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这灯火永远不会熄的】

大理市天牢里由于多了苏念卿，顿时灯火通明，一片吵闹声。

苏念卿重新来到大理寺牢房，心不自觉地紧了起来，她惊恐这黑夜。方羽亲自提审，方羽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常收受贿赂，可是倒也不会胡乱办了案子，草菅人命的事他还是没有做过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念卿一名人缩在墙角，将头埋进膝盖里，要是无尽的寒冷还有恐惧。

“墨萧！”

苏念卿轻声呢喃。

此时，他竟觉着哥哥不能救她，三哥哥也不能救她，唯有墨萧能救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羽刚到路上便被墨萧拦下了。

方羽自然知道他是为何而来，拱手道：“王爷，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墨萧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方羽，“方大人误会了本王只是想来看看我的王妃，区区小礼，还请方大人手下。”

方羽没想到从未给人好脸色的墨萧今日竟送他礼物，于是便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方冰丝血砚。

方羽不爱金银，可偏偏爱这砚台。许久以前便想得到一方冰丝血砚，可是一直都未得到，今日见着，跟前一亮。

“王爷，这礼太过贵重了，下官怕是收不起。”

受不起的意思是怕墨萧托他办的事，在他的能力范围以外。

墨萧轻声道：“办得起的，本王只是想给王妃送几件衣服，不会为难方大人。”

方羽思索瞬间，不想冒险可又舍不下这方砚台，终是将盒子收入怀中，对墨萧打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王爷请！”

牢门被打开，苏念卿抬头，他真的来了，他果然没有说谎，遂急忙起身走向墨萧，声音哽咽道：“墨萧！”

墨萧打开包袱，拿出一些吃的递给苏念卿，“快吃些东西吧！来得匆忙，你吃些干粮将就一下。”

墨萧继续拿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又拿出些干净衣物来。

苏念卿接过带着余温的馒头，眼泪重新在眼里打转。

苏念卿看着从未自己动手做这些事的墨萧，眼泪夺眶而出，心口重新传来温热，墨萧她真的戒不掉了。

感觉到苏念卿的抽泣，墨萧抬头正对上苏念卿的双眸，她双手捧着馒头，定定地看着墨萧。

“我会救你出去的，你别怕！”

墨萧以为苏念卿只是害怕。

苏念卿朝墨萧奔来，双掌搂着他的腰，将头埋进墨萧的心口，放声大哭。

墨萧双掌无措，被苏念卿陡然的举动吓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曾几何时墨语也这样在他怀里哭，可是苏念卿从未有过。

墨萧双手拍着苏念卿的后背，直到苏念卿哭够了才抬起头来，“恕罪，方才……”

方才她太过激动了。

墨萧不言语，半晌才道：“你睡吧，我在此地注视着，这灯永远不会熄的。”

他方才同方羽打了招呼苏念卿这间房里的灯，永远不熄。

苏念卿躺下，闭上眼睛，墨萧就在旁边守着。直到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的样子，常常的睫毛遮住眸子，小巧精致的脸庞在微弱的灯光下透着朦胧的美。

墨萧起身动作轻柔地出了牢门。苏念卿却睁开眼，眼泪再次流出来。

墨萧连夜又进了宫，这次他来到了墨玉的褚云宫。尽管已经一更天了，可是墨语还没有睡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墨语似是是知道墨萧会来找她，“萧哥哥，你还是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如刀绞，因为墨萧是为了苏念卿才来的。

墨萧依旧温柔，“语儿，你可是知道什么？”

墨语苦笑一声，“萧哥哥，你希望我了解甚么？”

墨萧温柔地转头看向墨语，“语儿你还是从前那个善良的语儿是吗？”

从前墨语一只蚂蚁也不敢踩死的，小时候遇到饥饿的小狗，她都会把自己零食省下来拿给小狗吃。

墨语摇头，“不是，从前傻笨的语儿只会受人欺负，现在的语儿不会了。”

从前她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公主，于是讨好所有人，人人都说他乖巧，也都喜爱她，可是最终去当质子的也还是她，于是她便决定不再善良了。

墨萧重新开口，“语儿，你告诉我，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墨萧不知为何，今日他十分相信苏念卿的话，笃定她没有说谎。

墨语摇头，“没有，我甚么都没有看见，你为何不信我？”

说着眼泪便要流出来，她的苦衷谁又知道？

见甚么都问不出来，墨萧起身便要走。

墨语朝着他的背影喊道：“萧哥哥，从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墨萧脚步微顿，不由得惶恐起来，从前，从前他说过，在他心里，唯有语儿。

半晌墨萧回头正要开口墨语出言，“罢了，萧哥哥你走吧！”

她早已了解了墨萧的想法，可是她不想听墨萧说出来，那便如此吧！只要她不听到，她就当墨萧没有变过。

墨萧出了宫，此时已是三更，可是宫门外竟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是苏延泽。

墨萧朝他走去，轻唤一声，“大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延泽回头，两人一同上了马车，这宫门外，虽是夜深时分，可是依旧太过显眼。

“如何？”

苏延泽轻缓地问，心里却是没有半点希望的。

墨萧看着车帘，“什么都不了解。”

他什么都不了解，甚至不了解木初迎是作何死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延泽轻叹一声，这结果他早知道了。

苏延泽重新开口，“你打算如何？”

墨萧回头，他也在想，他该如何，遂摇摇头，并未言语。

半晌苏延泽再次开口，事情有两种结果，不管人是不是念儿所杀，若判了念儿有罪，我这个爱妹如命的哥哥可还会忠于朝廷？其次，一切证据指向念儿，如果皇上判念儿无罪，木老将军当如何？

墨萧骤然抬眸，眼前一亮，“你是说这事是冲着你和木老将军来的？”

他只顾着着急，却没细想经苏延泽这一分析，事情实在如此。

苏延泽点头，“前有木老，今有苏郎！”

木老将军如今虽不再带兵打仗，可是苏延泽手底下的许多人都是木老将军的部下。

墨萧倒吸一口凉气，重复着方才苏延泽的话，“前有木老，今有苏郎，你是说住在别苑的那位？”

苏延泽眼神里充满坚定，“或许还有你那位墨语公主。”

这位公主他早就知道的，一点所有人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上，他便知这位墨语公主不是什么善茬了。

墨萧骤然蹙眉，坚定地开口，“语儿不会的，她不会……”

苏延泽轻叹一声，“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墨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