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正道仙子（十二）欠的债，一分也不能……】

这大殿损毁得太厉害,显然待不成了，结束后教众们迅速收拾出一处新的住处来，供教主休息。

林素秋原本被安排在教内一处小院子里住着,每日都有人给她送三餐,一会想着陷害她的裴师兄，一会为神医谷还有师父师弟妹们担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了两三日后她也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现在甚么也做不了,就乖乖待在屋子里，也不乱走动，免得丢了性命。魔教这种地方，在江湖传言中都是龙潭虎穴,到处是危险。

后来听见外面的刀兵利器声，恍然想起正道联盟进攻魔教的事。

原本还担心有人杀进来，自己受池鱼之殃,林素秋还留着不少防身药提心吊胆着。但没联想到貌似这一战结束得很快,她心中甚至升起了些许疑惑,正道联盟也没有这么弱吧。

等她出去后,魔教的人都忙着清点此次人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素秋一名不作何会武功的弱女子，又是教主开口留下的，旁人不会动她，但也忙着关押这些正道人士，等着教主将他们发配去种田养猪。

听说教主让旁边侍从阿月在山下买的第一批小猪崽过两天就到了。

外面经历过大战后的景象尽管不是到处是触目惊心的尸首残肢，但也是鲜血遍地,散落的兵器，还有被俘虏五花大绑的正道江湖人士们，看起来就很惨的样子。

林素秋虽然同情他们，可惜她自己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种时候为了保命,林素秋咬牙主动跑在了江教主身边，以寻求大腿的庇护，只占据一点小角落，不用太多的存在感。洛乔此时也没管她，她正欣赏着被俘的男主贺寒年的惨状。

贺寒年不是伤得最重的，但也没有好到哪去。至少站不起来无力反抗，只能被押上来，重重跪在洛乔面前。

他俊朗的面容上还有几道血痕，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似乎有种坚韧不屈的样子。

林素秋见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了，可忍住了没有说话。

当日裴师兄能陷害她，绝对有贺盟主的参与。但联想到曾经意气风发，不世少年英才的贺寒年落到这般下场，也是令人感慨。

她正唏嘘之时，就听到洛乔淡淡问了一句，“裴离可有消息？”

右护法当即跪下，“属下无能，让人逃脱了。”

洛乔蹙眉，“他倒是逃的快。”可惜了，本来她是想将贺寒年和裴离一起收拾了的。

右护法又出言道，“不过有几人在山中抓到了。”

听他说了名字后，洛乔微挑眉，“阿月，你去将人带上来。”

旁边的阿月随即领命。

这女主也有送上门的呀。哪怕听闻他们去过地牢，还有南宫溟已经死了，洛乔也浑不在意，让人将尸体烧了，免得占地方。

落在旁人眼里这就是挫骨扬灰了，贺寒年听到她对南宫溟的处置，脸色发白浑身紧绷，不知是伤的太重，还是心理上的恐惧。

他其实早该有心理准备，一旦落到江明月的手中，也许会像南宫溟那样。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淡粉色轻罗裙，容貌清新灵动的少女，就被阿月带了上来。她眼里含着受惊过度的泪，看起来惹人心疼的。

容桑桑见到贺寒年，眸子一亮，想要到他旁边去，就被阿月死死扣住，这才反应过来，终于看清了此刻危险的形势，眼泪霎时就涌了上来。

本来容桑桑也是会些武功的，甚至过去还凭借着运气好，捡到过不少武功秘籍。可便是再上乘的武功，也需要用心练习。

容桑桑性子散漫惯了，身边又总是有人保护，没有经历过甚么危险。她觉得练武辛苦，其他人也心疼她没有强求她。于是她的武功只是半吊子，连阿月都打可。

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几分后悔，没有好好练武。

洛乔从容地走下来，走到贺寒年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脸上的血痕，笑笑道，“你没有见过我毁容的样子吧，可惜这世上只有一份红颜厄，不然我还能让南宫溟和你们更感同身受一下，那是什么滋味。”

听得她胆战心惊连忙回话说，裴离取走的那理应是神医谷唯一的一份红颜厄，深怕惹得这位魔教教主亲自往神医谷一趟，以她现在的实力，只怕灭了神医谷也不在话下。

角落处的林素秋更贴着墙壁缩了缩，那天江教主后来的确问了她一句‘神医谷还有没有红颜厄’。

贺寒年脸色发白，心里发怵，“我不了解什么红颜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也想到了当他有意将江明月带回御剑山庄时，裴离给他的那份药，再联系她还特地派人去抓捕裴离，贺寒年也明白了许多，他沉默了会，“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洛乔轻轻一笑，“那些事情过去了，南宫溟也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你了解不知道，也没甚么关系了。”

