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绝望的未来】

奥斯笔直的站在矮人们面前，他的语气坚定，面容严肃，无论是他的拒绝，还是他的承诺。这仿佛能传达给矮人们一种意志，那就是——奥斯的坚持。

看着此时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奥斯，无论是尤雷加尔大叔，还是奥斯的兄弟们，都感到有些陌生和茫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叔，兄弟们，我想你们总是忽略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来自三百年后。”奥斯说道。

矮人们一阵恍然。实在，即使是睿智沉稳的尤雷加尔大叔，也总是忽及这个事情，而与奥斯朝夕相处的兄弟们，根本就没在乎过这个。

尤雷加尔大叔心里早已有了一点模糊的答案，他问：“奥斯，是不是将来会发生什么，才让你有了这样的心中决定。”

奥斯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当一名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和结局，再回到事情未发生前，这就难免会有不同的认识和看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尤雷加尔大叔听懂了，他继续问：“那么，发生了甚么，和我们矮人有关？”

终究还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此时的奥斯双拳紧握着，他很惶恐，可以说惶恐极了，但他没有改变他的坚定，开口说道：“我不确定，此时此刻，我告诉了你们未来的事情，会有甚么样的后果。但就我所知而言，如果我影响了艾泽拉斯的历史，造成了改变……”奥斯停顿了一下，他联想到了卡德罗斯亲王要组建火枪队的事情。

“事实上已经发生了改变，说不定你们不理解，可是，即使是一件细小的如发丝般的事情，都有可能引起巨变。而改变后的结果，如果对艾泽拉斯造成了灾难。那么，守护巨龙、时光之王——诺兹多姆，还有他的青铜龙军团，不会放过任何人。”

上午才听闻奥斯给大家讲了炎魔之王，现在又被告知他们做的事情有可能引来守护巨龙，伟大的时光之王和他的军团，年轻的库德兰和桑德玛尔三兄弟彻彻底底地，被震惊的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奥斯停止了他的解释，他要给矮人们缓冲的时间。

“奥斯，你是说早已发生了改变？是什么？难道是？”尤雷加尔大叔也站了起来，他已经无法安逸的坐在篝火旁了。

“正是，就是火枪队。准星和瞄准镜，原本是在未来，由诺莫瑞根的侏儒们发明，并带给你们的。而矮人火枪队的建立，同样不是现在，更不是为了蛮锤部族回归铁炉堡。”奥斯肯定了尤雷加尔大叔的猜测。

“这……那么，时光之王会因为这件事而找上我们吗？我们……我们竟然会给矮人带来灾难？”面对艾泽拉斯的守护者，不朽的存在——守护巨龙，尤雷加尔大叔也没了主意。

“不，理应不会。这也是既让我害怕，又让我好奇不已的一件事。按常理来说，在我穿越时光来到这里时，青铜龙军团就会第一时间发现，而后将我带回去，并清除我的记忆。”奥斯的右手摸索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说，“但是没有，这很奇怪，他们没有找到我，甚至放任我做了众多事。我想，这就只有两个原因能够解释了。第一，我所做的事尽管改变了历史，却是往好的方面发展，因此时光之王在放任不管；第二种情况，说不定，他们根本就没发现我，或者说，发现了却没有找到。”

“奥斯！你作何从来都没有提过，他们……他们作何能这么做，还要清除你的记忆！”库德兰的语气略显苦涩。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忧虑，更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如果……如果我只是你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你们甚么都不知道，青铜龙军团就只会针对我一名人。”奥斯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的兄弟们，从容地开口说道，却说出了他的兄弟们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库德兰站了起来来扑到奥斯身上，他大哭着抱着奥斯：“可是我们是兄弟，我们是兄弟啊！”

奥斯也哭了出来，我抱紧了他的兄弟，不想放手：“我了解……我了解。所以我知道我错了，是我错了。”

桑德玛尔三兄弟也在一旁抹着眼泪，他们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尤雷加尔大叔走过来拍拍奥斯和库德兰的肩膀，他说道：“奥斯，没联想到你还独自承受着这些，我们不了解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来，咱们落座来慢慢说。”

奥斯和矮人们围坐在了篝火前，他们喝了口高地山泉水，缓了缓神，无论是奥斯还是矮人们，每个人都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

“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尤雷加尔大叔开口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清楚该问甚么，该做甚么了。奥斯，能说的就说，我们听着。”

奥斯恢复了他一开始时的坚定，他看向在场的众人，说道：“首先，我们一定要一起阻止亲王制造火枪，组建火枪队。”

