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麻烦 上】

魏合可不管这些。

他专心给二姐开了包子铺后，便回到原本的苦练武道节奏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转眼，便是入冬时节。

天气依旧不见雨水，到处干旱开裂。

魏家小院内。

魏合赤着上身，双拳护头，面对垂挂在大树干上的一个沙袋，不断出拳锤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一击都宛如重锤，一下接一下，连绵不绝，一口气足足打出三十拳。

每一击都不算快，都能异常稳和重。

一番全力涌出后，沙袋上凸显出一个个深深拳印。

魏合拿起一旁的水袋，渐渐地抿了口温水，含在嘴里一点点咽服。

休息之余，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破境珠花纹。

花纹清晨看时，还剩下最后一点点空隙，现在早已彻底圆满了。

‘终究满了。’

魏合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他生怕就第一次破境珠能填满，第二次就不能。

毕竟就这积攒速度，慢如蜗牛，实在有些受不了。

不过现在还好，终究满了。

他心念一动，试了试和上次使用一样的法子，用意念，去刺破心口的气球一样破境珠。

但没用。

破境珠岿然不动。

‘果然....一定要得等气血也彻底圆满才行。’魏合心中叹气。不再多试。

气血他如今才过中段，感觉体内尽管厚实，但还没到彻底填满的程度。

其实按照正常身法，回山拳的院子里，九成九的弟子门徒，积攒气血，无论再快，都只能老老实实的走水磨工夫。

他年初突破牛皮，如今才过大半年，哪里会这么快就打磨到顶？

也就是萧然那种天生身体强健，天赋异禀之人，才能一口气迅速突破。

其余人，积攒气血的这段时间，就没有少于一年半的。

想到这里，魏合也压下心里的躁动，安静下来。

“我如今才大半年，就早已积攒了过半气血。实际上速度还算快的。对比资质来看，院子里大部分人都和我进度相仿。”

同辈的牛皮弟子，当初一起突破的几人，气血身法，有比他慢的，也有比他快的。但差距都不大。

可见他这是正常身法。

魏合平时就沉默寡言，详细观察。此时一回忆起来，对比之后，便心里安定。

练完日常功课，魏合穿上衣服，难得心情不错，他打算出门去看看二姐此时生意如何。

开了包子铺也有十来天了，此物时候正值上午，正是包子之类卖得最好的时间。

魏合出得门去，沿着河边街道，一路朝着回山拳院方向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魏记包子铺就开在回山拳院和魏家小院之间，方便照顾。

此时包子铺门前，魏莹正忙得转来转去，一边卖包子，边忙着重新上笼蒸新的。

一队队人排着长队，站在包子铺门前，等轮到自己的份。

魏莹戴着简易口罩，是魏合特制的，此时注意到弟弟过来，也没时间招呼，只能远远朝他点点头，又继续投入忙碌中去。

当下也是心头一叹，知道姐姐肯定又是把价钱下调了，否则不会生意这么好。

魏合也不急，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他见着排队的人，手里多是拿着一些小块的干肉，或者小袋的杂粮，米面，身上穿着打扮，也多是穷苦人和普通平民。

毕竟杂粮面做出来的馒头，只包一点咸菜肉末的包子，能有甚么味道？

可如今他在回山拳院里，也不缺吃食，倒也不在乎魏莹赚多少财物，只是有些心疼她累到。

站在店门外，几个排队看魏合身强体壮，一脸漠然，顿时有些警惕，宛如生怕他过来插队。

魏合见状，不由得失笑，些许隔得远了点，在一处屋檐下站定。

时间慢慢推移，阳光也越来越亮，地面热浪升腾，导致空气也微微扭曲起来。

这段时间天气炎热，从来都不下雨，河水也有些浑浊变浅起来。

天气太热下，终于排队的人逐渐变少，魏莹也慢慢轻松起来。

魏合上去也帮着打理了下最后的一些客人，之前人多，太忙，他上去也不了解该作何做，反而可能耽搁时间。

现在上去，魏莹有些余暇，才好告诉他该怎么做怎么弄。

最后几个客人忙完，魏莹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尽管辛苦，但她脸上流露出满足之色。

“好了好了，终于卖完了，次日的晚上再做。”她回过头，注意到铺子里，魏合正打水洗手。

她自己也跟着过去一起洗。

魏合洗完手，举起来甩了甩就准备了事。

“此物给你，擦干，听话。”魏莹赶紧递过来一张新的灰布擦手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魏合接过来打量了一下，这擦手巾还挺干净挺新，宛如新买的。

