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年久的潮湿水气浮动四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浴桶,四四周着屏风。
可那根本不顶用,他在高处,能把底下的画面尽收眼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么晚了,平安不是想要沐浴吧?
穆远一惊,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偏这浴房很封闭,没有窗子,惟一的一道门在他正要跃下的时候被打开了。
赵平安和绯儿走了进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绯儿走在前面,手里端了个烛台。进门之后立即快步走动,点燃摆在四角的灯火。
很快,温暖的光线就笼罩了黑暗浴房中的一切,包括赵平安。
她穿着素白的半旧家常裙袄,腰间系了根黑色丝绦,衬得纤腰一束,四肢修长。面上脂粉未施,却在烛火的映照下,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与质地。长发早已散开,就那么随意的披在脑后。
“今年夏天好热,于是水要凉一点才行。”她侧身站在门边,随口吩咐,手中的团扇使劲摇了摇,令黑发像蝴蝶般飞舞了起来。
“那不行。”绯儿摆出大管家的样子,断然拒绝,“公主回宫时被下毒,伤了脾胃,唐太医都说公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贪不得凉。”
“那也不能热死我吧?”赵平安有点烦躁。
啊,她好想吃冰激凌!特别是酸奶冰激凌!
虽说空间里倒腾不出这好东西,但在古代还可以吃冰沙的。
可惜绯儿天天紧盯着她,明着吃被死拦着,偷吃又根本没机会!
所以她才要出宫,哪怕不为了摆脱困局,拨乱反正,为了自由的吃吃玩玩,也得出宫!
而她这模样落在穆远眼里,就令后者的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她不满的撅嘴,无意中嘟起红唇,不知道自己在那片暖色烛光中显得多么明媚可爱。
“作何就热死公主了?”绯儿忍着笑,“我早吩咐烧火的了,水只要温温的就好,断不能让公主在这暑热天气里遭罪的。”
她们家公主真是很有趣的,虽然整体上是个干脆利落,绝不会拖泥带水的性子,但有时候就大方智慧,有时候却像小孩子一样任性随意,要人家不断的哄着。
更何况,很好哄的。
“哼,我看我长了痱子你怎么办?!”赵平安听到外头有送水的脚步声传来,就往屋里走了走,让开房门处的通路,正走到那横梁之下。
他连忙转开眸子,见几个宫人鱼贯而入,把一桶桶的水倒入大浴桶中。
穆远只看到她一颗毛茸茸的头和如瀑长发在那里摆来摆去,还有微敞的领口下,隐约的那一片令人遐思的莹白……
绯儿说水并不热,却因为角度和光线的问题,他仍然注意到一片氤氲的淡薄雾气。
宛如那雾气又转瞬间消散了,融合进空气里。
不然,为何他有点透不过气呢?
“身上热,用冷水激才会长痱子,用温水沐浴,反而没问题。”绯儿轻缓地推着赵平安往屏风后面走,“我的好公主,您就别对付了,明知道这件事我是不会让步的。”
“本宫就是好脾气,纵得你们一个两个没大没小的。”赵平安吼了句。
不过所有人都没理会,笑嘻嘻地退出了房门,绯儿还把门给带上了。
赵平安喘了两口气,无奈的走到浴桶前,伸手在里面探了探,而后又认命地搅了搅。
而那位粱上将军却屏着息,生平头一回发现大长公主沐浴想不到不用人侍候。仿佛她身边的人也都早已习惯了这样,退下去时自然得很。
可这让他更不自在了,毕竟倘若有宫女在侍候还好点。现在有了些孤男寡女的感觉,还是身处这样一名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我好想要冷热水淋浴加360度喷水的花洒啊。”心神不定中,听平安念叨了一句明明字面上听得懂,却不心领神会其意的话。
紧接着,穆远又听平安叹了口气,然后注意到她那两只嫩生生的小爪子抬了起来,抓到自己腰带的两端,轻缓地一扯。
腰带落地,衣襟随之散开。
穆远知道自己不是君子。
在战场上尸山血海中滚过,在生与死的界限上徘徊过,任何情绪都会变得很极端,任何事情都不会放在眼里,所作所为都无限接近于本源、本意。
这就是为甚么当兵的都很野,从战场上下来,用生命换来的俸禄、饷银甚至犒赏都会立即扔到赌场或者勾栏院这样的地方,眼睛都不眨。
很多人都觉着这很下贱粗鄙,可身处其中的才明白,正由于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看见次日的太阳,于是只顾着眼下。
人生苦短,不如迷梦一场更快乐,更痛快。
他从小就是这么混过来的,于是从来没有那些躲在后方的文人们所追求的君子之德。
不管什么样的美人,在他面前脱光了,他能从头到脚欣赏若干个来回,脸不红,心不跳。
但平安不同!
她不是迷梦,甚至不是他的快乐。
她是他心中所能想象的最美好的事,是他最苦楚脆弱且不能触碰的灵魂深处。
此时一眼望过去,那就是亵*渎。
不看?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脖子仿佛中了敌方的毒箭,让他整个人都僵着,全部转可头,也闭不上眼。
可在那徒劳遮挡的四面屏风之后,平安已经脱掉轻薄的外衣,露出同样是白色,边角绣着银色小兰草的肚兜,包裹着她勾魂的峰峦起伏。
就像是他涨满着,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还有同色的中裤,以及下面踢掉了鞋子,雪白娇嫩的一双脚……
这还不算,平安的双臂好看的翻扭了过去,正反手解开肚兜的后部系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脱了,再脱我就都看见了。”他心里想着,有点急。
未料到,嘴里想不到也这么说了。
虽然声音低沉,被这潮湿的空气和屋子隔断了,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
但,足够了,两个人都被惊到了。
穆远惊的是:他曾经亲自潜伏大夏的敌营外,大冬天的蹲在混了冰渣子和冷水的小河沟里三天三夜,一动也不动。而现在,居然沉不住气的发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平安惊的是:那还用说吗?她的浴房,怎么混进了人!听声音,绝壁是男人!
……66有话要说……
是我特别爱吃酸奶冰激凌,哈哈,于是让女主也爱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