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围场休整】

娜塔这样一名真性情的姑娘，我着实不愿意把她牵扯进这些黑暗污浊的事情里来，就算她真的嫁进王府也只是一颗天真的棋子。像北宇瑾辰那样的人，估计也只能跟我一样，天煞孤星注定孤苦，像我们这样步步算计别人的人，能有什么好结局？

她见我半天不发话，甚是疑惑，歪着头，头顶一根一根细细编下来的小辫子垂在耳际，楚楚可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也不太知晓王爷的嗜好，不过听别人说，王爷家中珍藏了许多好酒。”我实在不了解北宇瑾辰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甚么，他也向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只是家仆曾提到过一两句说宣亲王最厌恶酒，因为醇酒虽香却能扰乱人的思维破坏人的心智。

娜塔如获至宝，开心的笑了起来。“多谢锦姑娘，这个是我们蒙族的奇药，在草原上骑马牧羊之类的总会有些擦伤之类的，涂上此物就会好。我想，应该对你面上的伤会有些作用的。”

她从一边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名银制的软管，上面塞着小塞子，拔开以后散发一种奇特的味道，问起来竟然感觉会有点反胃。

心里不是没有愧疚，谁让她是蒙族的公主，又来到了北燕，就算她选中的不是北宇瑾辰而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想办法阻拦。“不必了，素锦谢公主好意，只是陈年旧伤，也不是一日就能好的。公主还是早些休息吧，素锦告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觉得好笑，脸上的伤自己从来不觉着有甚么，却总是引来别人的注意，坏心也好，好意也罢，都是徒增伤感。

走出琳琅阁，早已是深夜了，差不多都去休息了，只有几盏夜灯还亮着，风一吹，烛火摇摇摆摆，好像随时都会灭了。

不天边有一对人影，还能隐约听见哭声，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鹅黄色的外衫，这件衣服细细想来也只有如雪会穿，而她对面的那个身影看样子越发的像凌然王，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遂提起裙摆快走回自己的屋中。

屋中余香袅袅，燃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

慕含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头，地上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大，梳着双环髻。

“这是？”心觉不妙，但还是得顺着路子走。

慕含瞄了一眼地上的宫女，才道：“她偷了一支银簪，我想发配她去冷园，这细活干多了，就去洗洗衣服舂舂米。”

地上的宫女连磕好几下，稚嫩的嗓门带着哭腔：“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不过是一支簪子，罚些月银就算了吧。”看这小姑娘怪可怜的，也不该受那么大惩罚。

慕含啪——的一声把梳子扔在台子上，厉声道：“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杀鸡给猴看，慕含想要针对的人，是我。弯下双膝跪在地上，也不能多言。

她挪了挪身子，正对我们，“一名奴才，就该尽奴才的本分，若有二心，就没什么用了。”

奴才，难道她忘了她自己就是奴才出身吗？没想来，她现在每一句话都是这么刻薄。

劳累一天，整个人都觉着疲乏，脚踝上的伤口更是隐隐作痛。

“罢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这件事，狩猎结束再说。”

一夜已经半夜过去，洗漱完之后瘫倒在床上。只觉得甚是心烦，一个丽嫔早已够我对付，现在又加了个慕含，

我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她。

细雨微凉，油纸伞面上落满了水珠，烟花三月，杨柳依依，枝条柔软好似婀娜女子。

青石板路，细软的苔藓冒出头来，静谧美好。

医药铺子里充斥着药香，秤砣宣纸房间的每一处都简洁明亮。

粉衣少女托腮静坐，细细端详床上熟睡的少年，少年眉目清朗，只是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尽管已经上了药，却还是触目惊心。

少女打了个哈欠，拂了拂肩头的尘土，只可惜上面绣好的白色芙蓉早已变成了浅灰色。

少年皱着眉头醒来，看见睡眼朦胧的少女，谨慎后退，问：“你是谁。”

少女撇了撇嘴“我以为，你醒来第一句会说多谢恩公呢。”

外面下着雨，少女看了一下外面，轻拍脑门说自己得赶回去，少年卡在嗓子眼里的多谢没来的说出来，少女就冲出门外不见人影。

事物慢慢模糊，思维也渐渐明晰。

又是梦境，自从到了南山每天都是梦境，穿插着回忆，压的人喘可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早已大亮，舀了一勺冷水洗脸，顿时清醒了许多，许是没睡好的缘故，脸色也不太好。

走下楼才听说皇上当天休整一天，大家也都回自己屋里头小憩。

永逸王带着大刀在院子里练习，光着膀子，满身汗。一招一式虎虎生威，尽管这个人膀大腰圆的，但是却非常生猛，浑身力道。

“你这小妮子大清早的骨碌着眸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他宛如是看见了我，面色不善。

我实在没有回答的语言，只是一个人站了一会就被他说成这样，委实有点哭笑不得。

“四哥别吓到小姑娘。”北宇瑾辰带着笑意调侃道。

永逸王嘁了一声，回道：“谁不了解你俩是一伙的，六弟你胳膊肘这么往外拐，干脆娶回去算了。”

大清早我只是出来散散步，结果就成了俩人斗嘴的对象，当天看来又不会好过了。

“只是一个宫女，倒是让所有皇亲贵族都了解了，能耐不小啊。”迎面过来一个人，面若冠玉，长发用银冠冠上，黑衫白边，凤眼微眯，居然让我联想到风情万种来形容。这凌然王每次出现都打扮的这么贵气，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皇亲贵族么。“可终究是个宫女，最多只能做妾。”

凌然王每次说话都这么毒，好像人人都欠了他八斗米。

“奴婢还是先行告退了。”略略福了福身，趁硝烟未起赶快转身离去，免得烧到自己身上。

“不好玩，你们把那小妮子吓跑了。”

后面永逸王的大嗓门甚是明显。

回到屋里，从瓷罐子里取出一些竹叶青，热水头道去掉浮灰，第二道用来泡茶，嫩青色的叶子在水里浮浮沉沉，最终安定在杯子底部。

雾白的蒸汽升腾起来，消散在空气里，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光。自从柳舒心死了以后，麻烦事就频频发生，尽管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无论是凛冽北宇瑾辰还是娜塔凌然王，都不是最初计划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