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一向不喜欢和人吵架。
她喜欢直接和人打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管对方是男的女的，胖的瘦的，只要惹她不欣喜了，她就要去打一打。
毕竟正经学过格斗术，在这方面，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当然，现在不太行了——由于这具身体有点虚。
可是没关系，她还有小红。只要有小红在，她甚至不用动手，就能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现在就要去把那个隔着网线骂她的烂人吓得屁滚尿流。
【发挥作用？】
小红一听到这四个字，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妈妈需要小红做甚么？小红一定非常努力，绝对不gu负妈妈的期望！】
看得出来，小红不会写“辜”此物字，血迹在墙上绕了半天，最后绕出个歪歪扭扭的拼音。
郁枝失笑：“不用这么努力，只是去吓一个人而已。”
看得出来，小红宛如觉着自己不如奥比，并且正为此而深切地烦恼着。
郁枝觉得小红很有用，也很可爱，如果只是由于不能为她做点什么而日渐困扰的话，那她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得帮她树立起自信心，让她心领神会，她的作用也是很大的——虽然和奥比的方向完全不同。
“吓人？”奥比闻言，关切地问，“是谁冒犯了您？母亲可以把他交给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用，我和小红去就行了。”郁枝很淡定，“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出去，我就把你做成麻辣兔头，没问题吧？”
奥比坐得无比端正：“……没问题，母亲。”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小红。”
【好的，妈妈！】
小红干劲十足。
郁枝换了身衣服，又站在鞋柜前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双沉重的黑色马丁靴穿上了。
鞋子越重踩人越爽。
奥比站在玄关优雅鞠躬。
“祝您玩得愉快。”
“嗯，见过好看家。”
郁枝砰的关上了门。
下楼后，一人一鬼刷了一辆电磁车，郁枝负责骑车，小红坐在车篮里，跟着导航出发。
大概骑了二十分钟，到了。
慧云公寓的构造和郁枝住的人才公寓差不多，但是看上去年代更久远、更破旧，墙体斑驳得仿佛随时都会皲裂。
郁枝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楼层，对小红说：“小红，以这栋公寓为范围，制定三条规则。”
可想而知，住在此地的人生活条件也好不到哪去。
【好的妈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红眸子倏地变红，黑发无风自动，在黑夜中张牙舞爪地漂浮着。
【第一，好孩子理应早点睡觉。除了眼下正上网的人，其他人现在全部关灯睡觉。】
就像被按下了特殊开关，公寓里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了。
转眼间，公寓里剩下二分之一的住户还未灭灯。
【第二，好孩子不能随便外出。没有睡觉的人，全数不准外出，乖乖待在室内里。】
公寓里稀稀落落响起几声关门声，然后便归于死寂。
【第三，好孩子理应文明上网。在网上发表了“母狗”这两个字的住户，灯光快速亮两下。】
这条规则一出，二楼一名窗口透出的灯光突然快速地闪烁两下。
郁枝数了数那样东西窗口的位置，了然道：“住在202啊……”
她看了眼漆黑的夜色，抬腿上楼。
小红紧随其后。
这栋公寓没有安保，没有电梯，也没有监控。
黑漆漆的楼道里无比寂静，郁枝来到二楼，扫了一眼，确定右侧这家就是202室。
因为左侧那家的防盗门上贴满了小广告，一看就是没有人住的空房子。
她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响起一道不耐烦的男性声音。
郁枝随口道：“外卖。”
“来了。”
门内响起拖拖拉拉的跫音，小红忍不住捂嘴偷笑，看上去别提多兴奋了。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尤其是像小红这种童年压抑的孩子，理应更渴望无所顾忌的玩耍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以后多带她出来找点乐子好了。
郁枝若有所思，嘴角也微微上扬。
赵大伟一打开门，注意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一位美丽纤细的女性，正面带微笑，寂静地站在门外。
像一道皎洁的月光，照亮了黑暗的楼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顿时傻眼了。
“你、你是谁啊？”
“嗨。”郁枝一边自然地进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请问你是‘正在健身的草鱼’吗？”
赵大伟一惊，说话顿时结巴起来。
“你、你作何了解我的网名……”
“由于我是‘实现水果自由’。”
郁枝好不容易找了个插得下脚的地方站定，淡淡含笑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条母狗啊！”赵大伟一听到这个熟悉的网名，嚣张的气焰顿时起来了，“你狗胆不小，想不到还真敢找上门！”
