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坐在床边,陈樱则躺在床上,水汪汪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一直盯着刘远,刘远被他此物徒弟盯得颇不自在,道:“丫头,你还不睡,从来都看着我干嘛?”
陈樱道:“师父,帮我把灯熄了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远一怔,轻叹一声,道:“丫头,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都敢使唤师父了。”
刘远对自己此物越来越放肆的徒弟实在是无可奈何,刮了刮陈樱鼻子,道:“丫头,干脆我叫你师父算了。”
陈樱嘻嘻一笑,撒娇道:“谁叫师父你这么宠我啊,师父,天气这么冷,我不想下床嘛。”
陈樱闭上美眸,装作睡着了,故意不回答刘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远手指轻弹出一道劲气,气流擦过烛火,顿时熄灭了桌上的蜡烛,房间也暗了下来,不过对刘远无甚影响。
造化高手若因光线太暗便看不清东西,那刘远这大半辈子也就白修行了。
对刘远无用,可对陈樱还是很有用的,刘远熄灭了蜡烛之后,陈樱睁开双眼,由于自己看不见刘远,下意识地认为刘远也看不见自己。一时间,陈樱不知怎的,玩心大起,朝刘远吐了吐舌头,还扮了一名鬼脸。
陈樱张了张嘴,无声地道:“师父,徒儿最喜欢你了。”
刘远都被陈樱的举动惊呆了。
刘远行走江湖多年,自然可读懂唇语,因此,在“听见”陈樱的话后,刘远不只是惊住,而是被吓住了。
区区通玄就能吓住造化绝巅的高手,陈樱怕是头一个了。
刘远深吸了几口气,语气尽量平淡地道:“丫头,你我是师徒,虽说我此地没有别的门派有那么多规矩,但基本的欺师灭祖还是不能有的,尤其是师徒之间,且不能有男女之情。”
陈樱一僵,道:“师父,你,你知道我在说甚么?可我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啊。”
刘远道:“为师是造化,除非自己闭眼,否则四周的光线强弱对为师影响不大,可看清东西。此外,为师会读唇语。”
这回陈樱可算是吃瘪了,她把头埋进被子里,道:“师父,你怎么不早说?”
刘远笑道:“丫头,为师会的东西比较杂,有时自己都记不清,又怎么能告知你?再说,我不说,那是由于丫头你也没问啊。”
陈樱娇躯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着,一点也不想理睬刘远。
没见过这么坏的师父的,专拿徒弟寻开心。
要是刘远像闻天机那般能读心,此刻得知了陈樱的想法后,一定会觉得冤枉。
哪里是他拿徒弟寻开心,明明就是陈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调皮嘛。
刘远拉下陈樱罩在脑袋上的被子,帮她在身前盖好,道:“丫头,睡觉不要闷着头,对身体不好。”
陈樱此刻害羞未去,脸还是通红着的,见刘远拉下被子,急忙用手捂住脸,说什么也不肯把手放下。
刘远哭笑不得地道:“丫头,你快睡吧,没几个时辰可睡了。”
陈樱眸子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此刻隔着手指的间隙,也能稍稍看清刘远。陈樱依旧不敢把手搁下,只是闷闷地道:“师父,那你别注视着我啊,你这样注视着,我要作何睡着啊?”
刘远含笑道:“好,丫头,那为师就不看你了。”
刘远转过身去,背对着陈樱道:“丫头,这下可以了吧?”
不被刘远注视着,陈樱也没有那么害羞了,见刘远背对着她,也就渐渐地地把手搁下了。
陈樱鼻子一酸,心中出现了一丝凄凉的感觉。陈樱轻声唤道:“师父。”
陈樱看着刘远的背影,月光恰好从窗外透进,照在刘远身上,整个人似乎多了几分凄苦。
刘远没回头,道:“丫头,怎么了?”
不知为何,陈樱此时莫名地开心,道:“没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叫叫师父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远哭笑不得,道:“丫头,快睡吧。”
“师父。”陈樱又出声唤道。
“在呢。”
陈樱仍是不满足:“师父师父。”
刘远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在呢,丫头,无论甚么时候,为师都在这。”
陈樱看着刘远的背影,一时间,她竟很惊恐刘远会离她而去,道:“师父,你会转身离去徒儿吗?”
刘远柔声道:“若丫头你听话一点,不要像一名小孩子一样,为师就不会转身离去。”
陈樱拉住刘远的手,道:“师父,徒儿怕黑,你牵着徒儿的手好不好?”
陈樱恃宠而骄,道:“徒儿就是怕嘛,牵着师父的手,徒儿可安心一点。”
刘远道:“你这丫头,前几日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就不怕?这会儿,师父在此地,怎么就惊恐了?”
还有一句话陈樱没说,她害怕自己睡着的时候,刘远悄悄走了,虽然了解这不可能,但陈樱不敢试。
不知为什么,此物时候的陈樱,特别地多愁善感,真的很惊恐刘远丢下她。
刘远对自己的这个徒弟宠得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陈樱提出的要求,只要说了两遍以上,刘远就没法拒绝。
算了,反正左右也是无事,让丫头牵着就牵着吧。
刘远换了个方向,刘远左手被陈樱牵住,空出来的右手则是帮陈樱盖好被子,道:“满意了?可睡了吧?”
刘远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在哄孩子睡觉的妇人。
陈樱笑得很满足,闭上美眸,不多时,便陷入了梦乡。
看着陈樱的睡颜,刘远又想起了李秋池,心口骤然一痛,轻轻抚摸过陈樱小脸,无声地道:“秋池,我想你了。”
刘远左手忽地被陈樱抓紧,刘远还以为是自己惊醒了陈樱,但转瞬间便发现不是的,而是陈樱仿佛做噩梦了。
陈樱喃喃道:“师父,别离开徒儿,好不好,徒儿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远捏了捏陈樱小脸,道:“好。”
“师父,我好害怕,害怕你会转身离去徒儿。”
刘远目光中充满着暖意,轻声道:“丫头,别怕,师父在此地陪着你呢。”
他如此地放纵陈樱,到底是因为陈樱极高的武道资质,还是由于他把陈樱当成了李秋池,把对李秋池的关心,都放在了陈樱身上?
或许,连刘远自己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