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之所以被称为“迷宫”,自然不止一层,作为金牌牛郎,自然也不止陪富婆喝酒聊天这么粗浅的活动,酒过三巡,便要开始下一项更加深入的活动。
离开这人多嘈杂的一楼,来到了二楼的包厢,此地的每一间室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隔音”非常好,并且完全封闭,从外面绝对看不到里面在干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环节孔明属于新人,肯定不行,还得是董六这种“久经沙场”的老江湖才能应付,只见他被一胖一瘦两个富姐夹在中间,如痴如醉如梦似幻,随着两个姐姐快乐的呻吟,他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最激烈的声音:
“路边的茶楼人影错落
街上传来两三声吆喝
人前摇扇醒木拍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各位看官你细听分说。”
没错,此地是KTV,不然呢?董青玄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喝大酒,第二大的爱好就是唱歌,来到KTV那可是如鱼得水,如猴吃果,又唱又跳上蹿下跳不亦乐乎,可就是有个问题,每次歌唱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把歌切了换下一首。
“我有个外号,叫董半首,每首歌就能唱半首。”
“小亮亮,你也来唱一首呀。”
胖姐姐笑面如桃花,看着孔明此物清秀的小鲜肉眼睛放光,倒是看的孔明后背发凉。
“我,我不会唱歌。”
“一首都不会唱?不能吧?”
孔明窘迫地笑了笑:“我会唱的歌,你这里找不到。”
这是真的,过去的辞赋一类都是能直接吟唱的,孔明最爱的莫过于《梁甫吟》,可是你就是把点唱机戳烂了,恐怕也找不到孔明会唱的歌。
胖姐姐甜甜一笑:
“不要紧,姐姐教你呀,来过来坐…咱们两个情歌对唱。”
这一笑孔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急忙退了几步:
“那个我有点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跌跌撞撞来到厕所,快速洗了几把脸,刚才喝了不少,已然满脸微醺,再怎么洗也洗不掉脸颊的红。
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孔明不自觉长叹一声:
“想我诸葛孔明,深居隆中,年少便已是名满荆襄的名士,官至丞相,就算身死那也是青史留名的风雅之人。当天竟然为了钱财,跟这群有财物女人喝酒…还唱歌!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就在孔明悲怆之际,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打开一看,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董青玄,孔明没好气地接了:
“干什么!”
“小亮亮你去哪了,胖姐姐又带了好若干个姐妹来捧你的唱,姐姐可说了,合唱一首歌给你十万块!”
“我立刻回到…”
孔明刚要挂电话,董青玄那边却又传来嗓门:
“小亮啊,我看你文质彬彬的,我怕你心里会不好受啊。”
毕竟做“牛郎”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何况孔明一看就是个脸皮薄的人,孔明沉默瞬间,从容地开口说道:
“钱还是赚的,唱歌嘛,我可学。”
并不是诸葛丞相降低了自己的底线,而是他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曾经他是荆襄才子,名满天下的士人,在整个东汉的生态圈里也算是人上人,可如今他是从最底层爬起,众多东西不能太较真。
“喝酒嘛,唱歌嘛,又不能少块肉……”
孔明擦干了面上的水,刚要转身出门,迎面却和人撞了个满怀,定睛观瞧,那人自己竟然还认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柴火!你作何在这。”
眼前人正是齐三刀的手下,自己非常看好的莽撞少年柴火,单看这锃光瓦亮的光头在灯光的照射下像另一枚闪烁的灯光,就早已十分好认了。
柴火抬着头详细端详,毕竟此时的孔明穿着有些浮夸,多看了几眼才敢认:
“哎?孔明哥,好久不见啊,这么巧。”
自从那天柴火被虎鲨暴打之后,孔明向来都奔走于如何对付虎鲨和陆桥三,想想也有七八天没有和柴火见面了,此刻的他鼻梁上还贴着绷带,但精神状态看起来倒是不错。
“我来这里找个朋友,你作何样,伤好了?”
