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事,莫子瑜神情也暗淡下来,像是蒙了尘,“那年大寒,边关之战尤为艰苦,她的娘亲,身怀六甲还召集百姓替边疆战士制作棉衣,颜统领遭受埋伏的消息传来,颜夫人心急如焚,惊了胎气,又加上难产大出血,虽然救了回来了,却彻底伤了身子,在颜宁两岁的时候,去世了。”
莫子瑜说完,脸色也很差,他小时后被颜宁揍得很惨,哭着告诉他娘亲,那时候她娘亲立即让他父亲带着自己登门道歉,回来后,他的娘亲告诉了这段往事,他才心领神会,自己那句没教养的野丫头,到底伤颜宁多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理智告诉顾北堂,这应该是颜宁理应受的,是在替他父亲还债,他理应有报复的快感,可心却像被人捏着,疼的喘不动气。
顾北堂了解自己理应继续冷血无情,可他做不到,沙哑着开口:“扇子呢?”
“听说被带走了,也可能早就被扔了,我让人去找了,还未曾有消息。”
“多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子瑜好笑的注视着他,“我是为了颜宁,不差你这句多谢。”
他自小被宠爱,没见过什么人间险恶,心性善良,到底同门一场,注视着顾北堂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多了句嘴:“昌乐公主,并不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而是颖妃所出,打小就刁蛮任性,又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于是一直未出嫁,如今恰恰看上了你,这等福气可当真是他人羡慕不来的。”
他的语气尽管带着讥讽,顾北堂却明白了他背后的好意,颔首,“你了解颜宁在哪吗?”
“怎么,你还想找她回到做你的妻子?痴心妄想。”
话还没落音,季子慕突然推门进来,也顾不上莫子瑜在这,“出事了,颜宁在统领府跪着,现在怕是有两个时辰了。”
顾北堂赶到统领府时,就发现颜宁端正的跪在门外,一动不动,汗水已经把衣衫沁湿了,头发也湿漉漉的,只有那双眸子,依然美的惊心动魄,似乎日月山河,星辰万千,尽数被她收入眼中。
顾北堂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他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也没有什么资格上前,他不该心慈手软,可在面对之时颜宁,他害怕发现,自己在想法设法的把獠牙收起来。
他不能上前,血海深仇是跨可的距离,他母亲的遗言字字泣血,他就那么躲藏在人群中,偷偷的瞧着颜宁,直到夜幕降临,星辰闪烁,街上的行人变的稀疏,家家户户点起了灯。
行人遮盖不了身影,顾北堂转身去了茶楼,颜玉衡始终未曾打开过统领府的大门,他心中恨意更甚,这世间怎会有这么狠的人!
谢语儿收到消息在戌时赶过来,她本想陪着颜宁一起跪着,却被颜宁逼了回去,可她不曾想到,老爷想不到始终不愿意再见小姐一面。被扶着起来的时候,颜宁一名不稳,重重的跌在石板上,衣服划破,鲜血直流,染红了素白的衣裙,这次她没有让谢语儿背自己,就这么一瘸一拐的走回沧笙踏歌。
颜玉衡在统领府的屋顶偷偷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像被丢尽了黄连水池中,苦的不行,他让统领府熄了灯,注视着颜宁的身影渐行渐远。
那天顾北堂也不知道自己作何回来的,天被墨色还重,自己的眼里所见之处皆是黑色,作何都逃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