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家】

第2章 司家

从巷子口离开的司谨言，抬头望着哗啦啦不停往下落着的雨幕，将双掌在身上擦了擦，还是觉得不大干净，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不过是由于娶夫郎的事情跟母皇吵了两句，回到宫殿闷头睡下，谁知再醒来就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理清楚那光怪陆离的记忆之后，大雨突如其来。

她本是在路边的玻璃内见到自己这头奇形怪状的头发，想找个理发店将这头发弄得像个正常人一点，没联想到就发现有人跟在自己后面。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在她在朝凤国时学过的东西，似乎跟这具身体很契合，她方才出手时，虽然跟之前在内力上有些区别，但力道、柔韧度适应之后都全部没有生涩感。

联想到脑海中出现的那些记忆，不由兴味的笑了起来。

从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原身的住处，准备先回去再说。

至于当天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司谨言勾唇一笑，总会出现的。

下着大雨，想打车也难，况且她顶着这么一张脸，怕是没打到车还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司谨言上前去敲门。

先前还有些疏离的感觉，此时却逐渐散去。

三声落下之后，司谨言等了大概两分钟，无人过来开门。抬手继续敲门，只是这一次不再停下，持续不停的敲击，甚至连节奏都一直保持在一名频率上，在这夜半时分更显诡异，仿佛灵异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内心祈祷大小姐和夫人快点回到才好。

“出差？你老婆、孩子当天晚上回到你不了解啊？怎么偏偏定了当天出差？”老太太不悦的瞪着儿子道。

随即又失笑起来。

双掌插在裤袋里，干脆慢悠悠的往原身住处走去。

“我还要去跑步，就不耽误奶奶喝茶了。”司谨言说着站了起来身。

她从小到大的规矩都是“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尽管这里不是在朝凤国，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会轻易改变。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司老太太见儿子发话了，也不再多说，转而笑注视着儿子道。

老太太像是想起了甚么，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没有再提。

“她们回来又不是没有司机接送，况且我在家跟不在家有什么区别？工作上的事情又不好推辞。早晚能见到的，也不差这几天。”司华垣明显不想再提这件事，转过脸去不看老太太。

回屋时不忘小声嘀咕：“真当自己是司家大小姐了，要不是老太太看你可怜，把你从吃人的亲戚那里接过来，你能有当天吗？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司奶奶见状，还以为她喜欢这套茶具，含笑道：“喜欢这茶具吗？奶奶那处还有一套比这个更漂亮的，也是粉彩，不过更适合你们小姑娘些，一会我让人找出来给你送过去。”

“小言？”

可惜祖母去世的早，她与祖母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记忆中的祖母，也像司老太太一般，很是慈祥和蔼。

司华垣见到一身清爽干净的司谨言意外不已，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笑着道：“小言这身打扮我都快不认识了。”

全黑的运动衫，显得整个人更加修长高挑。

司老太太是年纪大了，可不是老糊涂了。

“可不是，我刚才陡然见到这孩子，还以为是天上的小仙女落到咱们家了呢。”老太太笑着附和道。

下楼之后就见司家的老太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见到她时明显愣住了。

咚，咚，咚的嗓门，在雨势渐小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外加阴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一双睿智的眼眸慈爱的望着自己，让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祖母。

本想拒绝的话，也咽了下去，唇角带笑地颔首，“那就多谢奶奶了。”

说完又看向吴婶道：“吴婶先去忙吧，家里的规矩你知道，以后不要再犯就是了。”

“早，奶奶。”司谨言知道这是她名义上的奶奶——也是司家唯一对原身好的人，收敛了身上的慵懒，笑着打了声招呼。

司家的别墅，黑漆漆一片，无人在等她回来。

走之前又道：“不过早上喝太多茶对身体不好。奶奶若是起早了觉着无聊，今天晚上等我回到教您一套健身的拳法，您可做做晨练。”

