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揉了一会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只是摔了一下，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倒是手上的伤……
郁枝摊开手心，静静看着上面的那道伤疤。
还好去接塞壬的时候把绷带拆掉了，否则萧灼一定会发现。
想来想去，现在最麻烦的人果然还是萧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精神力很强大，更何况还有棘手的读心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她……
必须提防着点。
郁枝洗完澡，打开季嘉容给她的药，在手心的伤疤处涂上浅浅一层，而后再用干净绷带包好，走出浴室。
一步入客厅，就注意到小红正气鼓鼓地和波奇坐在一起，两个小家伙头靠着头，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怎么了？
郁枝微微转移视线，顿时明白了小红生气的原因。
塞壬抢走了她的电视。
被她赶出浴室的塞壬正坐在电视前，潮湿的鱼尾搭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表情傲慢又理所当然。
郁枝看了眼电视屏幕。
原本的小红猪动画已经被换台了，现在眼下正播放的是海底世界纪录片。
【妈妈，这只臭鱼抢我的动画片……】
小红飘过来，委屈地控诉。
郁枝轻轻叹息：“塞壬，你又欺负小红。”
“我才不稀罕欺负她。”塞壬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破玩意无聊得要死，我还不想看呢。”
“那就别看。”
郁枝走过去，将遥控器从他手里夺回到，重新调回动画片。
小红猪重新出现在屏幕上，小红做出欢呼的动作，立马又坐得端端正正，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我只是在等你而已。”
塞壬转过脸来，一注意到湿发披散的郁枝，眼底顿时泛起幽蓝的微光。
“你现在看起来……很温柔。”
郁枝：“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温柔吗？”
塞壬无辜地眨了眨眸子，没有回答此物问题。
“看来你的确是这么想的。”郁枝淡淡地说，“以后我洗澡的时候，你只能去阳台上待着，不准把尾巴放到沙发上。”
塞壬顿时不满地蹙起好看的眉毛：“凭什么？”
“因为你会把沙发弄湿。”郁枝面无表情，“现在回到你的浴缸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可出来。”
塞壬：“明明是你让我出来的！”
郁枝：“对啊，现在我让你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塞壬气呼呼地一扭头，苍白平坦的胸膛又开始剧烈起伏。
“我不回去！”
郁枝：“回不回？”
塞壬不出声，薄唇紧抿，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郁枝侧头看向后面：“奥比。”
正在收拾房间的奥比随即从屋里探出脑袋，长长的兔耳朵像两根天线。
“母亲？”
“来和波奇一起把塞壬拖进浴缸。”
“汪！”
波奇一听到它的名字，立即摇着小尾巴从窝里站起来。
奥比冷冷看了塞壬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塞壬立即皱眉：“别碰我！”
奥比冷冷哼了一声，看上去比他还要厌恶。
郁枝提议：“要不你自己爬到波奇背上？”
塞壬一脸不快，但还是照做了。
变大的波奇将他背进浴室，轻缓地一抖，人鱼便滑进了水里。
“好了，去玩吧。”
郁枝摸摸波奇的脑袋，波奇嗷呜一声，身形变小，欢快地跑出了浴室。
郁枝坐在浴缸边，详细地注视着塞壬。
“你喜欢看书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塞壬仍然神色郁郁：“不喜欢。”
郁枝：“那你喜欢什么？”
塞壬抬眸瞥了她一眼。
“我喜欢让你一直陪着我。”
郁枝托着下巴，想了想：“但那也会很无聊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塞壬闻言，从水里抬起洁白无瑕的身体，缓慢而亲昵地接近她。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怎样都不会无聊。”
郁枝神色淡淡：“但是我要上班。”
塞壬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嗓门低柔而诱惑：“你可以不上班。”
“那不行。”郁枝一听这话，顿时伸手推开他，“不上班，我作何赚财物？怎么生活？你让我去喝西北风吗？”
塞壬奇怪地注视着她，不心领神会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澎湃。
“外面那几个蠢货，随便谁都能为你赚钱吧？就算他们都做不到，还有我……”
“不行，这样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了。”
