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跑不了,遂干脆壮着胆子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听见自己的嗓门因恐惧而变形,但金银纸人司机并不回答。
“你们到底要怎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纸人‘霍’地从驾驶座位上站起,拧过身来面对小夏:“趴下!”它以纸板撕裂似的声音说,而后毫无预兆的象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
小夏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啪’的一声,那三个女鬼血淋淋的脸平平的贴在两侧及前方的窗玻璃上,狰狞地盯着小夏。
你――跑不了!
它们拼命敲击着车窗,剧烈地摇晃着车子,象要把车子和小夏一起拆了一样。突然,惊惶失措的小夏被拉倒在地,直直的躺在车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不是车,是细长的、空无一物的封闭空间――棺材!原来她从大楼逃出后,就一直呆在棺材里!
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大把的冥纸涌上来,贴满了整个棺材内壁,让小夏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外面的嘶叫、咒骂、捶打的嗓门,象个蚕一样被包在蚕茧里。甚至她还不如蚕宝宝那么舒服,由于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看见那个金银纸人紧贴在棺材的盖子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画出来的笑眉笑眼呆呆地对着她。
“到了我们的地盘了!”它古怪的嗓门从它古怪又不动分毫的嘴里说出。
让我死了吧!
小夏绝望地想。她可不想再被这么惊吓了,可是此刻她连昏倒都做不到,恐惧竟然使她的头脑特别清醒。她觉着自己在不停地移动,但完全不清楚它们要把她带到何处,也不知道它们意欲何为。过了差不多一名世纪那么长,她陡然被摔倒以地,跟前蓦地一亮,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稀疏的小树林里,周围静悄悄地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难道只是鬼魂们寻开心,自己只是碰巧被选中的倒霉蛋?!
她惊惧地四处张望,觉得这种寂静中透着不详,并不正常。她慌忙拿出移动电话,在被劫持后第一次有时间做她一直想做的事。
“阮瞻,救我!”
“你在哪?”他能感觉不好,了解一定有事。
“福山公墓。”一名苍老的嗓门在小夏背后响起。小夏惊得把移动电话掉到地上,但那头的阮瞻却听得清清楚楚,立刻拿了车钥匙跑出来。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小夏慌张地问。
此刻她面前‘站着’两个‘老人’,一男一女,老太太穿着华丽的寿衣,老先生穿的一身军装,看样子生前位置不低。它们面上带着死人才有的苍白和僵硬,虽然没有恶意的样子,但任谁在半夜见到鬼魂都会心惊胆颤,哪怕是以前曾经见过。
何况随着一阵奇怪的阴风渐起,小夏注意到数以十记的鬼魂从小树林的另一方飘过来,但它们没有对她有什么举动,只是从她旁边穿过,不过这也足够让她遍体生寒了。其中,她还看见了‘小张’,它对她笑着点头,象熟人一样。
“请你救救我的孙女!”老太太说。
“你孙女?她是哪位?”小夏警惕地偷瞄周围,“这些――这些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女鬼没完没了,我们的邻居帮我们去轰它们走!”
邻居?自然了,这里是公墓,她能从稀疏树木间注意到公墓门外的牌楼。可是,鬼魂有那么齐心合力吗?为何不把她拖到里面去,而呆在外面的小树林?
老太太的话回答了她的疑问:“这里和阳间一样,也有前后左右的邻居、朋友,有事大家也会帮忙。之于是请你到这里,是由于里面也有不好惹的,怕吓到了你!”
这不不够吓的吗?要是神经弱一点的话,说不定会被吓死至少三回了。
“那三个女鬼又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是T大那三个横死的女孩子。”老太太的答话证实了小夏的推测,“她们了解我们要找你救我的孙女,想千方百计的阻止。横死的人和寿终正寝的人不一样,很凶,所以我们要把你救到这里来。这是我们的地方,多点朋友就能阻止她们害你。”
原来她的灾祸只是一方想让她帮忙,一方不想让她帮忙,全数与她本身无关,真是倒霉透顶!更何况那三个女鬼简直不可理喻,竟然想用杀死她来阻止她!想来想去,她恍惚中明白这两个老人是谁了。
“你们要救的人是陶小春吧?”
