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除非大门自己碎了】

待莫冬儿的马车晃晃悠悠到了京城，已经过去了四五日。

“大小姐，莫府就快到了。”车夫懒洋洋的道了一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车里，昏昏欲睡的莫冬儿被车夫吵醒，费劲的睁开双眼，掀起帘子一角。马车正渐渐地悠悠的从一座府邸经过，前方的府邸大门紧闭，牌匾上赫然写着莫府二字。车夫却像没看见这府门一般，继续让马车慢腾腾的往前走。

竹儿眼尖的撇见了侯府的牌匾，见车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赶忙回头看向自己主子，一下就对上了莫冬儿冷冽的眸子。

竹儿顿时一抖。

莫冬儿搁下了帘子，开口是与眸子里的冷冽完全相反的娃娃音：“停车。”软萌软萌的，像个怯弱的小奶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车夫没理莫冬儿，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车夫是今早特意在京城门口等着的。早接了安姨娘的命令，带着这莫府的大小姐从“侧门”带入，说是侧门，可是个墙根下的狗洞。车夫是安姨娘的人，自然要把主子交代的事情安排明白。

可车夫觉得这大小姐不过是一名自小被赶出府的小丫头片子罢了，能有甚么见识？怕是连侯府朱漆的正门都没见过一眼。遂便自作主张特地大摇大摆从侯府正门路过，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注视着小丫头迫不得已要哭不哭的从那狗洞爬入府的样子了，说不定办好了这差事，他就能去把安姨娘旁边的柳香讨来做个媳妇。

“这不就是莫府？你想带我们去哪？”竹儿扛不住莫冬儿越来越冷的双眸，忍不住喊出了声。

“大小姐，这莫府正门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走侧门吧。”

莫冬儿有个毛病，起床气特别重，尤其是被吵醒的时候。遂本打算扮猪吃老虎的莫冬儿，实在是压抑不住在心里的暴虐因子，使个内劲掀翻了车夫。

竹儿悠悠的叹口气，紧接着下了车。

车夫莫名被掀翻，跌下马车险些滚到马蹄子下。虽没受伤也是狠狠的跌了个大跟头。气的车夫刚想爬起来破口大骂，抬头就见马车上下来眉眼如画的绿衣姑娘，比安姨娘的二等丫鬟柳香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堂堂嫡出大小姐回家却要走侧门，这是甚么道理？”眼注视着车夫看自己的眼睛都直了，竹儿忍不住摸了摸腰间假装腰带的鞭子。

车夫直愣愣的注视着竹儿，没动，甚至都忘了从脚下爬起来。

竹儿：“还愣着干什么，去叫门。”

车夫呆愣愣的爬起来，敲响了莫府大门。

敲门的动静不小，四周有不少人都围过来等着看热闹。管家回禀时，安姨娘正悠闲地对着铜镜试新送来的几套头面，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让她敲。今儿这门要么她敲碎了踩着门渣子进来，敲不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从墙根儿的狗洞爬进来。我到要看看这个众目睽睽之下从狗洞里爬回府的嫡出大小姐有甚么脸面！”

管家应了声是，老老实实的退下了。

车夫心底也清楚这大门敲不开，犹犹豫豫的回头看竹儿。

竹儿想了想：“小姐，此物时候老爷怕是还没回府，不如我们等老爷回到再……”

莫冬儿在马车里接了话：“罢了罢了，既然姨娘不欢迎我们回来，我们走就是了。也免得再闹得家宅不宁。”若是只听嗓门，莫冬儿软糯的娃娃音极其具有欺骗性。顿时惹得一大片围观群众心疼起来。

“真没想到啊，这府里的小姐想不到因不想惹得家宅不宁而避开一名姨娘。”

“是啊是啊，这声音听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吧。”

“可莫府不只有一名莫楚楚小姐吗？”

“你还不知道吧，这可是府里的嫡出大小姐。”

“嫡小姐作何可能搬去府外？”

“这可是真的，我来的早些，才那个绿衣姑娘可亲口说马车里的是嫡出大小姐。”

“……”

莫冬儿轻抿了一口茶水，眸光微闪。人言可畏，在哪里都适用。

听着议论声越来越激烈，莫冬儿开口道：“竹儿，回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下轮到车夫急了：“诸位都散了吧，莫府可是百年世家，家有家规，正门可只有老爷可进得。大小姐，我们还是走侧门吧。侧门一样进得去。”

众人听闻又纷纷议论开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倒是那大小姐不懂规矩了。”

“原来是不懂规矩，不懂规矩还接回府做什么？”

“活该是被赶出去的。”

“……”

竹儿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车夫，这车夫倒是个人才，这不，一句话就让围观的人变了脸。

突兀的娃娃音插进来：“这正门只有老爷可进？”一只玉手掀起了马车上帘子一角，玉指纤纤肤若凝脂，在已近正午的阳光下白到几乎透明。依稀可见一张隐在阴影中的脸，虽辨不清容颜，但那手也是足够惊艳。

车夫结结巴巴道：“是，是，只有老爷可进。”

莫冬儿搁下了那一角帘子，“竹儿，砸门。”

“是。”竹儿随手抽出腰间的鞭子，用力地甩上了莫府大门。

朱漆的厚重大门，在竹儿十成的力道下被打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随即大门沿着中间的鞭痕寸寸裂开，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