不对啊，他又没有告诉她门牌号，她是怎么准确找到他家门口的？
难道她是网警？
赵大伟心底暗暗一惊，转念又给自己壮胆。
就算她是网警又作何样，可是个女人。要是她敢动手，他就顺势把她给……
赵大伟看着眼前的秀丽女人，心底邪念顿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刚好出来消消食。”
郁枝将脚下的色情杂志踢到边，扬了扬下巴。
“说说吧，你想怎么打？”
“作何打？”赵大伟发出一声猥琐的笑声，慢慢靠近她，“先跟我去床上打吧……”
看着一脸淫荡的男人，郁枝挑了下眉。
“小红。”
【好嘞，妈妈！】
血字在墙上瞬间浮现，小红倏然挡在郁枝身前，脸色惨白，眼珠连着血肉挂在眼眶下面摇摇晃晃。
血腥可怕，冲击极大。
“啊啊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赵大伟被这个陡然出现的女鬼吓得惊声尖叫，一个脚滑，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下一秒，一只沉重的马丁靴用力踩上他的裆部。他惨叫一声，冷汗直流，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爽吗，公人？”
郁枝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神依然淡淡的。
“臭婊子，快把你的蹄子拿开……否则我一定会剁了你……”
赵大伟痛得想打滚，偏偏下半身又被郁枝死死踩住，他无法动弹，只能一边吸气一边疯狂大骂。
“哦？你要剁了我？”
郁枝笑了笑，侧眸转头看向空中，“小红，他说他要剁了我呢。”
小红倏地显现，她俯下身，血肉模糊的脸猛地贴近男人，鲜血滴到赵大伟的脸上，吓得他叫得更大声了。
“救命啊！有鬼啊！杀人啦！”赵大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郁枝：“你叫破喉咙也没用，整栋公寓都是小红的领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啊啊啊——”
“怎么不配合啊？”郁枝疑惑地看着他，“此物时候不是理应叫‘破喉咙’吗？”
此物时候还在玩烂梗，这女人是疯子吧！
赵大伟涕泗横流，之前的嚣张劲一扫而空。
“呜呜呜……我、我配合你你就会放了我吗？”
“嗯……”郁枝微微沉吟，莞尔一笑，“当然。”
“求你了，姑奶奶，你想让我作何配合，我全都照做！”
赵大伟嘶嘶吸气，连声求饶。要不是他宝贵的下半身被拿捏得动不了，他都恨不得给郁枝跪下了。
郁枝撑着下巴，微微歪头，做思考状。
“那就先发一名帖子吧。”
“啊、啊啊……发、发甚么帖子……”赵大伟冷汗涔涔。
郁枝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问我名字干什么……”
郁枝加重右脚的力道，重复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大伟！我叫赵大伟！”赵大伟立即大叫，“赵大伟的赵、大小的大、伟哥的伟……姑奶奶，求你别再踩了……”
郁枝渐渐地微笑。
“好，那帖子的标题就叫‘我叫赵大伟，是一只脑子住满蛆虫的公人’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神经……啊啊啊——我发！我发！”赵大伟还未骂完便立即改口，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发……”
他哆嗦着在移动电话上输入文字，郁枝在边淡淡道：“给我看一眼。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踩断你。”
“发了！发了……”赵大伟畏畏缩缩地将移动电话屏幕翻转给她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郁枝扫了一眼，发现下面已经有人回复了。
【2l：哈哈哈哈哈楼主这是在干嘛？羞耻play吗？】
【3l：肯定是那个吧，主人的任务罢了（挤眉笑）】
郁枝：“嗯，干得不错。”
赵大伟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下一秒，郁枝又问：“你有多少存款？”
赵大伟一惊：“我没有存款……”
郁枝目光冷漠，正要让自己的脚活动活动，赵大伟早已先一步大喊出声。
“七千！我只有七千！真的，姑奶奶，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钱啊……”
郁枝：“真是个穷鬼。”
全然忘了她刚穿来的时候账户里只有七百。
“现在把这七千全部捐给流浪动物基地，一分不许留。”
“全部？！”赵大伟惊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那是我的全部身家了，再说流浪动物基地那么多，我要捐给哪个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随便哪个，现在就捐，我要看转账记录。”
“快点。”郁枝面无表情地俯视他，“……我脚下可没有轻重。”
“……是、是！”
此时此刻的郁枝在赵大伟的眼里无异于魔鬼。
他边狂流冷汗一边颤抖着在网上寻找流浪动物基地，转瞬间找到一家留有捐赠通道的，二话不说，立马把钱打了过去。
“好、好了……早已把财物打过去了……”
赵大伟颤颤巍巍地将转账记录举给郁枝看。
郁枝扫了一眼，轻笑：“早这么识趣多好。”
郁枝：“嗯，表现不错。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