“是。我们是她的爷爷奶奶。”
怪不得!小夏现在平静了一点,尽管和鬼谈话仍而后背发麻,可了解有求于自己的话至少理应不会害她。
“可是她失踪了,你们了解她在哪里吗?”
老太太露出悲伤的神色,可没有哭出眼泪:“小春――已经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小夏大吃一惊,“死了?作何死的?死了我还救甚么?”
“我想让你把她的魂魄从那个外国邪灵手里救出来,让她来和我们团聚。”
果然!她还是死在血腥玛丽的手里了。
“我想她不会不明白作何逃避没有完成契约的惩罚,为何又会这么快就遭了毒手?你们又作何知道的?”
“她出事前曾来给我们扫墓,她对着我们的墓说了所有的事,包括你发现了她的秘密,呆在此地不是会被那样东西外国邪灵要了命就是被你抓到警察局去。还说要去给一个叫刘铁的男孩子留下一点东西,然后就远走高飞,恐怕短时间再也不能来看我们。可惜当时是白天,我们没法阻止她,而你也知道,她这一去就失踪了,我们清楚地感觉到她早已死了,可就是找不到她的魂魄,我想她一定是被那样东西外国邪灵困住了。”
“所以你们就想办法找我?”这样的求人方式倒是独特,要是吓死了被请求的人作何办?“为什么不托个梦给我就算了?”
“我们试过,可是你住的那个地方,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我们了解你身边一定有高人,于是只能这样请你来。”
真明智,去住到阮瞻那处!小夏在此物时候也没忘佩服自己的先知先觉。可是她理应时刻呆在阮瞻身边的,那样会更安全!
“你能帮帮我们吗,岳小姐?”老太太焦急地追问。
“你们了解她做了甚么吗?”小夏皱皱眉头。如果陶小春还活着,她或许救不了她,毕竟她因为自己的私利害得四个无辜的同学三死一疯,如果不受法律制裁,公理何在?可倘若她已经死了,所谓人死债烂,她可考虑帮她摆脱邪灵的控制,回到爷爷奶奶旁边。老太太的神情让她有了恻隐之心,她想倘若她有甚么事,地下的奶奶也会很焦急,想尽办法要救她吧!
家长对孩子的爱是无条件的,于是才伟大!
老太太露出羞惭的神色:“我了解她做了好多坏事,害了别人。可这个孩子从小是我们养大的,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她变成当天这个样子都是我们的错。小春从小就争强好胜,甚么都要做第一,而她也做得很好。可是在大学里,无论她多么好,也不能成为众人的焦点,成为风云人物。最后她的好胜心占据了她所有的意念,这才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老天!阮瞻说对了,天大的事只不过由于一个最简单的理由。
随着老太太的叙述,小夏心领神会了所有事的前因后果。原来陶小春自认为聪明又漂亮,可是她的功课始终比不上第三个遇难女生,而风头远不及张雪,而她一直暗恋的刘铁又和她一向最看不起的,从湘西农村出来的财物莉闹了一点绯闻,而对她却一直不冷不热,始终不超过同学的界限。这一切都让她愤恨不平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心灵扭曲得想要杀死这几个同学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联想到即不让自己惹麻烦,却又能达到目的的方法。
无意中,她在在网上看到血腥玛丽的事,于是她在其它同学只限于敢不敢玩、相不相信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坚信它的存在,进而异想天开的认为可以借助它的帮助。她努力寻找血腥玛丽的各种记录,周密的研究计划了几个月之久,才在开学后的几天实施了计划。
或许她的恨意太深了,让她的意念格外集中,大大不同于其它只抱着玩恐怖游戏的少女的心态,所以这么不容易出现的血腥玛丽还是被她在校篮球队比赛的那天请到了。而那么可怕的强烈执念竟然真的可以战胜恐惧,想不到让她没被请出的邪灵吓死,并且与她订下了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