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鬼妖】

第二十三章 鬼妖

包氏父子叫做包小同和包大同，不过奇怪的是父亲叫包小同，他那个吊儿郎当的儿子却名叫包大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说是阿瞻用意念叫他们来的，我对此半信半疑，一方面我感觉到他们并无恶意，另一方面经过这一夜的惊魂，我又不太容易接受新的情况。可是我心急阿瞻的情况，最后决定还是相信他们，所以就一起到水潭那边去了。

“真的，有道术的人都会这种意念的传送方法，俗人称此物为心灵感应，可看你呆呆的，说了你也不懂！”包大同话很多，我很讨厌他，可他偏偏缠着我说。

“你们这些世俗中的人都不爱说话吗？八年前我见过那样东西什么阮瞻的一次，他比你还厉害，可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的。”他嘴里‘咂咂’有声，一付‘我搞不懂你们’的白痴模样，那付嘴脸不知为甚么让我讨厌极了，如果不是由于有一只手是断的，不是因为急着找阿瞻，我真恨不得一拳打在他那张嘻笑着的脸上！

他一路上就那么絮絮叨叨，从半山到山脚下也没停止过，当我就要被他念得头疼欲裂、忍无可忍时，却一眼看见阿瞻静静地坐在水潭边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瞻！”我叫了一声，立即跑了过去，见他鼻青脸肿，身上多处出血，右手用树枝简单地固定住，显然也是断了！

“难兄难弟哦！”身边的包大同陡然冒出一句，语气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让我火冒三丈，不过阿瞻倒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你没事吗？”阿瞻不理包大同，转头问我。

“我没事。可是一共死了四个同学，其余的也不见了。”我羞愧难当，把夜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那你刚才不说！”包大同又插嘴，“说不定我们可在那里找到线索呢？”

我气坏了，但还没说话，阿瞻就说，“你能有什么用？”

“那你叫我们来！”

“我是想请包大叔，谁了解跟来一个没用的！”

“呃――”包大同被阿瞻噎得回不过话。我想笑，但一联想到这一夜晚的遭遇又笑不出来！

“小孩子，不要见了面就吵嘴！”包小同大叔终究开口，总算镇住了先打一场嘴仗的场面，“刚才我过来时注意到了，实在有阴气向来都延到此地来！阿瞻哪，是作何回事？”

“有一个怪婴，仿佛是那样东西女鬼的孩子，可从我和他交手的过程来看，他可不是鬼！”

“是被痛殴的过程吧！”包大同咕哝了一句。

阿瞻不理他，继续说，“我一到水潭这边来，他就一路追击，拼命要阻止我。好几次，我差点死在他手里，我猜他至少有百年道行。不过，我了解他的老巢一定在这里！于是等天一亮，他陡然消失后，我就守在这儿，看有没有什么异动。”

包大同听到这儿，又张了张嘴，想要说甚么，但在接到他爹的一对白眼飞刀后，吐了一下舌头，闭嘴不说话了。

“他也不能见日光吗？”包大叔问。

阿瞻摇摇头，“他对光线很敏感，阳光一出山尖就陡然隐没了，可他又不是鬼，这我能感觉着到，这是作何回事呢？”

“一定是鬼妖，也就是说尽管是妖，可是生活在地下，与极阴之物为伍，以腐阴之物为食，于是也一样害怕光线。”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作何就招惹他们了？”我悲愤地问。

“这些东西哪能用常理来揣测。”包大叔叹了口气，“我们先看看吧。阿瞻哪，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我不太确定，但是应该在那一侧。”阿瞻伸手一指，“我刚才感觉到有鬼气也潜入那处！”

“不确定？可惜了你的天生良能，作何就封起来了呢！唉，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包大叔一边摇头叹息，边渐渐地走到一名比较高的地方去，步法奇特，好像是按照一定规则走的法阵一样，我们就在他身后跟着。

阿瞻所指的那样东西方向就是我们露营地的前方一点，昨晚曾经被水淹没了，不过才一夜晚的时光，水又迅速的退去，露出了象河摊一样的石子地。由于那些小圆石湿润可爱，昨天我们还捡了一点，从没想过那下面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地方是一名象盆地一样的低洼地，三面是绝壁，一侧是地势缓和的山地，慢慢向上延伸着。我们就是从山地这一侧进来的，事实上这也是这小山谷的唯一出口。在山坡的正对面，就是那条虽然小，但秀气可爱的瀑布，和那个昼间看来清澈见底的水潭。

美丽的阳光此刻正明晃晃地照在此物山谷中，新雨后的景色看来是那么清爽秀丽，可昨晚我们却差点死在此地，它在我的记忆里如同地狱一般！

包大叔闭上眼睛，并没有象我想像中的道士那样掐指细算，只是闭目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时辰不对，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对我们有利的时机。倘若那东西很凶，我们只要困他到午时三刻，就能一网成擒。”