“其实，我原来也是想回御剑山庄的，毕竟我也在那里住了些年，有不少感情。”她的嗓门轻柔又动人，像是在回忆往事，令贺寒年微微动容，“明月……”

贺寒年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本能预感到了危险。

洛乔及时打断他，笑了笑，“但现在仿佛也不晚。”

洛乔目光冰冰凉凉，笑起来也如冬日透心凉般淡漠：“我依稀记得尹奇是对你忠心耿耿吧，那若是用你这条命换御剑山庄，应该也没甚么问题吧。”

“你……”贺寒年脸色涨红，甚至比跪在江明月面前还要感到屈辱，“御剑山庄是我贺家的百年基业，你休想……”

注视着被强迫跪下还要受尽耻辱的贺寒年，又想起地牢里被折磨得那般凄惨可怜的南宫溟，容桑桑望着洛乔，胸膛里竟生起一阵恼怒来，她明明早已拥有了一切，容貌，武功，地位，为何还要这样残忍。

即便她畏于形势不敢说甚么，但那张清新秀丽的可爱小面上早已写得明明白白，漂亮的眸子也用力地瞪着对方。

洛乔却没有理会她，容桑桑鼓起勇气想要说什么，却被来自身后的阿月冷冷的杀意凝视着，遍体生寒。

教主不在意一名小丫头，但她身为教主的侍从，却不能容忍有人冒犯教主。

贺寒年注视着洛乔，冷冷道，“江明月，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桑桑。”

如今，沦为他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的……是他。

贺寒年承认事实，“对不起你，背弃婚约，任由他人伤害你的人是我，与桑桑无关。”

洛乔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而是抬手轻抚过他的肩膀，看起来像是美人温柔的一幕。但下一刻，贺寒年脸色霎时苍白，冷汗涔涔，惨声痛叫了出来。

容桑桑忍不住哭出声来，“寒年哥哥。”

贺寒年朝她努力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宛如是想安慰她。

洛乔轻笑道：“你似乎搞错了，我不是在吓她，我是在折辱你。堂堂御剑山庄庄主在心上人面前失去武功，这样的感觉如何。”

“我截断的是你的七经八脉，有我留下的气机，此生都不可能修复得起来，更何况还会日夜折磨你。”

“你也应该知道，你失去的不止是武功，还会有很多东西。武林盟主的位置，御剑山庄，甚至……”洛乔看了一眼故作勇气却全身发颤的容桑桑，“还有你的心上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贺寒年了解她说的是实情，一个不可能再习武的废人，纵然活着出去了，也保不住武林盟主的位置，还有偌大的御剑山庄，与此与此同时也就失去了保护容桑桑的能力。

洛乔语气依旧很平淡地道，“比起南宫溟，我会更让你好好享受余生的。”

余生么？贺寒年只觉着跟前一片黑暗迷茫，什么也看不清，但经脉受损太重，终究是支撑不过去，瘫软倒在了脚下。

至于容桑桑，洛乔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原身与她之间就算有仇，也就是抢男人抢输了的仇罢了。

自然欠的债，一分也不能少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洛乔摆了摆手，命人将她带下去了，并吩咐严加看押起来，她还有别的用处。

*

林素秋再出了来时，手脚发软，虽没有看见甚么酷刑，但江明月也绝非心慈手软的人，而且宛如更会杀人诛心。

洛乔瞥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你还在这啊？”

林素秋努力保持镇定，“江教主，我……我斗胆想问一问我那些师弟妹在何处？”

林素秋猜测不错，于是裴离的逃脱才会令洛乔有些意外，非但没有跟贺寒年一起上长阳山，连待在正道大营里一发现不对劲就立马偷跑了。

听江明月与手下人的对话，似是提前派人去了正道联盟的大营，却没有抓到裴凉。这样说的话，岂不是那处大营岂不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还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啊，说不定还是跟他师妹学的。

不过裴凉能在魔教的天罗地网之下逃的那般快，估计也不会带上旁人累赘，于是很可能其他神医谷的弟子，也就落入了魔教手中。林素秋自己虽然暂时无忧，但也担心那些师弟师妹们会受苦。

“神医谷的弟子啊，这会理应也被关进牢里了吧。”洛乔想了想之前手下人汇报的情况，又大方地安慰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裴离迁怒你们，先好生待在圣教吧。”

林素秋勉强微笑，“我当然是相信教主的。那裴离……”

她现在连裴师兄都不叫了，她只想这人离他们还有师门远远的，免得被殃及了。

洛乔摆了摆手，懒散道：“不要紧，早在你来时，我就派人包围了神医谷，只要裴离一回去，就会有消息传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也不算什么，两手准备而已。

林素秋：“……”

于是因为裴离和红颜厄的事，神医谷一早就在江明月这里挂上号了。林素秋深吸了一口气，不去想裴离那样东西混账祸害，她还是想着先作何将她的师弟师妹从牢里捞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