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什么都了解,那你为何不去阻止她?”
“托你的福她恨老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方为忠在说这句话时神色显得非常无礼,这么多年来他实在有机会将一切都告诉给杜瑶的,可是他没有。
“事到如今方国师还是不肯低头吗!你局不曾后悔过!”
“如若说老夫后悔什么,那就是不该苛待青兮这么多年,以至于让她误入歧途。其实想想,她也只是个孩子,我不该如此待她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痕说着眼角逐渐泛起了泪花,这一幕令杜瑶感到揪心。
“自她出生我便将她视为灾星,我了解她不是我的女儿,我也知道她的身份,正是如此我怕她会亲手毁了方家,也怕方家会被她连累。我原以为只要冷落她,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就会在方府安稳地生活,可是我没有联想到你还是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或许她现在还对你留有意思残情,孽缘啊!”
方为忠说着说着就已是老泪纵横,一旁的杜瑶见此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要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她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
倘若不是去不留今日带她来看方为忠,或许这辈子杜瑶都不会了解方为忠这些年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她想挽回甚么,但她知道一切都早已晚了。
身后的去不留看着杜瑶自责愧疚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子不该承受这么多的,如果可他好想帮她,但是他不可以。
吴痕看着方为忠这般模样,除了冷笑与讽刺再无其他。
“现在觉得后悔了当时干甚么去了!方为忠,活该你如此!”
“陛下如此恼怒是因为我揭了你的老底了?”
“方为忠!”
方为忠的话最终还是将吴痕惹怒了,他用力地给了方为忠一掌。此时的方为忠本就十分虚弱根本就禁不起吴痕这一掌,吴痕这一掌让他口吐鲜血。
“不!”
杜瑶亲眼注意到方为忠倒在吴痕的脚下,他的眼眸一如既往般坚毅,就如同训斥她时的样子。
她注意到吴痕脸上的奸笑,她知道吴痕有多么恨方为忠,可是方为忠是老人啊!
后面的去不留注意到杜瑶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他双手将杜瑶环绕在怀,他拼尽全力也不会让杜瑶如此莽撞的。
“杜瑶,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作何冷静!”
此时的杜瑶想疯狗一般,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她这辈子都在误会方为忠,误会一名真正疼爱她的父亲!
“你若是现在飞扑过去我连你都保不住!”
“保不住就不保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怕!”
“可你有没有想过肚子里的孩子!”
“......”
原本还无法冷静的杜瑶被去不留这一句话震住了,她用手抚摸着微隆的小腹,喃喃开口说道:
“我不甘心。”
杜瑶的一句不甘心让去不留卸下了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将她扶稳。
“相信我,终有一天那些害过你的人会受到命运的制裁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父亲他,会死吗?”
柔弱的嗓门再一次响起,去不留知道杜瑶是在问他方为忠的命数,此时告诉她也无妨。
“就在今日。”
去不留的声音不大,杜瑶却是听得清楚,她仰起头转头看向方为忠。
吴痕眼见着方为忠倒在自己脚下,他用力地将方为忠踩在自己脚下,看到这一幕杜瑶的腿已经软了。
残光下的他苍老了许多,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叱咤风云的方为忠了。
吴痕离开后,方为忠就静静地躺在那处,杜瑶想过去却终是狠不下心来。
“你说,他,真的走了吗?”
残忍的一幕在脑海中闪现,此时的杜瑶胃中翻山倒海。
“是。”
“吴痕他,真的够残忍。”
杜瑶作何都没有联想到吴痕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处死方为忠,她知道吴痕的恨意,可是她不了解吴痕对方为忠的恨早已深到了骨子里。
注视着杜瑶哀伤欲绝的样子,去不留在一旁安慰她。
“一直以来吴痕都是此物样子,只是唯独你自己没有看透。”
有些话即使说得再多对此时的杜瑶而言也是毫无意义,至亲的离去对她而言打击实在是太大。掐一掐时辰,他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和我回去吧。”
“是到时辰了吗?”