包大叔说话颇有古意，我在一旁听得有点不大明白，后来才了解，原来午时三刻是一天中阳气最旺的时候，古代要在那样东西时候对犯人开刀问斩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他们认为这时候处死的人不会回到报仇！

我注视着包大叔有条不紊地带着包大同做准备工作，又是找块大圆石做香案，又是摆符咒和法器甚么的，和阿瞻那两手轻描淡写完全不同，和做戏一样，心里觉得这父子二人相当不牢靠。而营地那边尽管满地狼藉，到处是我们昨天丢弃的东西，可我不敢上前去收拾，于是慢慢凑到阿瞻旁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不趁机动手，那东西不会跑了吗？”我低声问。

“这是他们的老巢，现在天色亮了，他们的能力尽管强，但还没到在大白天就能跑出来的地步！再说，包大叔站住的那样东西方位，不是随便站的，是镇位。”

“这包氏父子是谁？”我把嗓门压得更低，“注视着像群众演员，可靠吗？”

“包大叔是我爸的朋友，八年前的暑假，我爸带我去看过他们。”阿瞻瞄了一下那神气兮兮的小道士包大同，“他和我爸不是一个派系，但是惺惺相惜，所以互相有了许诺，倘若哪一方遇到困难的事，另一方都要施援手一次，并且一定尽力，生死不论！”

“所以你用那个什么意念找到他们吗？那他们是怎么来这么快的？”

“他们就住在这山里，我之所以同意和你们来此地旅行，本来是想顺路看看他们的。”

我听阿瞻那么说，心里对这爷俩的能力又多了一分怀疑，心想倘若他们住在千里以外，一夜之间赶到此地，还可以说是御剑飞行或者有什么法术，可他们竟然是住在这山里，那么倘若这么晚才到，不就是拿腿走来的！

不过阿瞻显然看出了我的疑虑，补充道，“我是早上才传的意念给包大叔，这一夜晚我从来都被追杀，差点连逃命都成问题，哪有时间申请支援。”

“那还差不多，看这位大叔带了那么多零七八碎的东西，恐怕要收拾一阵子，那他们来的算快了！可是，真的没问题吗？”那么多同学生死未卜，我实在不能安心。

“这么说吧――”阿瞻很肯定地望着我，“我爸早已去世了，在我看来，在世的人中，倘若包大叔治不了那个鬼妖，那么大家一起等死吧！”

听阿瞻都那么说了，我只有闭嘴，但因为心里不安，于是不停地偷瞄那父子二人，见他们收拾好东西后，包大叔就坐在石头边闭目养神，就好像没甚么事发生一样，那份从容的定力到很是叫我佩服，而包大同竟然也能忍住不废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过了不知多久，反正到了我差不多快无法忍耐的时候，包大叔终于睁开了眼睛。

“大同，守住镇位，听我号令。”他站了起来身吩咐，“阿瞻，你守住路口，决不能让他从此处出去！万里，你随我来，我要借你的极盛阳气！”

我抬头看着他，几乎一瞬间就改变了对他的印象，开始对捉鬼捉妖充满了信心。由于此时的他是如此不同，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脸堆笑，忠厚、傻气甚至有点滑稽的老人了，而是一付眼睛炯炯有神，举止气定神闲的大师气派！

才一走到那里，就觉着脚下的石子不同寻常地动了起来，感觉有甚么在发抖一样。我脚下一软，坐倒在地上。还没等爬起来就隐约听到地下有一名声音传来，“儿啊，人常说慈母多败儿，你不该不听我的劝，去惹这群人的，他们之中有两个不是凡人，这下闯下了滔天大祸！我是跑不掉了，儿啊，你快逃吧，拿着娘的珠子快逃命吧！快走啊，去吧！”

我们三个小辈恭敬地应了一声，各自按吩咐行事。我跟在他后面，慢慢走上了那片石子地。

催促、不舍、哭泣，正是那样东西华服女鬼的声音。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没半点凶残和阴森，而是悲凉和哀伤，和天底下的母亲送孩子远行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可能更凄惨一些，让我在弹指间竟然有些不忍。

“万里过来，站在此物位置！”包大叔叫我，尽管没有阿瞻对敌时冷酷如刀的模样，可也是很平静，好像做一件工作一样，没有丝毫怜悯。

我闻言走过去，见他在地上划了一名圈。明明是用一柄普通的桃木剑一比划，但却在脚下突出了一名红色的印子，然后随手就燃了一张符咒在里面，奇怪的是连纸灰也没留下。

“进到圈子里，我要借你的阳气！”他说，不了解是不是设了结界，也不怕我们的说话给下面的东西听到，“你可坐可以躺，甚至可睡觉，只要不让双脚转身离去这圈子！做得到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还没有回答，脚下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整个地面发出隆隆的声音，好像局部地震一样。

“他要来了！”包大叔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立即用我无法形容的速度退到十米之后，守住了另一名方位。

我想问甚么，但还没说出口，‘嘭’的一声，地面冲破了一名大洞，一个毛茸茸长尾巴的灰色小东西，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