郁枝的态度很坚定，“我想要平静的生活，你心领神会甚么叫平静吗？”
塞壬理所自然地说：“死人的生活很平静。”
郁枝：“……”
虽然听起来很不爽……可是话糙理不糙。
她心中决定放弃和塞壬讨论此物问题，起身准备离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塞壬突然拉住她的手。
“当天的拥抱……”塞壬抬眸注视着她，眼底水光潋滟，“你还没有给我。”
郁枝没有犹豫，微微俯身，伸出双臂，认真地抱住他。
浴室门外，一只雪白的兔子耳朵轻缓地颤动。
塞壬伏在郁枝的肩头，眼睫半垂，状似无意地睨向门外，唇角扬起讥讽的弧度。
*
次日，郁枝按时抵达培训基地。
调查员们早已按照之前选好的任务分成四个小队，郁枝来到她所在的小队，发现秋时正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之中。
郁枝走了过去。
秋时注意到她过来，对她笑了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们这队的队长是谁？”郁枝问。
秋时对着人群前方扬了扬下巴：“那个人。”
郁枝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人群前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的黑发青年，正在安排工作人员分发枪支和弹药。
是陆邱。
还好，起码不是萧灼。
郁枝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换个话题：“我可问你一个问题吗？”
秋时：“什么？”
郁枝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学过按摩？”
秋时静静地思考两秒。
“没有。”
此物问题需要思考吗？
郁枝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那你是作何做到那种手法的？”
秋时有些好奇：“甚么手法？”
“就是能缓解腰痛的神奇手法。”郁枝说，“我昨晚自己又试着揉了揉，结果根本没用，反而还更疼了……”
秋时微眨眼睫：“你现在还疼吗？”
郁枝点点头：“疼啊。”
秋时：“那我帮你揉揉？”
“行……呃，不是，现在不太方便。”郁枝注视着开始移动的人群，窘迫地说，“该出发了。”
秋时含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等没人的时候再揉。”
郁枝：“……”
这话说的，作何听起来像是要做甚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在陆邱的带领下，小队众人坐上车，向欢乐众电影院出发。
郁枝对这家电影院有点印象，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那小谁就是约她在这家电影院看的电影。
那部电影的内容她早已不依稀记得了，旁边的人也不依稀记得了，就记得当初陆邱及时赶到，“救”下了她。
陆邱是个好人。
可是……他最近又有点奇怪。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郁枝静静看着窗外，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29区又封锁了，那处究竟有多少异常啊？”
“毕竟是下层城区，有多少都不稀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车内，若干个队员小声议论，郁枝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地开口。
“我们此地不也是下层城区吗？”
那几人听到她的问题，顿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端详她。
“你没去过比21区更下层的城区吧？”
郁枝：“没有。”
“果然。”有人发出嗤笑，微微摇头，叹气道，“你还真是天真。21区算什么下层，和真正的底层比起来，此地简直就是天堂。”
郁枝也不反驳，只是微微侧头：“哦？”
“你根本不了解底层城区发生了什么。”另一人低声开口说道，“我就是从26区过来的，那处到处都是扭曲者，每天死掉的人可以堆成一片乱葬岗。”
郁枝：“此地也到处都是扭曲者。”
“呵，和真正的底层城区比起来，21区这点扭曲者算甚么？”又一名人冷笑，“在真正的底层城区，就算你是a级调查员也随时都会死，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这么拼命往上爬？就连中心城的管理者都快要放弃底层了！”
郁枝：“可是在此地也随时都会死。”
对面几人纷纷嘲笑郁枝的天真。
“差远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郁枝没有说话。
“你知道之前的特七特遣队吗？”
郁枝微一思忖：“之前全灭的那个？”
“对，就是全灭的那支特遣队。”说话这人压低了声音，“据说他们就是在26区全灭的。杀死他们的是一只巨型章鱼，那么多b级调查员，还有一个a级，全被章鱼的触须贯穿了……”
“章鱼？”郁枝忽然挑眉，“什么样的章鱼？”
“说是有数不清的触须，每根触须上面都长满了绿色的眼睛……”
郁枝：“还有呢？”
