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雪国的清晨】

当如水波四射的曙光弥漫了雪国的天际，御医馆的房间被雪照的一片耀眼的白。

元鱼果的眼帘波动，腰背被这硬板床咯的一阵酸痛，多么想念他柔软的床，那香饼色的床垫，拱形按摩的枕头，都是楚梦姿亲手为他选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每当他累了，总是会有一双温柔手给他捶肩揉背，楚梦姿的那双手比按摩椅都好用，他忍不住小小的怀念了一下。

从小到大，只有老妈拧过他的耳朵，此物老人妖真是可恶，疼的元鱼果恨不得踹他一脚。

想象中那张温柔手消失了，出现了一双硬如铁钳般的手，带着一种将他的耳朵拧掉的趋势，吼叫：“刚来医馆就学会偷懒了，还不赶紧起床？”。

“马婆婆，你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倘若你愿意温柔一点，喜欢你的人或许还能更多一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闭嘴！敢来教训我！”马婆婆那双眼珠子瞪的铜铃大，鬓角上的红花颤抖，活脱脱一副容嬷嬷形象。

“有话好好说，请您老先搁下贵手。”

“说谁老呢？”

“马婆婆，您一点也不老，看起来比二十岁大不了多少。”

“油嘴滑舌，赶紧起来。”在糖衣炮弹下马婆婆松开了手。

“马婆婆找我什么事？”

“换上衣服跟我来！”马婆婆瞪了他一眼，背着手走了出去。

甚么情况？元鱼果一脸懵懂的望了望旁边的哈小宝，对方打着哈欠说道：“老妖婆出动准没好事，小心为妙。”

元鱼果一层层穿上医馆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就像粽子一样厚，走出了门。

寒气扑鼻而来，一阵刺骨的寒冷，他轻哈一口气，发现已经结成了冰。

他被面前的画面迷乱了视线，蹲在冰天雪地里的马姑姑正在哈着冻僵的手洗东西，在她的旁边下放着若干个大盆，里面有一大堆的床单被罩等衣物。

一大早就洗这么多东西真是不容易，更何况还得手洗！想不到马姑姑还有勤劳朴实的一面，从她身上注意到了劳动人民的本色，她那张马脸也瞬间变得朴实起来。

“辛苦了马婆婆，您真是勤快，给您点个赞。”

近距离，他发现马婆婆正在冒着热气的水中拧着毛巾，而后翘着兰花指擦拭她那张老马脸，针对褶子的地方擦拭的小心翼翼，挤眉弄眼了好几个节拍，而后拿出香粉扑在上面。

原来，老妖精就是这样炼成的，元鱼果吹起了口哨为她伴奏。

“元鱼果，你当天的任务很简单，把这些床单洗了。”

这下元鱼果彻底惊呆了，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让他洗床单？半天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说道：“我一名医者，你一名宿管，你竟然让我这双治病救人的宝贵手去洗床单？”

“每个来御医管的新人，都一定要从底层做起，这样根基才打的牢固。倘若你想尽快完成任务，现在就赶紧动手。”马婆婆双手叉腰，嗓门尖锐。

虽然忍无可忍，元鱼果的气度也保持良好，他心平气和的提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在雪上猛力一划，立即激荡起一阵雪花飞扬。

“底层做起是吧？这就是底层做起。”

“把床单洗了！”

“这个工作不归我。”

“这是沙馆长的安排，他可是女王的亲戚，你敢违抗他的命令就只有死路一条。”

元鱼果笑着转过身，从容地走到大盆旁边，拎起木桶往大盆里倒水，用手在里面搅和了几下，然后猛然将里面的床单全数倒在了脚下。

“那你去告诉沙馆长，床单我洗完了，任务我也完成了。”

“你......元鱼果，你就不怕和沙馆长作对的下场吗？”马婆婆的声音尖锐，那涂的血红的嘴唇就像一只肥嘟嘟的肉虫，在不断的抖动着。

“老人妖，看你年纪也小了，还打扮这么花哨做甚么啊？想去勾搭沙明砾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过分了！我当天要是不把你教训好，我就不是马婆婆。”

马婆婆从腰上抽出一条两米多长的鞭子，先是在地上抽打了一下，顿时雪花四溅，一副很壮观的样子。

然后第二鞭朝着元鱼果抽了过去，他一个闪身躲过，提起脚下的一条床单对着马婆婆盖过去，她脚底一滑，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呦马婆婆您没事吧？脚下那么凉，您老非要躺地上睡觉做什么啊？来来来，我给你点温暖。”

元鱼果又拿起一件床单盖在她身上，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绝对不让这个老人妖留有喘息的空闲。

“元鱼果，你个大混蛋，竟敢这样捉弄老娘，看老娘不把你剁成肉酱？”围在床单里面的马婆婆抓狂的大叫，他越是挣扎就把自己缠绕的越紧。

“马婆婆，地上凉，快起来啊，去室内里睡觉去。来人啊！紧急情况哈小宝，马姑姑犯羊角风了，赶紧帮我把她送到医馆诊治！”

“马婆婆，您这是作何了？马婆婆，您千万不能死啊，您老要是死了，谁来照顾我们啊？”哈小宝笑的两个腮帮子直抽抽，简直都笑出猪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