赵大伟敢怒不敢言，努力挤出一名勉强的笑：“姑奶奶，你看，我能配合的都配合了……您能放了我吗？”
赵大伟脸色转瞬即变：“什、什么事？”
郁枝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抬起脚，干脆利落地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无比，是蛋蛋碎裂的声音。
赵大伟面目呆滞，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最引以为傲的蛋蛋被踩爆了。
“恭喜啊。”郁枝对他笑了笑，语气平和，“现在你连公人都不是了，最多算个公公。”
“啊啊啊啊啊————”
赵大伟捂着裆部，发出了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哭嚎。
郁枝被他吵得耳朵疼，转身准备转身离去。
“我要报警！！！”躺在地上的赵大伟竭力嘶吼，“我要报警，让警察抓你，让你坐牢！！！”
郁枝微微侧身，小红瞬间浮现在半空，鲜血淋漓，吓得赵大伟狼狈地疯狂向后退。
“你自然可报警。”
郁枝嗓门平静：“可在你心中决定报警的那一刻，小红会先来取你的命。”
赵大伟脸色唰的惨白，立即死死捂住嘴。
郁枝开门走了出去。
*
从慧云公寓出来后，郁枝感觉神清气爽，小红倒是欲言又止，看上去似乎还有疑惑。
郁枝心情很好地问她：“作何了？”
【妈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人呀？】
郁枝：“那不是便宜他了。”
小红不解地歪头：【为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郁枝慢条斯理地解释给她听。
“你想啊，他这种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性别。现在他已经变成了阉人，相当于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没有了，你猜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呢？”
小红仔细想了想，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红学会了，所以以后再杀男人就先断掉他们的鸡鸡，对吗，妈妈？】
郁枝很欣慰：“嗯，领悟得不错。”
妈妈夸奖她了！
小红的脸上泛起红晕，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郁枝趁机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你的作用很大，千万不能妄自菲薄噢。”
小红重重点头，认真握拳。
【嗯，小红还要帮妈妈干掉更多的坏人！】
郁枝：此物就不用了。
此时才八点，晚风习习。
郁枝见时间还早，心中决定慢慢散步回去，路上顺便买点蔬菜，回去给奥比做沙拉。
一人一鬼沿着街道不紧不慢，走走停停，郁枝余光微转，突然注意到一名熟悉的背影。
高挑，挺拔，黑发清爽……
仿佛是陆邱？
郁枝与小红对视一眼，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迈步过去——
“喂！”
郁枝在陆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猝不及防，吓得陆邱猛地一颤。
陆邱立即旋身，在看到恶作剧的人是她时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
郁枝收回手，似笑非笑：“陆队的警惕心这么差啊，我都上手了你才发现？”
陆邱注视着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郁枝耸了耸肩，随口问：“公事？”
“……嗯。”
陆邱不敢说实话。
其实他才不是在想什么公事，他刚才脑子里想得全部都是有关她的事。
就连他会出现在这里，也都是由于她。
他是特意来找她的……为了让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恢复安静。
但他还没想好用甚么理由去见她。
没想到……居然会在去她家的路上被她撞见。
陆邱的心情有些复杂。
还有些难以启齿的窘迫和心虚。
郁枝看了周围一圈：“这么晚了，你出来干嘛？”
陆邱：“……巡逻。”
“哎？即使是特遣队队长也要巡逻吗？”郁枝不理解，“我看蔚队仿佛没有巡逻过啊……”
蔚白筠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干练的女性，整天不是在统筹部下的工作就是在对付更多更棘手的怪物。
不作何出面，但做事爽快，对部下也很好。
郁枝还蛮喜欢她的。
陆邱解释道：“只是我自己想要巡逻而已，和是不是队长没有关系。”
郁枝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你还真是个好人呐……”
陆邱：“……”
他只是在撒谎而已。
陆邱不擅长撒谎，更不擅长在郁枝这样的人面前撒谎。
她总是很平静，很冷淡，面对再麻烦的敌人也依然面不改色，仿佛在她的眼里，万物平等，没有什么可令她产生波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邱看不透这样的人。
“母亲……母亲……”
脑海中的声音又开始了，陆邱微微蹙眉，强行将它压了下去。
“听说你休假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