“还有……”
话未说完，汽车陡然一名急刹车停了下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车门突然被打开。
“你们在聊什么？”一道平静的嗓门打断了他们。
众人抬头转头看向来人，顿时心虚地缩了缩。
“……陆队。”
郁枝也抬起眼睫，与车外的陆邱对上视线。
陆邱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淡淡道：“想了解这些事情，可直接来问我。”
对哦，陆邱就是由于这件事才升职的。
“那就麻烦陆队了。”
郁枝点点头，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径直走向陆邱的车。
众人：“……”
陆队，是此物意思吗？
陆邱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直接下车。
他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下沉默几秒，终于憋出一句：“不要讨论不该讨论的东西。”
说完，旋身走向自己的车。
“？？？”
就这么让那个女人上车了？陆队是不是有点偏心啊？
车内众人注视着陆邱的背影，纷纷面露不满，却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编排。
只有秋时依然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注视着窗外。
*
郁枝直接坐上副驾驶，陆邱随后跟上，上车关门。
他踩下油门，目视前方，寂静专注地开车，全数没有要和郁枝说话的意思。
郁枝侧眸看他：“陆队了解那只章鱼的情报吗？”
陆邱声音平静：“你似乎对它很感兴趣。”
郁枝点点头：“因为我很喜欢吃章鱼小丸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陆邱忍不住侧脸看了她一眼。
“那可不是章鱼小丸子。”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又在疯狂呐喊，只不过比起刚才，这次更多的是兴奋与喜悦。
这也是他会陡然下车去见郁枝的原因。
他实在是被吵得受不了了。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感兴趣。”郁枝撑着脸看他，“可讲给我听听吗？毕竟你说了，我可以直接问你。”
陆邱的喉结艰涩地动了动。
“……情况，就是他们说得那样。一只很像章鱼的异常袭击了第七特遣队，用触手将全队的调查员都杀了。”
他不应该将这些信息告诉郁枝。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无法拒绝她。
“还有呢？”郁枝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那只章鱼真的长了很多眸子吗？每只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
陆邱沉默半秒，强行压下体内的意识。
“你为何要问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郁枝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因为兴趣……”
“不仅仅是由于兴趣吧？”
陆邱目不斜视地注视着车前窗，神色平静，努力保持冷静。
“有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他慢慢地说，“当初那只差点杀死我的蜘蛛异常，为什么会叫你母亲？”
郁枝面上的笑意逐渐消退了。
她看着陆邱，眸光浅淡：“这个问题我当时应该早就回答过你了。我和你一样疑惑，说不定这只是那只异常的癖好而已。”
陆邱微微抿唇：“我早已看过了面具人事件的报告。你对此物面具人，有甚么看法？”
郁枝注视着他，渐渐地坐直身体。
她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你在怀疑我？”
她的身上还带着蔚白筠给她的枪。
如果有必要，她会毫不踌躇地杀掉妨碍她的人，无论这个人是坏人还是好人。
但对方是陆邱的话……
她说不定会些许犹豫一下。
郁枝定定地看着陆邱，在她的目光中，陆邱听到自己的心跳有如擂鼓。
“不可以怀疑母亲……不可以怀疑母亲……”
“不可以伤害母亲……不可伤害母亲……”
“杀了你……杀了你……尼尼要杀了你……”
他放慢车速，嘴角紧抿，艰难地与郁枝对视。
她很秀丽，很冷静，很……游刃有余。
他从那双沉静清澈的眸子里注意到了自己，有些狼狈，在她的注视下，几乎溃不成军。
陆邱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
“我的确在怀疑你，但我……”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我不会告发你，也不会将我对你的怀疑告诉任何人。”
此物人……果然很奇怪。
郁枝目光探究：“陆邱，我和你的交情并不深吧？”
“……嗯。”
陆邱感到自己的内心眼下正因为她的话而无法抑制地难过。
