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柏林大学】

柏林，还是海德堡？

对于约翰来说，这是一名问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或许是由于约翰表现太过出色的缘故，老亨特拉尔不仅同意他来德国留学，更何况把他在欧洲的所有事情都让他自己心中决定，包括选择大学。留在柏林的好处不言而喻，除了这里是德国的首都之外，还有一家亲戚在，平时里也能有个照顾。而且在19世纪柏林大学绝对是个中翘楚，想来也不会让人失望。可是海德堡有着上辈子约翰最期待的海德堡大学，同样也是那么的让人不舍。

“该不该到处跑一圈再做决定呢？”

回到了酒店之后，约翰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之中。

如果能在此物没有太多污染的时代逛一圈德国的话，无疑是很让人愉快的事情，可这个时代糟糕的交通条件同样很让人头疼，这一路上约翰实在是有些怕了。琢磨来琢磨去，约翰决定还是先去柏林大学瞧瞧再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休息了两天之后，约翰按照和海纳席勒的约定来到了柏林大学。

按照前天见面时席勒先生的说法，他是柏林大学的物理学教授，在学校里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这在约翰看来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地位了。要知道，在此物时期的德国想要拿到一个正教授的职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拥有相当高的学术地位和威望才行。从这方面来看，约翰的这位“uncle”还是颇有能力的。只可这两天他搜遍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却始终也找不到席勒先生的印象，所以他只能无奈的判断出，这位亲戚这辈子的成就还是有限，没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约翰来到席勒的办公室时，他眼下正桌上认真写着甚么。

“约翰，欢迎来到柏林大学！”

见到这位远亲侄子来到自己的工作间，席勒先生笑呵呵的站了起来，热情的招呼道：“怎么样？对柏林大学的印象如何？”

“十分棒！”

下意识的，约翰说了一句客气话。

虽说后世他读的大学并不算顶尖，更何况硬件设施也比较陈旧，但是相比较于19世纪的德国大学来说还是要好上不少的，在没有见识到更多实质性的内容之前，约翰心中自然没有太多的感触。

可席勒先生当然不会了解约翰的想法，很是自得的颔首含笑道：“倘若你最后选择了柏林大学的话，将来有的是机会渐渐地体会这所学校的伟大！哈哈，作为这所学校的教授，我可骄傲的说一句，它就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大学！”

骄傲的与此同时，席勒先生也对约翰充满了热情和期待。

自然而然的，席勒对待约翰的态度就越发的热情了。

那天在午餐后的闲聊之中，席勒先生也以帮他写推荐信为由，认真的考核了一下约翰现在的知识程度，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结果十分让人满意，此物自己母亲十分看重的年轻人出人意料的优秀，拉丁文是精通，数学、物理和化学的知识储备也让人很满意，即使以柏林大学的标准来说也非常的优秀了。

这个时代的德国人早已越来越重视科学和教育，因此优秀的年少人自然会受到重视和优待，席勒希望柏林大学不会错过自己此物远方的亲戚。更何况，昨天夜晚她的母亲，也就是老亨特拉尔的堂姐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劝说约翰留在柏林读书。

在分离了二十年之后，老太太把对弟弟的思念转移到了约翰的身上……

事实上，席勒先生的话也并没有夸大和说错。

柏林大学，从某种意义上讲应该是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新型大学，这种所谓新型大学的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教学与科研的统一。正是从柏林大学开始，开始倡导大学应该从单一的“传播科学”向“传播科学”加“发展科学”改变，也就是教学和科研融为一体。正是在这种变化下，德国的大学开始普遍的设立实验室，并且在全世界第一名创立了“导师制”，使学生们普遍的受到系统、正规的科学训练和良好教育。

正由于有了这些改变，在整个19世纪柏林大学可谓是独领风骚，几乎没有一所学校可以与之相匹敌。

“而且在德国的大学里，你将享受到更多的学术自由！”