郁枝有些惊愕：“我休假这事很轰动吗？作何连你都了解了？”
到底是异常管理局的人都不休假所以才显得她格外突出，还是有些人口太大把她休假的事情到处宣传？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郁枝迫切地想了解原因。
陆邱沉默两秒：“我是听季嘉容说的。”
郁枝：“原来是季嘉容……”
此物狗东西，本来还以为真把她当成了好搭档，没想到背地里想不到这么三八。
之前是跟蔚白筠说她有能力，现在又跟陆邱说她休假的事，这个小人，等她假期结束了，看她怎么找他算账……
郁枝已经在心里将季嘉容处死了一百回，陆邱默默注视着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但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把锅推到季嘉容的头上。
其实这事和季嘉容无关，是他自己去问蔚白筠的。
感觉……很恕罪季嘉容。
以防郁枝越想越气，陆邱尝试换一个话题。
“你的报告写完了吗？”
郁枝不假思索：“还没写。”
陆邱：“我猜也是。”
郁枝一想起那个东西就头疼。
“我又没写过，实在不了解该从哪里下手。”她叹了口气，“陆队，你那儿有范本吗？我不是要抄的意思，就是想参考一下……”
陆邱淡淡地说：“没有。”
郁枝：“……”
什么态度。
“没有就算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那母亲节事件呢？后续怎么样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实比起所谓的报告，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内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心里很清楚，交给管理局的那只奥比并不是真正的奥比，一旦被发现，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她。
陆邱犹豫了片刻：“局里早已确定那只长着兔头的异常就是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可是……”
郁枝：“可是什么？”
陆邱没有立即回答她。
他对郁枝的身份充满怀疑，甚至忍不住思索，她和他体内的那样东西意识究竟是甚么关系。
他们真的是“母亲”和“孩子”的关系吗？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充满了诡异的不和谐感。
郁枝见陆邱沉默不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了然地笑了笑。
“看来以我的等级还接触不到这么高的机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邱顿了顿，说：“是由于那只异常的身上还有疑点，检测小组目前还在分析原因，于是严格来说，这件事情其实还没有结束。”
“原来是这样。”郁枝似懂非懂地颔首，“但起码现在可确定他以后不会再搞事了，对吧？”
陆邱：“是这样。”
那她就安全了。
再有疑点也扯不到她身上，就让那些人慢慢分析去吧。
郁枝暗暗放心，看向陆邱的目光又亲切了几分。
“陆队，还有一件事，可拜托你吗？”
陆邱微怔：“甚么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郁枝表情严肃而认真。
“帮我催一下你们发钱的会计，好吗？”
陆邱：“……”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脑海中的嗓门又开始叫嚣，陆邱脸色微变了变，克制地说：“……好，我会的。”
“谢谢你，陆队。”郁枝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陆邱已经没有心思去纠正郁枝的称呼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离开此地。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他不太熟练地开口，郁枝一听，顿时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
“有事就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还想见母亲……不想转身离去母亲……不要离开母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邱脑海里的声音越发激烈。
他抿紧薄唇，有些艰涩地开口：“……再见。”
“再见。”郁枝挥了招手。
陆邱努力维持镇定，快步转身离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郁枝看着他的背影，扭头看向一旁的小红：“他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奇怪？”
小红认真分析：【小红学过一句话，人有三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枝：“有道理。”
*
半小时后，郁枝终究回到了家。
奥比显然已经在玄关等候多时，一看到她开门，两只雪白的兔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母亲，您终究回到了。”
