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 拿下第一名！】

“实在不好意思啊，经理吩咐我在这儿迎接各位，结果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小姑娘满脸歉意地解释，神情里流露出一丝惶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忙不迭地转头环顾一圈，确认没看到其他人影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老爷子见此情形，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容，乐和和地说道：“孩子，是我们来得太晚了，辛苦你等了这么久啊。”

尽管这一行人中，有两人戴着口罩，看起来颇为神神秘秘，但小姑娘也没有过多地去端详。

她抬眼瞅了瞅老爷子温和的面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便转头看向段岳，略带祈求地说：“段先生，您看能不能别跟我们经理讲这事呀？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不要紧的，大家都不容易。”

段岳话音刚落，戴着口罩的余欢，便打趣地插了一句：“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嘛。”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余欢注视着小姑娘那原本略带拘谨的面上，终于绽放出笑容，心道90后到底还是不比整顿职场的00后，没那么‘怼天怼地怼空气’，有那么一点被PUA的迹象。

段岳脸上灿烂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抬手朝楼梯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说道：“早已很晚了，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包厢吧。”

“谢谢段先生，谢谢各位！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各位请跟我来。”小姑娘边说着，一边赶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子，在前头引导众人。

当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侧身做出一名请的手势，提醒道：“请各位小心台阶。”

众人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连绵起伏的跫音中，老爷子注视着小姑娘略显疲惫的背影，不自觉感慨道：“现在的孩子，为了生活都不容易啊！”

一行人很快走过台阶，来到了二楼。

小姑娘脚步不禁放慢了些，侧身对这位虽然满脸皱纹、但五官英朗的老头道：“爷爷说得是，不过能在丰泽园工作，我早已觉得很幸运了。”

话音刚落。

小姑娘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而后站在门外一侧，做出请的手势，紧接着道：“到了，您几位请进。”

余欢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越过茹姐的头顶，往屋内瞧去。

入目的是一袭紫色修身棉袄的晴姐，正与一位制服中年女人坐在大圆桌边，两者相谈甚欢。

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笔锋刚劲有力，与丰泽园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相得益彰，添了几分雅致。

晴姐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向门外。

瞧见一行人鱼贯而入，她也忙不迭站了起来身来相迎。

“哎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晴姐面上洋溢灿烂的笑容，径直走到林有容跟前，拉起她的手，关切地说，“有容啊，这一路上奔波，真是辛苦啦！”

林有容帽檐与口罩之间的双眸笑意盈盈，回应道：“这么晚了，还让晴姐你费心张罗着招待我们，辛苦的是你才对。”

余欢看着热情十足的晴姐，微笑地打了个招呼：“晴姐。”

“诶，余欢。”晴姐笑意盈盈地朝他颔首。

那位身着制服的中年女人，笑容满面地看着众人热情寒暄，适时插了句话：“那我这就去后厨说一声，让他们紧着上菜？”

段岳笑着开口说道：“可，麻烦你了啊，龚经理。”

“段先生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一点都不辛苦！”龚经理忙不迭地回应，眼角的鱼尾纹里仿佛都盛满了热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她朝众人微微鞠躬，然后侧身往门外迈开步子。

候在门口的小姑娘见她出来，便从容地地关上了房门。

段岳并未急着与众人一同入座，双手叉腰，悠然转头，目光落在了挂壁电视之上。

此刻，电视荧幕中呈现出沙保亮举着话筒贴近嘴边的特写，正一脸深情地唱道：

“爱情作何让每一名人都心碎~作何去安慰……”

在众人走动的脚步声以及桌椅挪动声中，段岳听着这音量，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于是，他迅速朝电视机前走去，微微弯下腰，捣鼓起音量键来。

不多时，音量逐渐增大。

沙保亮那细腻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清晰地在包间里回荡。

“爱情怎么让每一个人都流泪~你的泪烫伤我的脸~从此就再也说不出我爱谁……”

段岳满意地轻轻拍了拍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转头转头看向自家老婆。

这会，晴姐正热情地拉开主位的椅子，搀着老爷子，亲切地招呼他入座。

他开口询问：“小晴啊，有容上场过了没有？”

听到段岳的询问，她转头回应：“还没有呢，我看抽签结果，有容是最后一名出场，排在沙保亮后面，你们来得可真是巧，刚好赶上。”

老爷子欣然就座，面上带着乐呵呵的神情，接过话茬说：“那实在挺巧的，这一路紧赶慢赶，没想到正好掐着点来看有容表演。”

三言两语之间，沙保亮一曲唱罢，向台下深切地鞠躬退场。

紧接着，画面一转，身着西装革履的胡海权，面带微笑，手持话筒，轻声开口说道：

“接下来，我们即将迎来最后一位登场的歌手。

“在上一期竞演中，她以一首温暖又充满情感的歌曲，赚足了观众的眼泪，而这一次，她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别具特色的蒙古族民歌。

“让我们掌声有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素！”

刹那间。

如海啸般的欢呼及掌声响起，画面随之切换至采访室。

林素端庄地端坐在镜头前，表情略带思索地开口道：“这首蒙古民歌经过改编之后，融合了多种风格，流行抒情、摇滚……”

话还未说完，镜头陡然快速一转，切换到了练习室的画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些熟悉的陈设，让余欢一眼就认出，录制地点是在缪思音乐。

林素坐在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

由于摄影机位设置在侧面，观众无法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只能听见从笔记本扬声器中，传出一道耳熟能详的嗓音。

“诶！对了，你此物颤音的感觉就对了，发声位置再偏喉腔后边一点，我再示范一下，你听啊！

“乌兰巴托的呀——欸——”

