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恨不得杀了你】

成宜宫里本没有这西洋镜，是七年前新帝登基时安的。那年沣衢王铁腕摄政，平帝的妃嫔们都各自待在宫中等候发落，易苏也不例外，每日在殿前从日出等到日落，直到白宾将她引到成宜宫来。

易苏本还不知道要做什么，进了殿门，便见宫人宦官跪了一地，七嘴八舌说着“太后万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脑海里“轰”的一声，入目的是一个穿龙袍的孩子也跪下去，朗声道：“儿臣拜见母后。”

靳祁歪坐在正中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吞吞地起身行了半个礼，“本王见过太后。这成宜宫从此是你的了。”

易苏木然盯着他后面的西洋镜。那年靳祁带兵离京时，问过她要他带甚么东西回来，当时还是小王妃的易苏想了想，含笑道：“要只有你带得回到的东西。”

靳祁哈哈大笑，了解她的意思是要他平安归来，偏偏装傻逗她：“那本王亲自带一面大西洋镜给你好了。”由于西洋镜质地脆硬，最难运送，长京里见得到的西洋镜都是巴掌大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易苏当他是开玩笑，谁联想到后来他真的带了一面墙那么大的西洋镜回到，可她已经进宫了。

靳祁把这面镜子拉进成宜宫，日日照着。他一直都记仇，向来都依稀记得易苏把他当做一块踏脚石，他在前线的血水里打滚九死一生的时候，她在平帝面前盈盈跪了下去，用美色乞求恩赐。

易苏在宫中听多了宫闱秘闻，怕极了帐帏里那点事，可靳祁毫不留情。

或许他原本是小心的，靳祁在这上边尽管百无禁忌，但到底顾虑她是太后，明面上叫人看出甚么都太麻烦，所以不管嘴上作何欺侮他，真正下手时一向小心。

但那时易苏怕得很，并不懂这些，觉着天要塌了，所有人都要知道了。但她没力气哭.

靳祁轻声告诉易苏：“娘娘当年说要嫁给本王，虽然那心意做不得数，本王却总惦记着……我们如此纠缠一辈子，也算是白头到老了，是不是？”

靳祁这样说，易苏便慌乱把泪痕擦干，讨了个饶，“这有什么好喜欢的？王爷，我们去别处...........

七年过去，成宜宫里还是旧时陈设，镜前的人却已变了。

她是昏了头，靳祁最喜欢她讨饶，尤其又喝了酒，一听就来了兴致。他的手在她背上轻拍，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嗓门陡然变了调古怪地飘着，“我最恨你这副样子，有时，恨不得真杀了你……”

她杏眼圆瞪的瞪着他，咬牙骂了一句，“你杀啊……我就等你杀我……”声音发抖，浸着绝望的颤音。

靳祁严肃地唔了一声，半是认真的认可。他确然得承认自己但凡碰到易苏的事，常常带着疯劲，有时自己隔几天偶然一想，也觉着闹得过了。

然而当下那劲头上来，又不后悔。

到底在成宜宫，易苏不敢叫喊，已憋哑了喉咙，惊恐盖过本性里的倔强，极小声地讨饶，“.....王爷.....你出去吧......我.....我要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