这是那只怪物的情绪，不是他的。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郁枝：“那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陆邱抿紧薄唇，没有说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母亲……母亲……快点告诉母亲……告诉母亲一切！”
“母亲……母亲……尼尼好想您……”
脑海里的声音比往常还要聒噪，陆邱深深蹙眉，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捂住太阳穴。
郁枝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轻叹一声。
“也许你有你的考虑，但我还是要说，我是无辜的，陆队长，你真的怀疑错人了。”
陆邱头疼得甚至无法分神回复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郁枝目光平静，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陆邱脑子里的嗓门陡然就安静了。
“陆队长，你似乎很痛苦。”郁枝边抚摸他的头发，边轻声说，“可是你知道吗？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不要再怀疑我了，好吗？”
她渐渐地收回手，意有所指地盯着陆邱。
“一定要怀疑我也可，但起码，不要让萧灼注意到你的这些猜测。”
“否则，会害到我的。”
陆邱微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在暗示他——小心萧灼的读心能力。
*
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队伍终究到达欢乐众电影院。
郁枝抬头转头看向这栋熟悉的三层建筑。
的确是当初那小谁带她来看电影的地方。
电影院的大门被一把沉重的大锁锁上了，四周空空荡荡，因为这次事件的发生，早已没有人敢经过这片区域。
陆邱站在电影院大门外，面向众人，语气平静。
“事件详情你们理应早已都了解过了，我再强调一次，我们这次的主要调查方向，是找到失踪的观众和工作人员，优先保护他们的生命，然后才是搜查异常，不要本末倒置，心领神会了吗？”
“是，心领神会！”
陆邱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大门，举起枪，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纷纷举枪跟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一起规模很大的人口失踪事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夜之间，电影院里的所有观众全数消失了，包括在电影院里工作的所有员工。
对此，蔚白筠在前两日就派人过来调查过，但诡异的是，前往电影院的调查员再也没回来，不仅人消失了，也没有传回任何讯息。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奈之下，只好先将电影院封锁，以防再有其他人误入其中。
在得知任务内容后，郁枝当场就后悔了。
本来还以为能轻松一点，没联想到想不到是让他们进去找人。这么多人上哪找，想想都头疼。
她拖拖拉拉地跟在队伍最后面，一起进入售票大厅。
宽阔的售票大厅空无一人，放眼望去，连一个员工都没有。
但这里到处都是他们消失前留下的痕迹。
电子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热映的电影预告片，爆米花机里堆满了金黄色的爆米花，冰柜呼呼运行，饮料机里也是满满的，台子上还放着两杯可乐。
郁枝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发现可乐早已全部没汽了。
陆邱：“此地有七个放映厅，大家分头去搜，记住，务必小心。”
“是！”
众人随即分散开，前往里面的放映厅。
秋时也在人群里，郁枝站在原地，就在她纠结要不要跟着秋时摸鱼的时候，陆邱走了过来。
“……你跟我一起吧。”他神色平静，视线微微错开。
“行。”郁枝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直接来到无人调查的一号放映厅，站在门外，详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内隐隐约约传出音乐与人声，仿佛电影还未停止放映。
郁枝：“那些人是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失踪的？”
陆邱点头：“应该是。”
郁枝小声嘀咕：“他们看的不会是恐怖电影吧……”
陆邱认真回答：“不，最近没有恐怖电影上映。”
郁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陆邱有些窘迫地解释：“由于我平时也喜欢看电影……”
原来如此，还以为他的生活只有工作呢。
郁枝点点头，轻缓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向里望去——
厅里也是空空荡荡。
郁枝推门走了进去，陆邱见状，立即跟上她。
宽敞的放映厅里一片漆黑，银幕上的灯光照亮了一排排整齐的空座位。
