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活在当下】

“星儿，我了解你不敢见乳娘，你怕看到她凄惨的样子，现在她就要进手术室了，去看一眼她吧。”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你知道曾经的乳娘有多美，有多风姿绰约吗？”想起几年前那个缥缈的下半身，云星公主猛烈的摇着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星儿，有些事情不能逃避，你不能只接受乳娘好的一面，不能接受她不好的一面。”

“我是不忍心看乳娘悲惨的样子，真的不忍心看啊，我更怕移植失败，乳娘永远离开我......”

“任何的手术都会有风险，鱼果兄说了，换头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只要又希望我们就要去试一试。”

“我的心跳的转瞬间，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却怕的要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星儿，你要勇敢去面对，不要怕，甚么都不用怕，这个时候乳娘最需要的就是你，走吧。”奥千川牵着云星公主的手，打开了门。

注意到日思夜想的公云星公主，薛姑姑的眼睛顿时被点亮，欣喜着对着她伸出了颤抖的手臂。

“星儿！我的星儿，是你吗星儿？你来看乳娘了吗？”

“乳娘，恕罪，这些年我都没有勇气去看您......”云星公主扑了上去，紧紧的拉住薛姑姑的手，欲语泪先流。

“傻孩子，乳娘又没有怪过你！你经常让蒲草去看我，每次去都给我带那么多好吃的，每次蒲草都会告诉我众多关于你的事，听得我都好开心，只要我的星儿好，乳娘就甚么心事都没有了。”薛姑姑抚摸着她的秀发，面上荡漾着母性的光辉。

“奶娘，这些年我一直在为你找寻换头术的方法，直到元鱼果出现，他是一名卓越的医者，一定能替你完成身体的移植。”

“星儿，乳娘知道你现在的心里有多忐忑，换头术的成功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奶娘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是死我也要试一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乳娘，当初那么难您都挺过来了，您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您不会死的。”

“那乳娘就答应你，一定活着出来见见过不好？”

“好，乳娘说话要算话，我还等着乳娘教我跳舞呢。”云星公主就像小时候一样，对着她伸出了小指拉钩，又用拇指盖了章。

薛姑姑向来都都控制不让自己落泪，她在潮湿的视线中转向奥千川，她早就听说这位奥国的殿下是一个好人，从他看云星的眼神就了解他很爱她。

“殿下，星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她对我一名乳娘都这么好，对自己的丈夫会更加好，殿下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能娶到星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乳娘，您放心，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去兑现给星儿的承诺，呵护她爱她直到我生命停止的那一天。”

奥千川的神情认真，仿佛天荒地老已经提前藏在了他的心中，他所有的温柔都只为云星一个人绽放。

“注意到你和星儿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乳娘，告诉你一名好消息，我怀孕了。”云星公主的脸上晕染着好看的粉色，就像云霞般美丽。

“太好了，我的星儿要做母亲了！一定是一个和你一样美丽的小公主，若是乳娘能活着出来，我就教她跳舞。”

“太好了乳娘，您说话要算数哦......”

一对恩爱的夫妻，一名即将出世的孩子，一段即将展开的美好岁月......元鱼果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下，他预感自己转身离去雪国的节奏快了，那么就代表奥千川死亡的日子快要到来了。

倘若他真的死了，他也不会快乐，他死去的父亲也不会回来。回想自从父亲死后，洛康成的日子一点也不比他好过，父亲母亲都接二连三的死了，唯一深爱的女人也离他而去，如果他在死了，那么洛家的香火不是灭亡在他的手中了吗？

元鱼果的眼眸扩张，浮现出手术室的夜来，洛康成那张惊恐不安的脸来......

“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我只是太淘气了，我只了解救心丸的瓶子像葫芦一样好玩，不知道那是你爸的救命药......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深切地的懊悔当中，元鱼果，我早已败在了你的预言里，你爸死后，第二年我也死了爸，第三年死了妈，女朋友也跟了你，你还想我作何样啊？”

“我还想你死，死在雪国，死在我的预言里。”

“你的预言无效，这次再也不败给你了，我要活！”

“我的预言就是天意，天网恢恢，你躲不掉的......”

他的预言真的是天意吗？天意必定会惩罚洛康成吗？天意会不会在奥千川身上改变？让他完成对云星公主一生的承诺后在安静的死去？

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奥千川正用一种理解万岁的神情望着他：“鱼果兄，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惶恐，也知道此物移植手术的风险很大，你不必有心理压力，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不会怪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殿下，多谢你的理解，这场手术估计是我为雪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所以我一定尽力去完成。”

当元鱼果的眼眸和他相望时，陡然激起一道光亮，就像是流星闪烁般，奥千川的大脑陡然间灵光一闪，闪过一些黑白色调的凌乱画面：两个小男孩在雪中追逐，一名犯病的男人满抽屉找药找不到，最后倒在了脚下，戴着口罩的医生将他按到了手术床上，粗大的针管朝着他打过来......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奇怪，我的大脑中又浮现出一些凌乱的碎片，碎片弹跳出来的画面很奇怪，我不知道这些画面和我的关系？”

“殿下，或许这些画面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您还是不要去想了，您转瞬间就要做父亲了，好好照顾云星公主才是最重要的。”元鱼果决定把他的大脑碎片压制下去，希望他能过完一生在去接受惩罚。

“可是，倘若说和我没关系，为何我的大脑会出现那些碎片？”

“殿下，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活在当下吧。”

活着当下？奥千川有点迷茫的望着他，想说甚么便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