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青兮选秀？】

魏九年七月十一，翽鸷国太皇太后殁，全国为其哀悼。魏宗伤心念母，选秀，官选推至半年后举行。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猞狸狲事件也告一段落。整个翽鸷国变得异常凄凉。

“小姐，你听说没有，咱们翽鸷国的太后，就是成王的母后被接回宫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饭过后，方青兮同婉鑫在内室外间闲聊。

婉鑫毫无预兆地提到这件事，方青兮不由得一愣。自从上次同成王不欢而散后她早已好久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上次他的那句“现在娶你”足够让她避而远之。这样的男人一旦沾惹上后果相当严重，那日爹爹的话已让她更加清醒。

“太后回宫本就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又算不上什么奇事。”

“听宫里的老人说啊，太皇太后生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太后，先帝娶太后时太皇太后极不情愿，可是硬没拗得过先帝。如今太皇太后殁了，这宫里也不能无主，太后就被请回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婉鑫，这外面流传的消息不可全信，再者这与我们也没甚么关系。”

方青兮本就觉得这种事情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希望婉鑫养成爱说闲话的毛病，要是哪一天婉鑫因此挨了责罚，她又该如何护她？

“小姐说的是，婉鑫下次不敢了。”

婉鑫的话说的极不情愿，方青兮也不好说太多。

“小姐，许姑姑来了。”

方青兮原本打算安慰一下婉鑫，恰巧此物时候念珠来向她禀报。

“许姑姑说是甚么事吗？”

许姑姑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方青兮可是记得上次的教训。

“姑姑说老爷找您。”

多余的话念珠也没有说，作为从外院出来的丫鬟又作何会管不住自己的嘴？要了解丫鬟的一句话不单会惹恼了主子，同样也会让主子多起一分疑心。

“小姐……”

一听老爷找自家小姐，婉鑫不由得投来忧虑的目光，她很怕小姐会同老爷聊的不欢而散，更怕老爷要求小姐甚么。

“念珠，你陪我走这一趟吧。”

方青兮知道婉鑫在心疼自己，便递给婉鑫一记放心的眼神。她之所以没有让婉鑫跟在身边，是由于她觉着念珠是外院的人，到外院打听些什么也方便。

“是。”

得了方青兮的吩咐，念珠表情依旧。方青兮看到这一幕，更是将其记在心里。如此谨慎的丫头，只怕内院是出不来了，也只有外院有此物本事。

今日的青岩居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和上次来青岩居不同，方青兮没有注意到翠微居的那些人，心里也跟着舒坦不少。

“二小姐，老爷就在里面等着你，你快进去吧。”

许姑姑在一旁小心提醒着，青兮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个人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方青兮便注意到方为忠一名人站在窗前，好像是在看外面的景色，又好像不是，方青兮一时半会也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你来了。”

方为忠依旧没有偏过头转头看向方青兮，仿佛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女儿只是空气一般。不过好在方青兮早已经习惯父亲对她的态度。

“爹爹找我是有甚么事吗？”

“坐吧。”

方为忠并没有急着回答方青兮甚么，只是要她先落座，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个样子就越让方青兮感到惶恐。

方为忠转过身来同方青兮相对而坐，他亲自为方青兮斟了杯茶，这一切在方青兮眼里除了恐慌再无其他。

“最近朝里的事情多，为父也没有时间同你好好聊聊，你长姐整日学着宫中的规矩，也没时间陪你，你多担待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儿并未怪过谁。”

“青兮，你听为父把话说完。如今你已十二，虽说尚未及笄，但你比同龄女子成熟许多，这也是你让为父最为骄傲的地方。如今宫里的选秀，官选都推迟了半年。选秀不适合你，有你长姐也就足够，而官选是适合你的，为父希望你能去试一试。”

方为忠头一次心平气和地同方青兮说了这么多，在这一点上是方青兮没有想到的。官选这件事对她而言不是不可，方为忠的此番举动无疑是合了她的心思。

“爹爹觉得女儿是当女官的料？可是女儿却怕会负了爹爹的期望。”

“切勿妄自菲薄，我方为忠的女儿又作何会差？青兮，为父相信你可以，你也要相信自己，了解吗？”

“女儿心领神会。”

方青兮虽不知道方为忠为何急着让方家出现一位后妃和一位女官，可这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明日为父让无极为你安排课程，之后到教延坊去。”

“女儿了解了。”

“时辰也不早了，回去早些休息，切勿熬垮了身子。”

“嗯。”

赫无极是第二日被方为忠请到青岩居的，在他来青岩居之前他就料到方为忠找他绝对不简单。

“方国师，不知国师叫无极来此有何吩咐？”

“无极，你来了，快坐。”

赫无极并没有把方为忠的热情放在心上，方为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不守信用之人的言语他又何必去在意？

“赫公子，请用茶。”

赫无极入座后许姑姑端来茶和点心。

许姑姑和赫无极是旧相识，赫无极见到许姑姑也是格外亲切。

“无极这阵子有些忙，向来都没来看姨娘，姨娘莫要责怪。”