老爷子正侧着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

听到此物声音，他顿时惊讶地扬起了眉毛，嘴里有些迟疑地吐出一名名字：“韩虹？”

一旁的茹姐，看着电视机里林素跟着重复唱了一遍，面上带着盈盈笑意，肯定地颔首道：“实在是韩虹。”

“嚯！有容你现在是不得了啊！”段岳语调有些夸张地赞叹一声。

这个时候，电视机里又响起了另一道温婉的女声。

“不错不错，听起来更有穿透力了，更何况又不会显得过于尖锐……”

镜头中只呈现出一个丰腴的女性背影，她随性地站在林素后面，与林素一同注视着笔记本屏幕。

与此与此同时，电视屏幕左下角打出了一行醒目的标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位神秘乐坛大咖！’

即便这两位并未露脸，但对于广大观众及万能的网友来说，这两位神秘乐坛大咖的身份，便早已昭然若揭。

机位倏地又切回了林素的侧面，笔记本扬声器里，传出毫不吝啬的赞扬声。

“张学姐啊，你这位师妹，真是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嘿！就这音色，说是老天爷赏饭吃也一点不为过……”

电视机里的画面切换。

一袭黑色晚礼服的林素，手持话筒，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容地走向舞台中央。

她双眸微阖，伴随着音响中传出的三声有力心跳，缓缓睁开眼睛，把话筒凑到唇边。

“哇，开始了开始了！有容开始唱了！”晴姐雀跃不已，眸子紧紧盯着电视屏幕，摆在桌子上的双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舒缓的吉他声，首先透过电视音响，在包间里流淌开来，营造出宁静的氛围。

一系列关于词曲、编曲、伴奏的介绍标语，接连闪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画面中，出现头戴毛线帽、专注弹着吉他的杭盖乐队成员，其身侧，适时弹出标语：

‘吉他/伴唱：义拉拉塔’

镜头重新切换。

林素轻启唇齿，澄澈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门，抚过每个人的耳畔：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原本靠坐在椅背，略显慵懒的段岳，顿时微微前倾身体，似有所悟地说：“原来是这首歌啊！我依稀记得理应是哪部电影的配乐吧！倘若没记差了的话，我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听到过！”

他轻轻一笑，开口说道：“实在是电影配乐，贾樟柯导演的《世界》，这片子是零四年的，中文版歌词还是他亲自翻译的呢。”

余欢闻言，暗忖大表哥昼间上班、晚上熬迷糊了，竟然没有留意歌词作者那一栏标注的名字。

“对对对！就是这片子！”段岳恍然大悟，朗声应道，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这突兀的高声，惹得晴姐随即一拍他的肩上，嗔怪道：“别吵，大家都在专心听有容唱歌呢！”

段岳挠了挠头，目不转睛地继续看电视。

此时，林素的歌声愈发悠扬婉转：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连风都听不到~听不到……”

唱到此处。

林素缓缓地抬起头来，眺望着，目光仿佛触及到了遥远的天际。

“飘向天边的云~你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连云都不了解~不知道~”

唱罢，林素不紧不慢地放下嘴边的话筒，似乎歌唱已然告一段落。

然而，画面紧接着重新切换，杭盖乐队的两位成员侧坐在镜头前，他们身旁各自出现一行标语：

‘马头琴/呼麦：巴图巴根’

‘长调：胡日查’

下一刻。

呼麦及长调一前一后，通过电视音响，如同浪潮般冲刷着众人的耳膜。

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呼麦，悠扬高亢的长调，两者交迭，给人一种浓郁而纯正的草原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仿佛让人注意到风吹草动，骏马奔腾，蓝天白云下，牧人放声高歌……

这强烈的视听感受，极具震撼力，让人头皮发麻。

就连林有容自己，也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双掌抱肩，微微抿嘴注视着电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余欢心中则满是欣慰，为老婆大人感到自豪。

他深知，为了这首歌，在春节期间就开始紧赶慢赶，从最初的编曲试唱，到费心思邀请杭盖乐队，再到请张野和韩虹指导，整个团队都倾注了不少心血。

“我们的世界改变了什么~

“我们的世界期待着甚么~

“我们的世界剩下些什么~

“我们的世界只剩下荒漠！”

高亢激昂的摇滚过后。

呼麦、长调又配合着穿透力十足的藏腔，共同演绎出一段震撼人心的吟唱。

就在听众沉浸其中时，所有的伴奏却突然戛可止，只剩下林素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短暂的寂静过后，林素再次从容地举起话筒。

此刻，她的嗓音没有了伴奏与和声的衬托，却显得愈发纯净而动听，宛如天籁。

“穿过狂野的风~

“你慢些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段岳全神贯注，入目的是画面一转，切换到了观众席。

原本坐着的观众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身来，紧接着，电视里涌出出一阵尖叫和欢呼，场面非常热烈。

待确认林素的演唱落幕之后，段岳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一拍桌子：“有容，你这唱得也太棒了！这表现力！真让我头皮发麻，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谁说不是呢！”晴姐双掌揉了揉微微翻红的脸，转头看向身旁另一侧的林有容，“有容啊，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跟敲鼓似的，到现在还砰砰跳个不停呢！”

说着，她还煞有介事地轻拍胸口。

“此物就是音乐的魅力了。”余欢微笑地插了一嘴。

老爷子不住地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唱得真是好啊！这水平，我看肯定能稳稳拿下第一名！”

早就去过现场，已经知晓结果的茹姐，看着他们的反应，忍俊不禁地应道：“余嗲说得正是，确实得了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