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说琴】
第58章 说琴
被哄好之后,便走到近前,详细观察起三架琴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到最左侧的那架琴,不由微微倾身,“秦爷爷,这把琴是唐代的吧?您从哪儿收来的?而且我看这琴弦, 宛如是后来补上的,现在还能弹奏吗?”
她不是古琴专业,但对古典乐器耳濡目染自然也有一些了解。
她语气里的兴奋,与所有看到喜欢的东西的人一样。
“能弹是能弹,不过我从来没弹过。”秦老爷子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对这架琴很珍惜,于是即便了解就算弹奏也不会有甚么问题,还是舍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若是小丫头能继承他的衣钵,这琴便是送给她, 他也心甘情愿的。
阮颦儿正要问为何, 就看见秦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司谨言身上, 明显是想让她来弹的模样。
面上兴奋的神色微淡,打量了一下司谨言,含笑道:“我都忘了,今日是秦爷爷您特地请谨言小妹妹过来看琴的,既如此,不如让谨言小妹妹过来看一看,看这琴与普通的琴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眼力,没有十年八年是练不出来的。
司谨言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道:“你是学编磬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了解在期待什么,但莫名就是觉得面前的此物小丫头跟以前教过的那些学生都不一样。
阮颦儿明显也没想到司谨言居然真的能一口说出这些琴的来历,注视着秦老和吴老对她那副热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嫉妒的情绪,却转瞬间被她压下。
仿佛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拜自己为师一样。
司谨言见状,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阮颦儿,之后还是那般从容淡然道:“嗯。”
至于独奏,基本上是没有的。
偏偏吴老和秦老宛如也没觉得这话有甚么不对,还满脸的赞同道:“言丫头说的不错。你本来不是古琴专业的,年纪也还不大,看这些东西看不全也很正常。”
“最后,此琴红木足、白玉轸,制作工艺精湛,音色当属浑厚松透,用来弹奏《呼羣》再合适不过。”
能弹得好古筝,不一定能弹得好古琴。
好在她最近看的史书比较多,了解千年前的朝代是哪一名。
司谨言扫她一眼,微笑道:“你年纪还小,不必如此介怀。”
走到第一把琴面前, 双掌插在口袋里,有些随性散漫,略微看了一会之后徐徐道:“伏羲式琴,桐木。琴体扁中带圆,额较宽,呈弧状,有改过痕迹;通体呈大小蛇腹断;龙池、凤沼钧作圆形。纳音呈圆形,微微凸起。该称之为伏羲式变体琴。”
可是先前司老太太介绍她的时候,说的是她刚演出完,更何况是独奏。
那将琴送过来的人,明显也很意外。
“言丫头,不如你就来说说?只说你对这琴的看法就行了,不一定要多专业。”秦老爷子道。
可她忘了,她如今才可十七岁,比人家还小了四五岁,这样说的话,难免就有取笑之嫌。
毕竟她做太女时早已二十多岁,且是从小就接触这些的,阮颦儿自然是不能与她比的。
旁边的吴老看了看秦老,又打量了一下司谨言,也有些期待。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便又指着中间那把琴道:“仲尼式琴,漆木。桐木斫,木制松黄。鹿角灰胎, 栗殻色漆,外髹黑漆。通体细密小蛇腹断。长方形龙池与凤沼。琴额嵌有带翠玉片。下署‘文山’,按‘文山’应是南宋末年名臣文天祥之琴。此琴适合弹奏《云中孤影》。”
“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言丫头。言辞准确精练,甚至比我此物老头子了解的还更多。谁能想到你生平头一回看到这琴,无人帮你解说的情况下,想不到就能讲出它们的全部来历,真是不枉我将这琴让人送过来。”秦老爷子此时看着司谨言更像是看什么香饽饽一样了。
不仅是宫调不同,琴弦数量也不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仅难掌握,更何况携带不方便。
这种在朝凤国只有大型宴会时才会被拿出来的乐器,倒是不曾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用来做独奏。
原本他是不赞同秦老的做法的,但注意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第一次注意到这样的古琴就能侃侃而谈,说出琴的来历,心里不惊愕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她理应是有几分本事的。
之后指着第三架琴继续道:“至于这架琴,同为仲尼式,但却通体髹朱漆。有灯草纹饰,象牙轸,檀木圆形足。下方篆书‘倪元璐印’,想必乃明朝天启进士,官至户部尚书及翰林院学士的倪元璐先生。”
说完之后,她视线落在这架仲尼琴上,明显比起前面两架,要更喜欢这一架。
“此琴木质金黄疏松,底层灰胎下包有麻布,琴面多处灰漆剥落,琴尾两侧底面分离,约莫已存有千年。应是唐末之琴。”
或许,有的人就是天赋异禀吧。
而他,也是跟着秦老十多年了,才些许有了些眼力,能看出一点门道来。
“至于此琴,倒是适合《清商调》和《夹钟清商意》两首练习曲。”
阮颦儿面上的笑僵了僵,之后才笑着点点头道:“吴爷爷说的是,术业有专攻。若是论编磬的话,我自认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她这话说的实诚,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虽然觉得司谨言那日的弹奏不错,但古筝和古琴可不一样。
大多都是在民族乐团里才会出现。
阮颦儿听在耳朵里怎么可能会舒服。
微笑着道:“没想到谨言小妹妹年纪还这么小,就已经懂这么多了。我虽年长几岁,但还不如谨言妹妹懂得多,真是自愧不如。”
她一定能说出这琴的好来,甚至说不定还能说出这琴的不好来。
况且还要经常接触这些东西,了解这些东西,才能一语道出。
据她所知,现在编磬和编钟这两种比较大型的乐器早已很少有人学习了。
阮颦儿见她问起,脸上多了几分自信,“对啊,从小开始学起,也有将近十五年了。作何,谨言对编磬也感兴趣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司谨言摇摇头笑道:“没有,编磬不大适合闲时娱乐,还是管弦好一些。”
阮颦儿闻言不由一梗,她费心费力学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小有成就,结果在人家看来,这些就是用来闲时娱乐的,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没联想到谨言原来是这么看待学习音乐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