冲着约翰眨了眨眸子，席勒先生笑呵呵地开口说道。

听了这番话之后，约翰心中稍稍有些不解，探寻的目光立刻便看了过去。而席勒先生显然很是得意，顿了瞬间之后才耐心的给他解释了起来。

无论在欧洲还是在美国，虽然在近两百年来随着科学的迅速的发展，教会的力道远不如以前那么只手遮天，可是在大学中依然拥有着强大的影响力。比如说在英国，剑桥和牛津此时还处在教会的掌控之下，神学依然是主修的课程之一。但是德国的新型大学中早已做出了改变，神学不再是必修课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实用的哲学！

从这方面讲，德国的大学无疑是更加自由的。

“这一点确实很棒！”

听完了席勒先生的解释之后，约翰顿时恍然大悟，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想起在伦敦参观剑桥和牛津大学时的一些所见所闻，约翰认同了席勒的说法。其实在美国，大学对神学的重视程度要更加夸张一点，每年政府和民间投在神学上面的教育经费都高的吓人，远超其他科学的教育投入。在过去的两年之中，约翰早已饱受了所谓“神学”教育的苦，如果能够在大学期间摆脱它的话，无疑将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眼看约翰一副心动的样子，席勒先生呵呵一笑，趁热打铁道：“其实除了这一点之外，在柏林大学读书还可拥有更多的自由，尤其是对于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来说更是如此的！我相信如果你能在此地读书的话，将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接下来席勒先生又说了一大堆好处，总结来说就是柏林大学拥有着其他国家大学所没有的三种自由，那就是学习自由、教学自由和研究自由！教学自由和研究自由很好理解，主要是针对教师们的，而学习自由的话则是针对学生而言的，按照席勒先生的说法，柏林大学里大多数的专业学生在学习上有很大的自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首先第一条，就让约翰非常的满意，那就是学校没有固定的学习年限，不需要死板的必须学够多少年头，只要你的教授们认为你早已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就可拿到相应的学位。其次的话，学生们选修课程也不受限制，实行了一种“自由选修”的原则，即只要学完了特定的必修科目，可自由选学其他各种课程，学生们甚至可以自由选择教师，也可以随意转到别的大学去学习！

听完了席勒先生的一番话之后，约翰顿时眼前一亮，彻底的心动了。

这种最大程度的自由，简直就像是为了约翰量身打造的一样。因为原本在他的计划里面，是准备先把物理和化学知识好好捋一遍，然后才准备去学医的，可是现在听席勒先生这么一说，两者宛如并不存在矛盾了。

要了解，物理和化学两门专业，约翰真的不敢说一定比此物时代的教授们更加的精通，尤其是在实验和科研方面更是如此。毕竟前世他没有专门的研究过，只是高中和大学时代学过几年而已。可是在纯理论的知识上面他还是有一点自信，毕竟领先了一百多年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医学领域的话，他相信对此物时代全数可形成碾压之势！

事实上，约翰来德国留学的最大目的是为了了解此物时代最前沿的医学研究，比如德国的医学精英们都用甚么方法进行研究，用些甚么仪器设备，以及最尖端的水平如何等等，其次才是为了拿到一名相对高端的文凭，让自己将来回到纽约后的行医生涯更加顺当一些。

于是，从某种意义上讲，让约翰老老实实的去听课，从头学起的话无疑是十分痛苦的事情，直接参与到前沿研究之中才是最为划算的！

“如果自己在大学里表现的足够出色的话……”

联想到自己的打算，约翰轻缓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嘴角忍不住弯了下来。

在柏林大学这样的教学制度之下，如果他能表现的像个“天才”一样，可以随意的去其他专业听课，更何况可以参与更多的实验室工作的话，对他尽早的完成自己的计划无疑是非常有好处的。

“这样就可避免浪费更多的时间！”

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之后，约翰觉着柏林大学已经渐渐成为自己的第一选择，超过前世今生一直向往的海德堡了。

花费了好一番唇舌，席勒先生把柏林大学好好的介绍了一下，最后笑着说道：“约翰，说了这么多毕竟只是纸面上的东西，接下来半天我有时间，不如带你转一下整个学校如何？正好你也可考察一下各个院系的情况。”

“那太好了！”

约翰心中一动，连连点头笑道：“听您说了之后，我正对柏林大学心生期待，能够实地的去看一看再好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