柴火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的身体好着呢,你来找朋友,真巧,我也是来找……朋友的,我带你认识认识吧。”
孔明疑惑:“你也是来找朋友?你的朋友在这里?”
按照董青玄的说法,“迷宫”里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有头有脸,齐三刀那种档次想都别想,柴火会认识来这里消费的人?
柴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女朋友,在此地做歌手,就在那间房,我带你去。”
“不好吧?”
柴火满不在乎:“这有什么的,咱们都是自己人,打个招呼不碍事的。”
说着,柴火带着孔明往一处包厢走去,顺着门外的窗前望了几眼,确认人在里面后,柴火示意孔明向里看去:
“台上唱歌的那个就是我女朋友欣欣,等她这首唱完,让她出来给你打招呼。”
孔明好奇地望了一眼,那女孩大约十七八岁上下,尽管有些稚嫩却洋溢着青春的鲜艳,一头紫色的长发随着她自信的歌声不断摆动,略短的裙摆似乎只要动作大一些就能注意到禁忌的地带,在不住闪烁的灯光下,像一个音乐的精灵飞舞在迷幻的上空中,这靓丽的模样让孔明也不住露出一丝感慨青春的微笑:
“你女朋友很漂亮,可要对人家好点。”
孔明了解柴火出身街头的最底层,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问,她为何做这行,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工作,都是底层人,谁又比谁高雅。
柴火听到孔明的赞许,嘿嘿笑着,继续翘着脚观望,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拉开了门冲了进去,孔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打开门一看,舞台的中央多了一个烂醉的中年男人,手死死拉住那名叫欣欣的女孩的手腕,柴火则和他扭打在一起。
“你别碰她!”
此时,同包厢中的几个年少人上前按住了柴火,那中年人愤怒地骂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妈的又当婊子又立牌坊是吧!老子花了这么多财物听歌,想搂一下抱一下,还得你个死光头佬同意吗!给我打!”
若干个壮汉明显是中年人的马仔,听闻直接对着柴火就是拳脚招呼,柴火尽管练过一些,但此时双拳难敌四手,逐渐有些招架不住,欣欣在一旁急的眼泪都下来了:
“谢老板我错了,你别打他了。”
中年人喝的醉气熏天,早就忘乎所以,看着欣欣梨花带雨,反而哈哈大笑:
“哎呦,欢场无真情,还挺他妈恩爱是吧?说实话,我对你这样的小雏鸡没什么兴趣,但老子就爱看棒打鸳鸯,给我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转瞬间打斗升级,一名手下直接提起酒瓶子就要招呼,孔明眼疾手快急忙夺过:
“大家有事说事好嘛?”
“说你妈!”
那人举起一名酒瓶子就要打向孔明,一名身材高大粗狂的壮汉带领一群手下打开门走了进来,壮汉胸口带着工牌,很明显是此地的工作人员:
“作何了,谁在这闹事啊?”
中年人一见有人来了,怒气也消了几分气:
“我说你们作何做生意的?这个光头佬进来捣乱,扫了我的雅兴!”
壮汉走上前去,对已经受了伤的柴火说:
“你是这的人吗?”
欣欣怯懦地回答:
“大渊哥,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未落,大渊便一巴掌打在欣欣面上,嗓门极其清脆响亮:
“我说没说过工作期间不要带外来人进店,用不用我把规矩纹在你身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柴火登时火冒三丈: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柴火挣脱束缚跳起来就是一拳,大渊大手一挥直接把他甩飞出去。
“小亮,你在这干嘛呢?”
董青玄见孔明许久未归便出来找人,恰巧注意到孔明在这包厢里和人争执,带着几分笑意走了过来:
“各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啊?在下董青玄,也算是江湖上有一号,当天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别打了?”
大渊原本冷峻的脸上浮现出重重的疑惑:
“你是董青玄?董六?”
董青玄点头,心想对方了解自己的名号,看来有戏:
“对,我就是绿旗大石堂,安喜街街把头董六,看在我的面子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大渊怒吼一声:“董六?找的就是你!兄弟们给我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