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掉裤子的大事】

“小人不敢……”许久未曾逢太后召见，松月没把习惯改过来，下意识拿出应对小皇子的语气：“可摆不上台面的——”

后才一滞，恍觉跟前人是正经主子，容不得打趣，改口道：“当初蒙二皇子殿下向陛下求了恩典，但场合不同，纵然陛下一片孝心，太后主子清雅高贵，松月怎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了，”高雅涵摆摆手，面上乏味，左瞧右瞧也看不出松月身上半点趣味，反倒觉着此人将自己过分看重，细想之下觉着他与其他面首并无几分区别，正欲摆手令他退下，却偶然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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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宫女比各宫更早的穿上了新衣，一路水蓝色随着太后的驾撵迂回而来，跟在高雅涵身旁伺候的衣着更是华贵，堪堪比那些素净打扮的宝林差上一丝。

澄澈的湖蓝色像是江面微波尖尖上的波痕，映照出天空的纯净却带着朵朵生机，浪涛似的水卷滚落裙边，蚕丝银线交杂，织锦的裙斓随着脚步散发光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臣恭迎太后殿下。”

看台边上坐着的命妇与宫妃齐齐跪了一地，李思远起身迎道：“母亲来了。”

高雅涵微笑示意，伸出手来，自有后面的宫女上前搀扶，只是那宫女不仅薄纱掩面，还略微将头埋下，不敢直视前方，险些没接住太后的手。

“这宫女……”李思远将那蓝衣宫女上下打量一番，扫过她搽上脂粉的脖颈儿，晃过她纤细白皙的柔荑，停留在那被微风拂动的面纱上：“母亲新提拔上来的？”

“嗯，伺候得不错，哀家还想留一段时间，不能任你要去。”高雅涵似笑非笑，捏了捏宫女的手掌，拉着她慢步走向观景台。

微风带来蓝衣宫女身上浅浅的脂粉味，零星有几分含笑花的味道，照理说美人幽香合该心猿意马，只是这回，李思远常年漂浮的美人雷达却丝毫没有响应。

既然太后没有放人的意思，李思远自然没有细想，也省得给自己找上麻烦，下一秒便换了心思，旋身走向身后的沈青君，预备彰显宠爱，亲自扶起。

沈青君瞥过太后身边的宫女，微微眯起眸子。

此物身材，这个步幅……不对劲。

养在将军府的女儿自小便要学会人体知识——战场刀剑无眼，受伤不可避免，只要不致命便有持续作战和回归的机会，而对敌人则必须一击致命。

尽管人体结构几乎无异，但男女之间却有许多细微的差异，此物蓝衣宫女虽然纤细骨节却不小，尽管行走之间竭力掩饰，依旧不自觉地脚尖外开，直来直去不似宫女娉婷婀娜……

沈青君猛地转头看向太后。

并非九五之尊，带面首出行本就不合规矩，竟然还做到这个地步？

这女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和李思远自以为是的模样如出一辙，想必在这样的场合心中还洋洋得意，那番不为人知的龌龊和变态欲望即将满溢。

果不其然不愧是皇帝亲娘，为了自己开心不顾国家颜面和别人死活。

正思索着，谁知袖子被魏晴猛地扯了一下，转头一看，得，又是那个烦人的模样带着恶心的眼神走向自己。

沈青君觉得浑身都要开始僵硬了

还来？求求了，就不能放过她？

她咬了咬牙。

老娘先给你演个原地假摔？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反正该做的布置已经完成了，余下的悄悄交由阿晴和安羽即可，既然如此，她跟太后要个禁闭，严重到皇帝都不能探视的地步，一劳永逸！

简单的很，待会儿人少了的时候往前一扑，抱住太后的大腿，说点帮沈家打抱不平的大逆不道的话——那种她早就想说的真心话！

当下她身子一歪，就要假作晕厥。

安羽的注意力倒没给那若干个主角，反倒是向来都留意着易舒与陈寒露，没办法，两人神色憔悴，一名不停喝茶解乏，一名掩面作呕实在让人不得不好奇一番，如今皇帝即将走过，也可以些许放松几分，收回视线时却发现魏晴拽了拽沈青君的袖子，抬眼看去，面前正是一尊痴情陛下。

真是……安羽不了解该做何评价，她估摸着东临宫那位已经是烦不胜烦。

到底是食人之禄，眼见着自家衣食父母摇摇欲坠，她也没办法袖手旁观。

“哎哟，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羊脂白玉雕刻的发钗精准勾住皇帝腰间垂落的玉佩，周桐身体前倾，就差整个人贴在李思远腿上。

“放肆，光天化日场何体统！”

正端着茶打哈欠的陈寒露差点把手上的茶倒在易舒身上，太后更是转过身猛地将身旁的王素推到皇帝边上指着周桐训斥。

安羽余光瞥见沈青君没收住自己往下倒的动作，赶紧麻利膝行几步凑到周桐身旁，洪亮地来了一声：“桐妹妹，你这是作何了？”

那饱含担忧的喊声响彻全场，吓住了周桐身后丫鬟的同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那群臣子家眼下正吃瓜的夫人小姐也没想到能遇上这样的事情，一名个也不敢看皇家的八卦，鹌鹑似的把头埋下，眼观鼻鼻观心，唯有周家夫人盈泪满眶。

焦急的周桐抬头想要求饶，簪子却半分不放过她，极速抬头的力道险些扯下皇帝的腰带。

毕竟遇上了掉裤子的大事，李思远这时候终于不怜香惜玉了，一巴掌拍在桐宝林后脑勺上，提着裤腰带冷哼：“做你该做的事。”

此情此景挺适合发生点甚么，只是可惜地点不对。

安羽眼神略微飘忽，忽略掉自己下黑手的事实，一把将周桐的发簪拔了下来。

这时候将两人分开才最为重要，安羽轻柔地替李思远解开缠绕起来的穗子，眼中毫无发丝散乱被宫女太监拖下去的周桐。

皇帝温热的手在安羽的头顶拂过，不作停留地走向顶端。

无惧四周宫妃的目光，安羽对赵雪霁安抚一笑，出不出风头她都站在风口浪尖，除了陈寒露，高位夫人们只会看戏，其余的，沈青君自会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