“对。”
“那我们回去吧。”
“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时的杜瑶浑身早已失去了力气,经历了方为忠惨死的一幕,她早已心身俱疲。
她早已忘记去不留是如何将自己带回凤仪殿的,她只是依稀记得去不留为她针灸的痛感。
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傍晚,醒来后杜瑶在忆婉的服侍下换了一身素衣。
方为忠在天牢自尽的消息已传遍整个皇宫,李沁淋在得到吴痕的准许后来到凤仪殿看望杜瑶,只可惜杜瑶当时仍处于昏睡之中。
“娘娘今日可是没有胃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忆婉注视着桌子上杜瑶没动几口的饭菜心中难免会担心杜瑶,杜瑶如今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吴痕也没有来看望她。
“身子不舒服吃不下了。”
杜瑶知道自己要坚强,要让身体尽快好起来,可是现在正是她孕期喜吐的时候,虽说去不留已经用药物压制住害喜反应,但她还是吃甚么都没有胃口。
忆婉并不了解杜瑶的状况,她只以为杜瑶是身子尚未养好。
“娘娘1若是不把身子养好怎么侍奉陛下呢,奴婢了解娘娘在此物时候不愿意提侍奉陛下的事,,可是娘娘要知道在这宫中的生存之道啊。”
“本宫都了解。”
杜瑶看得出来忆婉有些话还是为她考虑的,只是她的志向并不在此。
见杜瑶依旧有着自己的主意忆婉也不好再说些甚么了,这种时候杜瑶是最哀伤难过的,她就是说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奴婢就将这些吃食撤下了。”
“好。”
这宫中众人都知道她被吴痕囚禁了,想必这宫里有不少的妃嫔等着看她的笑话呢,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已下定决心1要离开这个哀伤的是非之地。
忆婉离开后,杜瑶一个人站在窗前欣赏着院子里的景象,如今的凤仪殿已大不如从前,少了吴痕的时常探望凤仪殿也显得冷清许多。
孕期的杜瑶总爱犯懒,吃过饭食的她又窝在软榻上小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去不留来的时候就注视着瘦弱的身躯躺在软榻上,他缓步来到软榻前,将点心放在小机上。
杜瑶本就浅眠,听到去不留的脚步声她就已睁开眼,见小机上摆放了精致的点心,杜瑶无力地摇摇头说到:
“师父将这些点心都拿走吧,徒儿吃不下。”
“这是为师亲手做的点心,里面加了调理身子的药材,你多多少少吃一些。”
得知去不留亲自为自己做点心,杜瑶顿时感到受宠若惊,在她的记忆里去不留是不喜欢做这些事情的。
“师父亲自做的?”
起后面的杜瑶详细端注视着点心,看着注视着就有了食欲。
她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小食了一口,而后惊喜地说到:
“还很好吃呢。”
注意到杜瑶不经意的笑容,去不留便觉着一切都值得了,看样子他此物徒儿是一定会走出阴霾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觉着好吃就多吃一些。”
“嗯。”
吃了几块点心后杜瑶又喝了一碗银耳汤,一旁的忆婉见着杜瑶如此有食欲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神医真是好本事,娘娘原本还没有食欲呢,这下子也吃了不少。”
“她若是喜欢,老夫就每日都做。”
“师父不必如此麻烦的。”
杜瑶了解去不留一直都在钻研如何将她体内的毒素全数去除,他没有过多的时间照顾她。
“没事的,你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我此物当师父的总要出些力气。”
见到去不留难得的笑容,杜瑶也笑了。
可转念杜瑶的笑容再一次消失了,她注视着去不留认真地问:
“宫里可是有兄长的消息?”
得知杜瑶询问方天奇,去不留有弹指间的错愕,他以为杜瑶可暂时抛开这一切,可是事实上杜瑶还是仍旧无法忘怀的。见此,他也不好再做隐瞒。
“成宗下令,将方天奇处以斩刑。”
“还好,只是斩刑。”
不知为甚么当杜瑶得知方天奇将会被处以斩刑时她的神情十分放松,或许见过了方为忠惨死的模样,斩刑对杜瑶来说早已算不了甚么了。
“你已经不难过了。”
“这有甚么难过的,就像师父说的,这都是躲不掉的命数。徒儿该认清现实才是,而不是在这里伤感。”
去不留听到杜瑶的话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之前从来都在担心杜瑶会想不开,还好杜瑶已经在他的指引下一点点地改变,或许有一天她就能彻底释怀了。
“接下来你有甚么打算?”
“师父不是要为陛下研制长生不老的药丸吗?那徒儿过些时日便与师父一同研制吧。”
“你体内的毒素对研究的确有帮助,改日为师就去与成宗商议。”
“好,”
杜瑶说这话时是当着忆婉的面,她的话就是要说给忆婉听的,忆婉了解了吴痕也就会了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