“为何？只是由于它不是现在出现的吗？”尤雷加尔大叔问出了所有矮人想问的，但他却比库德兰和桑德玛尔三兄弟更加了解火枪队的作用。

“不，并非如此。说到这儿，我认为，时光之王绝不是在对我放任不管，由于火枪队在此时出现，一定会引发更大的灾难。听我说，在我们人类王国，有一名名词，叫做军备竞赛。”奥斯看着尤雷加尔大叔，显然劝住这位亲王副官才是最重要的，“军备竞赛是指，在和平期间，各个国家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竞相扩充军备，增强军事实力。如果蛮锤部族组建了火枪队，更甚至找到了狮鹫，组建了空军，那么，铜须部族和黑铁部族同样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研究更加强大的武器和魔法。”

尤雷加尔大叔对于奥斯给出的解释很不认同，他辩解道：“作何会，我们从没想过和自己的同胞打仗，卡德罗斯亲王只是想组建火枪队，用来威慑玛多兰，让我们回到铁炉堡。”

“威慑玛多兰亲王？强势的玛多兰亲王，还有他背后站着的最强大的铜须部族，会甘愿屈服？倘若只是火枪队的出现就能让他同意蛮锤部族回去，当初又何必将你们赶出铁炉堡。”奥斯毫不留情的言语让在场的矮人都欲反驳他，他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兄弟们，对尤雷加尔大叔继续说，“面对火枪队的出现，玛多兰亲王究竟会是甚么态度，会作何做？大叔，这并不难猜测，您肯定比我清楚，他必然会针锋相对！更何况，不要忘记还有黑铁部族，他们远比蛮锤部族更想回到铁炉堡。不要说他们是更喜欢居住在洞穴中这样的话，和你们不同，蛮锤部族转身离去了铁炉堡，却拥有了更加广阔的天地，丹莫罗，这片雪原和这些山。可是拒绝离开铁炉堡的黑铁部族呢？他们得到了甚么？他们最后只是被迫屈居于铁炉堡深处的，被遗弃的矿洞中罢了。在幽深的地底，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

尤雷加尔大叔被奥斯说的哑口无言，他想了想玛多兰的性格，想了想黑铁部族的近况，他有些颓然，不得不承认，奥斯是对的。而一旁的年少的库德兰和桑德玛尔三兄弟，骤然听闻这些三大部族之间的恩怨，早已完全不知所措了。

“更何况，大叔，随着矮人三大部族的发展日益强盛，铁炉堡实在容纳不下如此众多的人口，单单一个铜须部族都已经要到极限了，可这时蛮锤部族还想要回去，黑铁部族同样想要占有。当初铁炉堡的建造是由你们三大部族共同完成的，那么，铁炉堡究竟理应属于谁？”

尤雷加尔大叔的眼神逐渐从疑惑转为恍然，又从恍然转为吃惊，他长叹一声开口说道：“奥斯，你……你可真不像是一名十三岁的孩子。可是，即使你是来自三百年后，这些也理应是矮人的秘辛才对，为什么你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不，大叔，你错了，这件事世所共知。由于在未来三百年中，整个艾泽拉斯可以说只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那就是，为了争夺铁炉堡的控制权，矮人爆发内战，死伤惨重，三大部族最终分道扬镳。”奥斯终于说出了，这段历史中最为重大的一件事。当他把这件事的始末解释清楚，奥斯有种重见天日的轻松感，可是，面对三大部族的争端，和未来必会发生的战争，他又完全轻松不起来。

而相比起奥斯内心的沉重，尤雷加尔大叔、库德兰、桑德玛尔三兄弟此时已经骤然站起，他们惊骇万分，全都紧握着双拳，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奥斯。尤雷加尔大叔几乎是在怒吼了：“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们虽然想回归铁炉堡，可是亲王也从未想过和玛多兰开战！这绝不可能！还有高山之王！他怎么会允许……他作何会允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奥斯的心同样在颤抖，他不是惧怕尤雷加尔大叔的怒吼，也不是胆怯他的兄弟们质疑的目光，而是由于现在的他，尽管只在矮人**活了短短十数日，但他爱此地，他喜欢矮人这个种族，他有了关心他的长辈，更有了兄弟，就在他的身旁。

但是，奥斯还是要说出那样东西，那个最让矮人们绝望的事实：“还依稀记得我问过您一次吗？问您高山之王的身体是否健康？那时我说过，神灵，亦非永恒！就在不远的未来，高山之王，即将回归群山。”

奥斯说完，低下头不敢再看眼前的矮人们。而五位矮人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他们此时已跌倒在地，眼神没有了焦距，仿佛还没了呼吸，他们就这样呆呆地注视着奥斯，又像是呆呆地注视着空气，呆呆地看着丹莫罗，呆呆地……沉寂了下去。

如果那个和他们一起从奥达曼中苏醒过来的王，如果那个带领他们转身离去荒芜之地的王，如果那样东西在漫漫迁徙路上保护他们的王，倘若那样东西率领他们建造铁炉堡的王，如果那个在漫长时光中庇护他们的王，倘若他们的王要永远地转身离去他们，那么他们，矮人们，还能在哪里？还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