座位上有许多吃了一半的爆米花和饮料，还有少部分的手机、包等东西，仿佛这些座位上的观众只是暂时消失，并没有彻底转身离去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事件发生得很陡然。”郁枝说道。
“没错。”陆邱提起散落在座位上的移动电话看了看，随即搁下，“很多随身物品都被落下了，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两人将放映厅快速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
银幕里的电影还在播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郁枝叹了口气，转身坐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座位上。
“歇一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邱哭笑不得地注视着她：“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了解，但是也不急这一会儿，对吧？”郁枝靠在椅背上，懒懒地看向大银幕，“你也坐下来吧，挡视线了。”
陆邱：“……”
他沉默半秒，最终还是坐在了她的身边。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体内的声音因为和她的距离拉近而安静了许多，可他胸腔内的心跳却越发激烈。
这也是怪物的意识吗？
还是他自己的？
陆邱渐渐地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陡然，郁枝出声了。
“陆邱，”她疑惑地说，“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陆邱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银幕。
银幕里眼下正上演血腥暴力的一幕。
一群人在建筑之间疯狂厮杀，血肉和脏器满天乱飞，到处都是，但他们却毫不在意，有些人甚至在被对方扯出肠子的瞬间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这种画面过于限制级，无论如何，也不该在电影院里上映。
陆邱微微蹙眉：“我没有看过。”
郁枝仔细地盯着银幕，认真提出疑问。
“这部电影很奇怪。这种电影是可在电影院里放映的吗？”
“按理说是不可的……”陆邱起身道，“出去看看。”
二人出了一号厅，顺着走廊，进入二号厅。
诡异的是，二号厅里依然空无一人。
陆邱渐渐地蹙眉：“调查员呢？”
郁枝：“再去看看其他厅。”
二人迅速将所有放映厅都检查了一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最后他们在七号厅里发现了正在看电影的秋时。
“只有你一个人？”陆邱面色严峻，“其他人呢？”
秋时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回答。
“只有我一个人检查这个厅，其他人，我没注意到。”
陆邱的脸色很凝重。
没联想到，一整支队伍，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他人想不到全都消失了。
三人立即又将剩下的五个放映厅重新检查一遍，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三人站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商讨对策。
“要不调监控？”郁枝提议。
陆邱：“没用，监控早在事件发生前就离奇停止了。”
郁枝：“那让蔚队派个能力对口的人过来。”
陆邱想了想：“什么样的能力算是对口？”
郁枝摸摸下巴：“嗯，我想想……”
就在两人冥思苦想的时候，秋时突然抬手指向面前的银幕。
“你们看，那样东西人，是不是队伍里的？”
郁枝和陆邱立即抬眸望去——
电影里眼下正上演新的一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群和之前面孔全部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将一个男人高高吊起，从他的身上取下枪，然后对准他的四肢连续射击。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淋漓，四周人群注视着他放肆大笑。
郁枝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脸。
正是小队里的一员。
牛奶灌汤包
商玖玖
吞鬼的女孩
鬼门生，小匏
墨墨是墨爷
羽外化仙
小雀凰
北国风光清风来
迦弥
真熊初墨
第三年蝉鸣
东方亮了
季伦劝9
姑奶奶很火大
水彩鱼
雁鱼
木平
柠檬白昼梦
鱿鱼不睡觉
时光沙
大头虎
千秋韵雅
普祥真人
仐三
玉户帘
爱思考的宇少
随风的叶子
伴树花开
绿水鬼
青梅不是竹马
北桐.
武汉品书
只是一只咸喵
代号六子
青云灵隐
鱼不乖
起床打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