郁枝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这是买给你的。”
奥比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装满了种类繁多、色彩丰富的新鲜蔬菜，心生感触得几乎快哭了。
“母亲……”
郁枝：“现在就去洗了，我次日也要吃。”
“是，母亲！”
奥比提着袋子进了厨房，郁枝单手叉腰站在客厅，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奥比晚上睡哪儿？
【妈妈，你在看什么？】
小红在她的周围飘飘浮浮，细细的麻花辫在漆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郁枝：“你觉着奥比晚上睡在哪里比较好？”
【小红觉着他睡在外面比较好！】
郁枝：“……”
她决定自己思考这个问题。
她此物出租屋说小其实也不算特别小，起码要比慧云公寓的屋子稍大一点。
也不可能让奥比和她挤一间屋，虽然奥比不是人，但总归是雄性，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适。
但麻烦的是只有一间卧室，别的就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和阳台。
这样一看，也就只有客厅的沙发能将就将就了。
哎，看来她一定要尽快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了。
过了一会儿，洗完蔬菜的奥比走了过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郁枝对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就先睡此地吧，等我租了大房子，再给你安排一个独立的室内。”
奥比眼眶红红：“母亲，您不用考虑我，我睡在卫生间就行了……”
郁枝：“……我又不是奴隶主。”
奥比：“可是……”
“要么睡沙发要么出去，你选一名吧。”
“我睡沙发。”
郁枝：“好。”
安顿完奥比，郁枝走向卧室。小红轻飘飘地跟在她后面，奥比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陡然开口。
“母亲，此物废物睡在哪里？”
小红愤怒旋身。
【小红不是废物，小红是聪明的天才少女！！！】
郁枝打了个哈欠：“她睡我那处啊。”
甚么——？！
奥比看向小红的目光顿时变成冰冷而充满敌意。
“母亲，不可以。”他说，“不能让这种废物破坏您宝贵的睡眠，她不能和您睡在一起。”
郁枝：“她也没有破坏我的睡眠啊？没事的，差不多得了快点睡吧。”
“既然这样的话，”奥比上前几步，笔直地拦在了郁枝的面前，“那我也要和您睡在一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郁枝：“？？？”
小红：【你有病吧！】
注视着对方剔透如宝石的红眼睛，郁枝认真地提出疑问。
“我有给你此物选项吗？”
奥比眨了眨眼睛：“没有。但是……”
“没有可是，要么在这睡，要么出去。”郁枝很冷酷，“否则，麻辣兔头，懂？”
“……懂。”
奥比沮丧地垂下耳朵。
郁枝见他可怜兮兮的，忍不住反省自己：她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仿佛实在有点。
遂她走进卧室，找出一条毛绒绒的毯子，递给奥比。
“喏，此物给你当被子盖。”
奥比抬起雪白的睫毛：“母亲……”
郁枝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轻缓地揉了揉。
“晚安。”
说完，她便收回手，步入卧室。
奥比怔怔失神。
“母亲……”
*
接下来的两天，郁枝过得无比舒服。
说不定是由于陆邱的帮忙，母亲节事件的奖金总算打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共12000元，这让郁枝乐开了花。
此外，家里多了一名奥比后，她连家务都不用做了。无论什么事，奥比都能完成得妥妥当当，而她每天只要躺着享受就行。
还好把奥比留下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彻底解放双手后，她就把更多时间放在了获取信息这件事上。
她想看看，除了奥比、小红和尼尼，还有没有其他怪物出现在此地。
自然，她也顺便看了“不想健身的草鱼”那晚发的帖子。
帖子下面都是嘲笑他的话，而他显然受不了这样大规模的谩骂，早已注销账号了。
活该。
可还有更多和他一样的烂人在网络上活跃着。
仅仅两天，有关流浪狗异变的话题持续发酵，要求杀狗的呼声也越来越响。甚至还有不少人呼吁大家自发杀狗，而这一现象在21区则表现得最为激烈。
由于最开始的那起流浪狗事件就是在21区发生的。
这也是人们对于狗狗异变这一谣言深信不疑的原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认为……21区早已变成了外星人的实验场。
看得头疼。
郁枝揉了揉眉心，推开电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天是她约好了去看房的日子，可不能让房东等太久。
郁枝安排好奥比，带着小红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结果不到一小时，她就结束了今天的看房之旅。
走在黑漆漆的公园边上，她看上去有些意兴阑珊。
【妈妈不喜欢刚才那个房子吗？】
小红歪着脑袋，神情懵懂。
郁枝叹气：“房子还行，但是楼上的住户不行啊。”
【楼上的住户？】