“赫公子言重了，公子今日是老爷的贵客，又哪里轮得上奴婢怪罪？老爷，那奴婢先下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姑姑向来谨慎，请赫无极来的不是她，是老爷，她又怎好在自家主子面前同赫无极走的过近些？

“下去吧。”

许姑姑离开后，屋里只剩下方为忠同赫无极。

“无极，老夫问你，你觉着青兮是做后妃的料吗？”

赫无极低头饮着茶，宛如在思考方为忠的这个问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二小姐聪颖秀丽，单纯善良，只怕宫闱会将其吞没。”

“那也不好随便找个人家嫁了，不管作何说她都是我方为忠的女儿，岂是一般人能够娶到的？”

“国师既然已打定主意，又何必来问我？”

“赫无极，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翽鸷国的才子不假，可是你只名没有实权，而老夫是不会让女儿嫁给一名无权无势的人。”

“呵呵，国师多虑了，无极也没有那个本事能得到二小姐的亲睐。”

“如此甚好。”

方为忠以为会同赫无极多费一些口舌，没有想到赫无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国师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无极就先告退了。”

此时的赫无极强忍着心中的恼怒，他不愿意在此地多待一刻钟。

不待方为忠回答，赫无极拂袖离开了青岩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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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真的要为青兮安排选秀课程？你疯了吧！”

小院里，当赫连琛从赫无极口中得知方为忠要让青兮参加选秀时，心里就在替大哥打抱不平，后来得知大哥负责给青兮安排课程，心里更是窝着一股火。他方为忠凭什么这么使唤大哥？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大哥难受嘛！可，大哥会答应方为忠更是他没有料到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青兮是方家二小姐，她别无选择。”

“方家不是有个方芷灵，又不差她一名！”

赫连琛有些搞不懂赫无极脑袋里在装着什么，之前他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是忧虑赫无极会让青兮哀伤，可他更不希望赫无极因青兮的转身离去而伤神，伤身，自己敬爱多年的大哥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轻言放弃？

“连琛，不管青兮是甚么样子，她都是我倾尽全力保护的那个人。一帆风顺不见得会让她成长，多经历一些对她才有所助益。”

“大哥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赫连琛不相信大哥会舍得青兮到龙潭虎穴中去，青兮那么的善良，又作何可能同宫里的那些女人斗下去？

“连琛，有时间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我的事不用你忧虑。”

不待赫连琛出言相劝，赫无极径直步入屋子，看着赫无极里离去的背影，赫连琛除了哭笑不得再无其他。

看来，他要替青兮好好谋划一番了。

这几日晌午的日头越发的毒，婉鑫在内室添了不少冰块。因为天热的缘故，方芷灵向教延坊告了假，留在家中避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得知方青兮被方为忠安排到教延坊，方芷灵便觉得自己有必要找这个妹妹好好谈上一谈。教延坊不同于府里，有些事情是定要三思而后行的，小姐之间的交往又岂是容易的？

方芷灵来容阁是青兮作何都没有联想到的，要了解从前方芷灵可是极不情愿踏入容阁的，今日她是怎么了？

青兮端坐在石凳之上，倾泻于腰间的长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有些凌乱，身前的古琴在十指灵动下奏出美妙的音符。

阳光下的方青兮犹如仙子般清秀，甜美，让人看过之后无法自拔。

这样的方青兮，方芷灵不得不承认是美的，而她宛如达不到青兮的境界。

不过，会弹琴的人不见得会活得好，活的长，于是她方芷灵是不会羡慕任何人的。

“听爹爹说他让赫先生给你安排教延坊的课程了？”

见方芷灵开了口，青兮止了琴音，面上的神情让人辩不出是喜是悲。

“是，爹爹好心安排，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不从。”

“爹爹是为你好，他希望你为方家争光，所以你可要好生努力，莫丢了方家的脸面。”

方芷灵猜也能猜到在这件事情上方青兮没有选择的权力，这一切都是方为忠精心安排的，就像当初安排她一样。一想到这儿，方芷灵便没有先前那么责怪青兮。她们都是可怜人，谁又何必揪着谁不放呢？

“家里有长姐，我就是不努力也没甚么的。”

方青兮从未怀疑过方芷灵的实力，不得不说方芷灵无论从举止还是言谈上都算得上是都城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选秀定是难不倒她。至于她是否愿意成为后妃，想来每个人都有不可明说的秘密，也会有许多哭笑不得在其中。

“青兮，话不能这么说，你是方家的二小姐，国师的女儿，你若是选不上岂不是让方家丢了脸面，到时只怕是难逃责罚。作为姐姐我还是劝你在教延坊用心些，到时入宫当个后妃，你我二人也好相互照应着。”

“长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自知没有那样东西本事，无法入宫伴君左右。”

方青兮并不打算将方为忠同她说的话告诉方芷灵，这样的谈话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了，这天也蛮热的，我就不在此地打扰妹妹练琴了。”

“长姐慢走。”

送走了方芷灵，方青兮小松了口气，暗想总算可以清静一会儿。只不过，她真的能够静下来吗？

“小姐，赫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