她满眼哀求的看着老太太，不想被送回去。

可一个背影，司老太太觉着自己好像注意到了京城的那样东西人一般，满身的矜贵卓然，让人甘愿俯首。

吴婶哪里还敢多话，朝着二人弯了弯腰就脚步匆忙的往厨房去了。

看着司谨言满是慈爱。

“没联想到还真是你！”司奶奶说着招手让她过去。

吴婶听了老太太这话，吓得脸色惨白，急忙上前一步道：“不，不不，我没有，我身体很好。老太太，当天都是我的错。我，我就是一时忙忘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司奶奶和蔼地拉着她落座道：“奶奶都快两三年没有见过你这张干净漂亮的小脸蛋了。还是这样好，跟你妈妈一样好看。听奶奶一句话，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抹在脸上了。”

司谨言扫她一眼，淡淡的“嗯”了声，便从管家身侧进了屋。

司家的餐桌子上。

细长浓墨的眉形下，是一双漂亮深邃的凤眼，看似温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凌厉；鼻梁挺直，菱形唇角带着三分散漫的笑。

说完不等司老太太拒绝就往大门外走去。

司谨言转头，老人家保养的还不错，脸上不见如沟壑一般的皱纹，只能瞧见眼角、唇角以及额头上有些细纹。

等她到家时，已经后半夜。

扫了一眼地上还未处理的污渍，淡然的与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上楼回房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今天要去国外出差，估计一周才能回来，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得早点过去。”司华垣道。

司老太太看着司谨言转身离去的背影，挺直的脊背似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修长的双腿，迈步时，也带着从容不迫的优雅，垂在身侧的双手，十指白皙纤长，骨节分明。

而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反过来说就是：以后若是再犯，那就不用在司家干了。

小言的身世她再清楚可了，又作何会跟那样东西人有关系。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七点，司谨言晨练完回到，就看见保姆吴婶垂头站在老太太跟前，面色涨的通红，老太太却在淡然的喝茶。

司谨言停顿一下，这才脚步缓慢的迈步过去。

昨日要不是她回来的那么晚，还把地毯弄得脏兮兮，她今天怎么会挨老太太的骂？

都是此物扫把星惹的祸！

司华垣一身考究的高定西服，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面容儒雅俊朗。

司谨言有些好笑老太太的夸张，没有说话，寂静而姿态优雅的用餐。

老太太自然也不是真的想让她走，不过是给个警告而已。

司老太太见吴婶听她训话时还走神，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放下茶杯温声道：“小吴啊，你要是觉得年纪大了，这管家的位置有些力不从心，不如我跟老许说说，让他这两日把你送回去？你放心，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司家不会亏待你的。”

一身运动衫，头发高高地束起一名马尾，尽管咋咋呼呼的梳不太拢，但没有化妆的脸，露出了她清丽中带着英气的容貌。

她是司家的管家，厨房内有专门的厨师，要说刚才她解释时说甚么忙忘了，根本就是借口。

走到司老太太旁边，扫了一眼吴婶，之后轻拍母亲的肩上道：“一大早的，您小心血压。”

“小姑娘家家的，没得把这娇嫩的皮肤都给抹坏了。”老太太说着抬手想要摸上司谨言的脸，却被她看似不经意地侧过头去，盯着桌上的一套陶瓷茶杯，好似很感兴趣。

管家注视着脚下一步一个的水渍，瞪了司谨言的背影一眼，有些用力的将门给关上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会之后，大门总算被人拉开。

里面的人见到司谨言的模样，吓了一跳之后才暗自撇嘴道：“谨言小姐，您回到了。”

吴婶余光扫到司谨言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内更加愤愤。

第二天清晨六点，司谨言就起来了。

“反正司家真正的大小姐马上就要回到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见她认错，还要再说两句，住在二楼的司华垣，也就是司谨言名义上的父亲兼监护人从楼上下来了。

司华垣人注视着温和，但他比起老太太还要不念旧情。

司华垣注视着司谨言，总觉得此物寄养在他们家的女孩子宛如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也向来没见过她有这么好的餐桌礼仪——咀嚼不张口，碗筷碰撞的嗓门几乎听不到，身姿笔挺却又不显僵硬，只让人有一种从容的优雅感。

司华垣虽然觉着有些奇怪，但他历来跟司谨言接触不多，对于司谨言的变化也可疑惑一下，并没有多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吃完早餐之后，司谨言背起书包没让司家的司机送，而是找了辆蓝色的自行车出来，骑车往学校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