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怪的工作
离开那样东西让她情伤的城市早已三个多月了,可是小夏的心情还是不能平复。她想忘记,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每当她一闲下来,那样东西人的身影就浮现在心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说男人如水,包大同就是一条流动的河,会带着他爱的女人一路欢乐的奔腾;万里如一口井,甘甜、安全、幽深、内涵丰富;而阮瞻就如一弯雪山湖泊,清冷、孤寂、深不可测,在接近他的路上,她向来都担心会发生雪崩,让她遭遇没顶之灾,又担心天气,会把她拦在路上,可当她历尽千辛万苦地爬上山顶,却发现冰湖早已冻上了,或者说它向来都都是冰封着,从没有融化过!
万里那么好,为甚么她爱的不是万里?!就算包大同,也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可她为何爱了最冷漠的那一名?!
她不是怪他不爱她,因为爱是双方的,不能强求,她恨的只是他接受了,却又立即放弃,慌张得仿佛很后悔对她表达过感情。这让她感到羞辱和悲哀,感到她在内心珍藏了多年的最美好的感情被他轻视和嘲笑。
实际上,她是惊恐,惊恐见到他,惊恐和他说话,不了解以后要如何面对他,如何相处,于是她只有逃跑一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给潘主任留了一封辞职信就转身离去了,对父母则甚么也没有说,反正她长年在外,家里早已习惯了,而她相信万里不会去她父母那处找她,由于万里明白她是个有事就跑到外面躲起来的脾气,不会回家;反正她这个不太精英的律师远离那样东西精英聚集之地后,会使得一直回护她的潘主任不再为难;反正她的转身离去会让阮瞻轻松,不用再隐藏和躲闪,反正这对所有的人都是最好的结局,包括她自己在内。
可是,为何当她离开了,总会有一阵阵的心悸感袭来,仿佛阮瞻不停地在呼唤她?!
每当此物时候,她就故意去想、去做其它事情,阻隔开他们彼此间心灵的响应,在她心里,她觉着他是不会想念她的,有的,只是内疚吧!
既然如此,不如不见,直到彼此能够平静的对待。
她是典型的月光一族,没有太多的积蓄,所以尽管她从来都省着花财物,可当她流浪到川南的这个县城时也已经身无分文了。她是由于情伤而离家出走的,一路上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希望自己可以寄情于山水,哪有心情赚财物,等她联想到要去云南找阿百时,却发现根本没有路费。
幸好,她从一份偶尔买的县报上看到一则招聘启示,是一个投资商要找一个秘书兼法律顾问,职位的要求和薪水提供简直像专门为她设的,此时她山穷水尽,也没有能力挑三拣四,所以直接就跑来报上所说的金石镇来应聘。
“岳小姐,这个工作要经常出差,你能胜任吗?”雇主的嗓门让正在发呆的小夏回过神来。
“完全没有问题,请您放心。”尽管感觉这个老板对她的学历和工作经历都很满意,但小夏还是很诚恳的回答,务求此物老板能够请她,
从这个叫做何富贵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发了横财的土财主,一身珠光宝气,恨不得把身家全摆在身上,粗俗无比。他五官普通平淡,身材瘦高,干得像快枯死的杨树,不过从他的面相上来看,尽管有些委琐,但肯定不是一名色狼,顶多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类,于是她一个单身女子相对会安全些。在其它方面,她很不自信,唯独在看人方面,她格外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她的直觉也从来没有出过错。
“我没去过你们那处,但我了解你毕业的学校可是名牌大学,你为何跑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何富贵对这位来应聘的岳小姐满意得不得了。见她面目身材清秀妩媚,举止优雅得体,一看就是大城市里受过高等教育的,带着这样的秘书走在旁边,应该顺眼得很。可是他的好运气来得太突然,接受起来总觉得有些恍如梦中,忍不住要问个详细。
小夏心里无例外的一疼,掩饰道,“没有为何,只觉着财物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想换个环境罢了。”嘴里虽然说得大方,但考虑到何老板许诺的薪水,小夏还是小小的贪心了一下。她已经决定去找阿百,在山林里隐居一段时间,只是呆在山里,她没有任何生存能力,又不想增加善良的那蔓村村民的负担,于是她需要财物。
为这个土财主工作理应不那么困难,就算她看错了人也不怕,她的五行禁法已经练得有点水平了,此物法术的好处就是对活人也有作用。她跑出来时没忘了带上包大同的一大把符咒,前些日子有个男人对她不怀好意,被她用五行禁法的土术甩了一脸泥,差点憋死,吓得那个人以为遇到了女鬼。
何富贵见小夏不卑不亢,本想摆摆架子再询问些什么的,此时也说不出来了,只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这样确定了。薪水条件和工作内容就按我们约定的,加班和休假就按国家的规定。还是我说的那一句,我要经常出差,甚至是一直在全国各地跑,也可能出国,你都要跟在身边,不能请假,好吧?”