他用来仔细擦干手。

“这擦手的之前没有吧？新做的？”他知道二姐喜欢做手工，家里以前的擦手巾，也是她用实在缝不好的破衣服片，补在一起做出来。

“不是，是别人送的，闻起来还香香的，我其实没想要，可架不住人家热心。”魏莹回了句。

“那还真是大方。”魏合点头，若有所思。“送你的是女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

“煮过没？”

“听你的，煮过了。”

“好吧。”魏合忽然想起之前程少久给他介绍老婆的事，一下也联想到了二姐。

“说起来，二姐你有没有打算找个好人家成亲？”他小声问。

“作何？就想着把你姐嫁出去？”魏莹笑着打趣道。

“是啊，不然总不能让你照顾我一辈子吧？”魏合含笑道。

“还没这个想法，不急，等遇到合适的再说吧。”魏莹摇头道。

两姐弟又聊了一阵最近的生活情况，感叹了下外面局势越来越麻烦。

还好回山拳院宛如独立于众多麻烦之外，或者说，众多武师的院子，都颇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不缺吃不缺穿，一应用度开销，都是满足。

魏合猜想郑老背后肯定也有产业支撑，否则做不到这点。

这些时日，在成为正式弟子后，入了门，他才在接触武师弟子此物圈子的过程中，了解到。

飞业城外城十多个町，每个町里都有一个知名武师，地位稳如泰山，不可动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这些院子武师，多多少少都有受最近物价变化影响，唯独极少若干个，如郑老这样的院子，丝毫不动。

两姐弟闲聊了一阵，魏合如今也不再提父母和大姐的事，魏莹也一样不问。

不提不问，不代表就不查不找。

魏合一直在闲余时间到处寻访询问，可惜工钱撒了不少出去，依旧一无所获，还不如最初去明德寺那趟，得到的情报来得多。

约莫呆了一名时辰，魏合帮着二姐将杂粮面和好，才离开包子铺，继续回家练功。

今天正好是休息时间，于是他才有这么多空闲自由安排。

魏合才走不久。

包子铺门前，便慢慢走近两个人。

两人身上都带有明显的异于常人气质，若是有人凑近，便能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线香气味。

那是两个身穿灰白布衣，头戴宽沿草帽的瘦高男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是只有经常接触线香的人，才能在身上衣服上，长时间残留味道。

两人抬头看了看包子铺，一前一后走到铺子门外。

当头一人抬起脸来，露出一张和善的中年女子面容。

“莹莹妹子，我又来看你了。”她好声好气的问候。

“是徐春大姐？你怎么来了，先进来坐吧，我这边立刻忙完。”魏莹正准备将和好的面揉进酵母，进行发酵，注意到来人，只得暂时停了下来。

徐春是住在附近的邻居，因为名字里和大姐一样有个春字，加上性格颇为和善，才见几次面，便和魏莹相当熟络了。

徐春带着另一人一起再铺子里坐下，看着一样落座的魏莹，笑了笑，道：“其实，莹莹妹子，这次我过来，是昨日见你想念家人，心里难受，就来和你谈谈心。”

“大姐您太照顾我了...”魏莹有些心生感触，前一天她只是小小的在休息时，看着家里的爹娘留下的刻刀发呆，却没联想到被徐春注意到了。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甚么照顾不照顾。”徐春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很多时候，家人失踪，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大儿子以前不见时，那时候，我也是和你一样，难受得想用头撞墙。

可后来，慢慢的时间长了，遇到了个贵人，帮我找了个心里寄托，便也没那么难受了。”

“贵人？”魏莹好奇道，“甚么贵人？”

“这贵人啊，就是我后面一起的这位....”徐春热心的将自己后面那人请了过来。

“孟津女修。这就是我给您之前说过的那位魏莹。

她可是好人家的姑娘，性情温柔，又良善，每每看到她伤心，我这心儿啊，也是跟着针扎一样，也是联想到我那大儿子。

于是，这次我请您来，也是想像当初您帮我一样，也帮帮这好心妹子。”

那第二人上前，赫然是一名眉心有着一点红痣的干瘦老女人。

她面色肃然，伸出鸡爪一样的枯瘦手臂，将自己头上的草帽边缘往上拉一些。

“真是可怜....”孟津女修注视着魏莹，叹息一声。“你这面相，难怪....难怪....”

她边看着魏莹，边摇头。

“敢问女修，我这面相，有甚么问题么？”魏莹被她看得有点发慌。

她不识字，也没学过学，只是会一点家务和手工活的普通女孩，一被这么盯着看，马上就心慌了。

“你可知你天生....”孟津女修面色肃然，缓缓开口。

忽然门外一团高大阴影将她罩住。

那影子堵在门外，不进不退，只是定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