垃圾袋,给出一个真诚的建议:“我觉得你理应学一学做饭。”
骆衡手还捏在唐夏的帽子边缘,闻言用力一扯,挡住了唐夏的眸子。
“你这人——”
骆衡捏她脸,“你怎么不学做饭?让我学?感情以后你就想吃现成的?”
唐夏扒开他的手,被骆衡顺手握在手里,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唐夏也不挣扎了。
唐夏用另一只手拉过自己的行李箱
骆衡诧异,“你拿行李箱干嘛?”
唐夏理所当然,“我回家啊。”
骆衡:“回家也不用带行李箱吧?”
唐夏乐了,“你逗不逗?我还能一直住在这儿啊?咋的?你怕纪姐或者朝阳哥来突击检查?”
“才没有。”骆衡想了两秒,“你把这个箱子留这儿吧,房子里没有女主人的东西,这像话吗?”
唐夏还是不解,“有甚么意义啊?”
骆衡耳朵尖已经有点泛红了,却还是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今天是朝阳哥和纪姐来的匆忙,也没详细看房子才没察觉,这房子里面太空了,也不像两个人住的样子,你的东西留下一点,我稍晚的时候再添置点,朝阳哥来我家可是很勤的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唐夏考虑了几分钟,听了骆衡的把行李箱留下了,“行吧,勉强算你说服我了,我把这个行李箱留给你,晚上我给你发个整理清单,见过好给我收拾衣服啊,有的挺贵呢。”
“知道知道。”
骆衡美滋滋的把唐夏粉色行李箱重新推到靠墙的位置,然后关上房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唐夏瞅着他,“你笑什么啊?”
骆衡顶着一张眉开眼笑的脸,“我笑了吗?”
唐夏摇头,“不,你没笑,是鬼笑了。”
“唐夏!”
“哈哈哈哈哈哈!”唐夏晃晃骆衡的手,“走了走了,我得回家拿点东西去机构,再耽误时间一会儿来不及了。”
“知道了。”
电梯到了,二人一前一后进去。
临关门前,唐夏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骆衡,“要不你还是学个做饭吧......”
骆衡:........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唐夏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这地下车库.....”
“我包了。”骆衡把垃圾扔进垃圾箱里,牵着唐夏走到里面,在一辆库里南面前停下。
唐夏:“......真是够‘低调’的了。”
骆衡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唐夏的头让她坐进去,“我没说车低调,我只是说这辆车没开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夏扯扯嘴角,这七百多万的车一开出去,能不引人注目?
唐夏合理怀疑骆衡其实是在套路她,可她没有证据。
骆衡的房子和车都有专门的团队来管理,以确保无论他什么时候开哪辆车去哪栋房子都不会出现问题。
骆衡启车,逐渐驶出车库,转身离去小区并上主路。
唐夏偏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我到底是跟一个甚么样的人结婚了呢?”
骆衡勾唇,“跟一个有钱人。”
“呸。”唐夏吐槽他不要脸,“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我哪儿知道你有钱啊。”
“是是是。”骆衡接上唐夏的话,“当时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嘛。”
唐夏笑出声,“讨厌。”
“可,夏夏啊。”骆衡迟疑了。
唐夏“嗯?”了声,“怎么了?”
骆衡有点窘迫,“你家地址在哪儿?”
唐夏:= .=
骆衡一直把唐夏送到楼下,看着唐夏步入去楼门关上他才走。
刚好驶出唐夏小区时,朝阳给他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到哪儿了。
骆衡说了位置,又补充道,“朝阳哥,你找个装修团队,把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重新装修,设计图一定记得让我亲自过目。”
朝阳应了声,“怎么想起来装修了?”
骆衡肯定不能说实话,便很苦恼道,“夏夏不喜欢现在的装修了,得给她换新的,不然她不欣喜了我哄起来也很麻烦的。”
朝阳:“.......”
朝阳在心里默默的骂着自己嘴欠,非得问问问,他吩咐照做不就得了!
骆衡被朝阳挂了电话也不生气,心情好的哼起了唐夏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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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机构开会。
主要是讨论关于甜心宝贝在h市录节目时,沈佳失态以及唐夏自己爆料的问题。
纪桑柔开口道,“四个人里不可能要求每个人对待另外三个人都是平衡的,人心就是偏的,要说唐夏一名人讨厌沈佳只能说是两个人的问题,可队内现在明显是三个人都讨厌沈佳。”
高总点点头,“队内四个人,无论从业务能力还是商业价值上来看,都是唐夏居高,沈佳哪一项都是垫底。”
纪桑柔抿唇。
高总翻了翻面前对甜心宝贝四个人的分析表,“我听说,去年唐夏脚受伤一事,是沈佳做的?”
纪桑柔点头,“是。”
“有证据吗?”
“有。”纪桑柔说,“监控视频在我屏幕里存着,当时问过唐夏的意见,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团队影响公司,于是就没声张,把事情压下来了。”
高总往后一仰,轻笑了声,“唐夏真是各方面都吊打沈佳啊,就是小脾气上来也挺拗的。”
会议上的其他人小声交谈。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高总手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你们觉着,该作何处理沈佳?”
“唐夏考虑大局能把事情压下去,换到沈佳那边,她因为唐夏的一切比她都好所以心生嫉妒做出伤害和别人的事情,这种艺人,早已违背了机构制度。”
“就是呗,说好听点是一时脑热做错事,可要是唐夏真的追究,沈佳还不得落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罪名?”
“说的对啊。”
“沈佳人品是不太行。”
“听说当初她能拿到第四的出道名额,是由于卖惨了。”
“哈?”
“你忘了,那时候不是有个煽情的环节?她把自己说的很惨,什么家境清贫,空有梦想才华却无处施展之类的话才引得众多人给她投票。”
纪桑柔也依稀记得,她一直觉得沈佳此物人有野心,有想法,知道自己想要甚么目标明确,她也很欣赏了解自己要什么的人。
可这不代表她可伤害别人。
“好了。”高总轻敲桌子,大家噤声。
高总早已有了决定,“我们公司对艺人并不严苛,扪心自问行业内我们公司口碑也是数一数二的,先不提沈佳业务能力和商业价值问题,单是她能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我认为她早已不适合留在开心就好了。”
“至于唐夏自己爆料的事情...按照当时在场工作人员的描述来看,是沈佳把唐夏惹毛了才会如此。”
高总话音刚落,会议上的其他人都点头赞同,包括纪桑柔也是如此认为。
但纪桑柔比起其他人,对沈佳了解的更多,也知道她这一年来的努力。
纪桑柔头痛,这事儿还真挺难弄的,要是沈佳被公司解约,以她的脾性,估计会闹。
纪桑柔还没想好接下来该作何说,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气红了眼的沈佳就站在门外。
全会议室的人都感到了窘迫。
她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