小夏点点头,“好,可是我希望可以签一个合同,这样对双方都是保障。”
何富贵一愣,没联想到过这些,可是耳边传来两个女人的赞赏之声。这半个多月来他早已习惯了两位大仙对他的指示和提点,并不害怕了,此刻明白她们对岳小夏也比较满意,遂当场签下了雇佣合同,小夏遂成为了金石镇新贵何富贵的秘书。
小夏对这份工作比较满意,可是假如潘主任在她旁边的话,一定会为了她向来都不变的马虎个性而大发脾气,她只注意到了薪水和工作内容,根本没有注意老板的来历,机构主营的是什么,甚至没有调查一下自己任职的机构是不是合法。这对一般应聘人员可能没什么,可作为一个在那么高级的律师事务所工作过几年的律师来说,犯的错误简直太低级了。
但无论如何,她成为了何富贵的秘书,第二天就开始跟随老板进行全国的‘流动投资’活动了。可才过了几天,她就发现整间‘富贵机构’只有何老板一名人和四个保镖,而她的工作异常清闲,除了跟着老板到处跑、安排一下机票车票和日程外,没有任何事情做,完全是个摆设。而每当老板晚上出门,也只有保镖跟着。
她对此有些不安,总觉得天底下没有那么简单的事,而何老板周围也不止是她和保镖五个人,好像有什么隐藏在周围和幕后。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模糊但又清晰。
这天夜晚,他们一行六人才来到南方一名繁华的都市,何富贵就忙着去欣赏夜景,和往常一样,他和四个保镖一起出动,只留下小夏一个人呆在豪华的总统套房里。
小夏不是白痴,对这一切并不是不怀疑的。何富贵说是考察投资,但他即不是官方的派员,也没有就投资达成一名意向,也就是这些日子他没有赚一分财物,但食宿方面却异常奢华,大把花钱的时候他从来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仿佛这些钱不是他的。前两天,他们还遇到一点惊险的事,有一批人在宾馆的地下停车场袭击他们,让那四个保镖忙活了好一阵,而且最怪的是,那批打手中有好几个莫名其妙的自己失误,脸色狰狞得像被恶灵附体一样,把小夏吓坏了。
何富贵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不会是从事非法的营生吧?那样她岂不是成了帮凶?直接问,是最不明智的,假如何富贵真的不是好人,她的询问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怀疑,她尽管有点法术,但考虑到何富贵好像有什么暗中护身一样,她能安全脱身的机率极小。倘若不闻不问,假如何富贵倒霉了,她可能被卷进去。
看看天色已晚,小夏了解何富贵肯定又是一夜不归的,于是回到自己的套间去睡觉。在睡到最香甜的时候,她照例梦到了那个让她心碎的人。他背对着她站在一条河边,一句话也不说,而梦里的她没有那么理智,只是循着自己的感情而去追逐他。
她逃跑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绝对不能陷入另一名麻烦!想来想去,宛如只有暗中观察一途,而自从开始怀疑,她已经开始留心了。
小夏叫了阮瞻一声,但他根本不理她,反而抬步离开了,虽然总是梦到这样的情景,但小夏还是觉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身不由己追了上去。
脚下,是泥泞的山路,她每走一步都辛苦无比,迈不开腿一样,可她还是拼命叫他,追他。终究,前方的河流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瀑布,阮瞻停在了瀑布上端的悬崖上。
不知道作何回事,她觉得他就要死了,巨大的恐惧扼紧了她的身心,可面前却有一股看不见的阻力让她无法靠近他。
“阮瞻,等等我,无论你做甚么,带我一起。”她大声叫,但从喉咙中发出的嗓门却是风鸣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阮瞻动了一下,渐渐地回过身来。
小夏一惊,一瞬间有逃跑的冲动,因为阮瞻的身体上竟然是何富贵的脸。
“和我一起,好啊,来吧!”他咧开嘴笑,牙齿是红的,被血染红了!小夏低头一看,见到他正在掏出自己的心肝来吃!
“你也喜欢吗?那给你吃!”他还是呆滞地笑,把手伸向小夏。
小夏想跑,但动不了,注视着何富贵不断靠近,五行禁法却想不起来要怎么用了,只能大声的尖叫,而伴随着她的,除了何富贵的狞笑,就是‘哗哗’的水流声。
而在他鬼爪一样的手碰到她细嫩的脖子的同时,小夏终于从梦魇中醒来!
幸好是个梦!可尽管是个梦,却依然那么可怕!梦是预示还是心灵深处的最真实想法的反应?此物梦又代表什么?
还有那水流声,太清晰了,近得就像――就像在她的室内里,而且现在还在响!
意识到这一点,小夏的全身‘條’地缩紧,全数从那个可怕的梦中惊醒过来。她躲在床上不敢动,在黑暗中认真辨别着动静,而就在这时,水流声再一次响起。
是在卫生间!
有人在冲马桶――不对,在沐浴!
虽然遇到过太多的事了,可小夏还是很没有用的惊恐了起来,但她强迫自己不逃避也不逃跑,让自己面对恐惧,想着以后要凡事靠自己才行。
她悄悄移动手臂,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符咒,感觉是水符咒,遂心里默默复习了一下刚才在梦中死也想不起来的咒语,再把感觉集中到浴室的方向去。
回想一下,她洗过澡后,绝对没有忘记关水龙头,现在的情形也不会是水管坏了,因为冲水声一阵有一阵无的,宛如是有人在里面洗澡。可是不可能有贼闯进室内里来即不劫财也不劫色,却只为了洗个澡的!
那么,她或者他是谁?
确定所有的异状都是出现在浴室里,小夏以极慢的速度掀起被子下床,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向浴室慢慢靠近。脚下的纯羊毛地毯保证了她没有发出一点声息,而她也逐渐发现,异动实在在浴室,但里面却依然黑着灯。
滴答――滴答――
这时候,小夏早已站在了浴室的门边,门是虚掩着的,可里面的水声却陡然停止了,只有断续的水滴落在大理石地面的阴凉嗓门。
她慢慢伸出手,按向门边的电灯开关,可还没有按到,灯却突然亮了起来!
瞬间的强光,令小夏暂时陷入了瞬间的盲目状态。她下意识的向后缩,手中持着符咒指着前方,等眸子适应了这光线,才猛得推开门,闯进了浴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倾尽三江,浪淘天――
她大叫一声,但因为怕伤害无辜,没说出最后这个‘困’字,只保护着自己,而当她在浴室中环视一圈后却发现这里空无一物。
身后是浴镜!她该看看那处有什么!
小夏想着,转过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