郁枝耐心地说：“就我们看房的这半小时里，楼上就没消停过，我起码听到了两个小孩的叫声，简直就是地狱。”
小红有些沮丧：【妈妈不喜欢小孩吗？】
“非常讨厌。”郁枝补充了一句，“啊可是不包括你，由于你早已是少女了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红惨白的小面上顿时又扬起羞涩的笑容。
一人一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走了没多远，一阵微弱的惨叫声突然传入郁枝的耳朵。
郁枝竖起耳朵，详细听了听。
这仿佛是……小狗的叫声？
她循着声音向公园深处的小树林走去。
随着惨叫声越渐清晰，一名蹲在地上的男性背影慢慢进入她的视线。
小树林里很黑，没有灯光，但郁枝还是看到了——有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在男人的手里奋力挣扎。
是小狗。
郁枝陡然开口：“你在干什么？”
那人吓得浑身一震，立即掉过头来。
“你管我干什么？快滚！”
他恶用力地说，借着微弱的月光，郁枝看清了握在他手里的东西。
是一把沾满血迹的折刀。
郁枝微微探了探头，望向男人后面——
果然，有一只不大的小狗正躺在草丛里。它的身上沾了血，眸子半睁，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郁枝的目光瞬间冷下来。
“你在虐狗？”
“谁虐狗了？”男人瞪着眼睛，一脸凶相，“这是一只异变的狗，我杀它是为民除害，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郁枝似笑非笑：“你作何了解它异变了？它咬你了？”
男人：“对啊，它咬我了！”
郁枝：“那给我看看伤口？”
男人一噎，停顿了几秒，粗声粗气道：“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给你看伤口？”
“那就是没被咬咯？”郁枝拿出移动电话，“虐狗犯法，我现在就报警……”
她自己从不把报警放在眼里，但用这种手段威胁起别人来倒是很熟练。
“等一下！”男人见她真的要报警，连忙大声制止她。
郁枝手下一顿，抬眸看向他：“作何，想私了？”
“只是一只狗而已，没必要报警吧？”那男人站了起来来，神情紧张，做出一副好好商量的样子，“我也不是故意的，没办法，最近杀狗的呼声太高了呀……”
郁枝：“于是你就想浑水摸鱼？”
“这只狗就算没被我杀了，也会被别人杀掉，反正它迟早都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男人试图说服她。
郁枝发出一声讥笑：“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他妈有病啊！”男人忍无可忍，破开大骂，“人命和狗命能一样吗？这么心疼这只畜生，你怎么不替它去死啊！”
“人命的确和狗命不一样。”郁枝语气冰凉，“你的命可比它贱多了。”
“妈的，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男人被郁枝骂急眼了，举起手里的折刀便向她挥去。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郁枝，谁料郁枝微一错身，竟然避开了他手里的折刀。
男人一脸错愕。
下一秒，她飞起一脚，稳稳踢中男人握刀的那只手。
男人手一抖，折刀调了个方向，刚好插进了自己的小腹。
郁枝：“啊。”
“啊……啊……血……我流血了……”
鲜血慢慢洇红了男人的衣服，他呆呆地低下头，转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跪倒在地，恐惧地剧烈颤抖。
郁枝垂眸看了他一眼，径直绕开了他。
她打算抱起那只小狗。
就在这时，有两道人声靠近。
“这里好黑呀，我们在此地，会不会不太好……”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就是要黑才好呢……”
“讨厌……”
宛如是情侣。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郁枝打量周围一圈，迅速躲到了不天边的一座公共厕所后面。
公共厕所遮挡了那边的动静，好在那些人的声音比较大，她还是能听个大概。
“卧槽，此地作何有个人！”
“他仿佛流血了……不会是凶杀案吧！”
“快……快救我……我流了好多血……”
“啊啊啊死人啦！杀人啦！”
“救、救救我……”
那对情侣尖叫着跑出去了。
郁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的嗓门彻底消失后，才从公共厕所后走了出来。
月光偏移，照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仍然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折刀插在小腹，双手紧紧握着刀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丛。
他没有再发出嗓门。
由于——
他的头不见了。
牛奶灌汤包
商玖玖
吞鬼的女孩
鬼门生，小匏
墨墨是墨爷
羽外化仙
小雀凰
北国风光清风来
迦弥
真熊初墨
第三年蝉鸣
东方亮了
季伦劝9
姑奶奶很火大
水彩鱼
雁鱼
木平
柠檬白昼梦
鱿鱼不睡觉
时光沙
大头虎
千秋韵雅
普祥真人
仐三
东家少爷
爱思考的宇少
随风的叶子
伴树花开
绿水鬼
青梅不是竹马
北桐.
武汉品书
只是一只咸喵
代号六子
李美韩
鱼不乖
起床打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