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讨赏】

“那样东西来和亲的戎狄女子，你怎么看？”

后面的王素替她斟满茶水，可太后却没喝，反倒是把目光转向赵雪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头说了易舒这次刻意忽略了赫连素的事情，而赵雪霁每日奔波于钟粹宫和慈宁宫之间，自然也没有时间去了解过这一番热闹。

她抄写经文的手顿了顿，差点弄上墨污，还好及时停下了一

赵雪霁把笔搁置在一旁：“是戎狄王女？”

“还能有谁？”高雅涵将茶水一口饮尽，只管解渴，拿手在鼻尖扇了扇，抱怨道：“下次别在佛堂点檀香，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素赶紧走到香炉旁，将还燃烧着的檀香掐灭，顺便打开窗前通风。

“赵正德的女儿连这件事情都不了解？”

高雅涵饶有兴趣脚下下打量了一番赵雪霁，见她稚嫩中带着不安的脸庞心中了然：“随哀家出去走走。”

“是。”大概以为自己没能让太后满意，赵雪霁面上带着羞愧，赶紧收拾东西起身。

高雅涵就在那儿注视着，反正她不着急，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顺路出去走走。

赫连素昨天才进宫，除非提前关注戎狄的事情，否则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再者赵雪霁每日都来慈宁宫，她本不该怀疑。

但是赵雪霁的父亲是礼部尚书，宫殿的主位是易舒，如此来说，她作何都不应该不清楚。

赵雪霁不蠢，相处的这段时间太后看的看清楚，一名能够保持着心脾气和、把手里的事情一一做的妥当的姑娘，比那些注视着精明的人聪明得不知道哪去了。

除了偶尔懒得动脑子显得幼稚以外，太后对她的评价相当高。

那为何她却从没有在赵正德和易舒那处听见风声？

若是刻意隐瞒，这选中的丫头就不那么顺眼了，但若不是，难道那两个人这一回转了性子？

且不提易舒，赵正德和易文阁可不是那么安分的人。

不过也无所谓，番邦女子，就是再好看，皇帝也不会让她站到脑袋上去。

若臣子有别的想法，正好借此机会引蛇出洞，把朝堂给拾掇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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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涵其实常年都闷在宫里，特别是在点灯那日后，她更不怎么出来了。

毕竟在后宫住了半辈子，这些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她闭着眸子都能描绘出来，看厌了也就没意思了。

其实不说太后，赵雪霁每日从西六宫走向慈宁宫每天过路也就是随意看了几眼，但就算是这样，她也看得有些腻，没觉着有什么新鲜感。

慈宁宫院落大，绕一圈也需要好些功夫，高雅涵花了好长时间才将那处填满亲自挑选的人、种上自己喜欢的茶树，还在后院开辟了一块地方留下来种菜。

尽管显得不那么高雅，不过更有人气，自己打造的地方，也比曾经走过的宫墙温馨多了。

因此，这一次带着赵雪霁出来的理由尽管是散心，却另有目的。

高雅涵身后先是跟着王姑姑和李姑姑，随后才是赵雪霁，在后面才是随行伺候的一大群人。

其实也可只带上两个姑姑，可是一则顺便带下人出来走走，二则配备好的规格不用白不用，过去增添气势也是不错的，这才有了这乌泱乌泱的人流。

妃嫔其实没若干个愿意走在下人后头，会觉着丢脸，可赵雪霁就像没有察觉似的，乖乖跟上，比后面的小丫鬟还听话。

一行人穿过御花园，正向着西六宫去，却迎面遇上了刚刚从钟粹宫出来的李思远。

皇帝下意识把目光掠过表情严肃的太后，然后立即注意到了队列里身着蓝衣的赵雪霁。

她本就自带一种柔弱的姿态，脸庞稚嫩更显娇弱，贤夫人陈寒露曾评价过，说像是一朵水洗过的小白梨花，楚楚动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伺候太后的多是宫里的老人，年龄必然不会小，赵雪霁与迎春就走在一群老人中间，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反差之下美貌远超寻常。

倘若只与太后迎面相见，那皇帝只能不情不愿的陪着聊上几句，可是有赵雪霁就不一样了，若说这个，皇帝可就没有半点抗拒的心思。

于是当即他就迎了上去，面上带笑：“母亲，您也出来晒太阳啊？”

高雅涵全部不为所动，保持她“生闷气”的人设：“皇帝这几天格外接地气。”

“母亲说的极是，”李思远嘴上附和着太后，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后的赵雪霁身上瞄。

见他这派头，太后本来不错的心情在瞬间崩塌：“听人说皇帝最近很努力？”

“哎？”一听自己被夸奖，李思远弹指间就回过神来，咧开嘴：“是谁夸的？咳，朕的意思是，宫里就需要这种敢于说真话的人，该赏！”

“要赏？”

“对！自然得赏！”

高雅涵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转口道：“是啊，皇帝辛苦，不仅夜宿东临宫长达半个月的时间，还把书房也搬过去了。

听说还宠幸了一个叫安羽的宫女，三天就让她成了才人，赐了封号。”

听见这话，连赵雪霁也忍不住把目光转过来，心中惊讶：三天就从宫女与自己成为统一地位了？！

“这......”李思远有些哑然，沈青君他还能辩解，安羽的事情却是怎么也说不清。

皇帝没开口，太后却不饶人：“起居注上写的是未赐汤药，既然皇帝这么努力地给哀家造皇孙，哀家自然欣慰，”说到这里她陡然转过身，把赵雪霁拉到面前，直接推给李思远：

“既然皇帝想赏，不如今晚去这个丫头那儿，哀家等着十月后直接抱三个皇孙。”

踉踉跄跄跌过去，直接被李思远接了个满怀，感受到透过龙袍传来的温暖的与此同时，却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黄葛花香。

赵雪霁心中一惊，弹指间明白过来，赶紧自己站好，轻缓地推开皇帝。

“没事，”李思远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在她背上拍了拍，低声道：“朕不会迁怒你。”

高雅涵见两人抱在一起，颔首：“我们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宫人齐声道：“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御花园撤离，前往西六宫，此地仅剩赵雪霁、李思远及伺候的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