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猝死还是他杀】

史大壮接到电话的时候早已是凌晨三点。

他匆匆洗了把脸，就从家里赶出来，同时给治安队的孙队长打了个电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卖淫嫖娼这种事情向来归治安队管，刑侦队一般不会插手。但这次的案子不同寻常，有人用精神控制法组织卖淫，更何况涉嫌绑架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最重要的是出现了命案，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定是不是谋杀。

到了春月花园，史大壮亮出证件进了11号排屋，里面除了派出所的人，几个住得近的刑警队员也早已到了。

他一路开车，一路通过电话布置任务。打给胡杏的时候，响了几声没有接。他想想算了，一名富家千金，当这个刑警也不容易，就没有再打。

他一眼就看见正在客厅里坐着接受询问的青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木老师！”史大壮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作何回事？”

早已提前到了的队员回答说：“是这样的，青木老师所在酒吧的一名唱歌的姑娘失踪了，酒吧老板娘和服务员就找到了此地，而后被非法拘禁起来，青木老师报了警，和派出所的同志一起找到了这里。”

“没错。”眼下正做笔录的派出所民警补充道，“我们到的时候，她们——”他指着坐在旁边的两个女人，“都被绑在房间里，还有他——”他又一指沙发里躺着的一个年轻男子，“他是酒吧的服务员，躺在隔壁室内的脚下，处于昏迷状态。”

“谁死了？”史大壮问。

“哦，是一个皮条客，陈法医早已来了，在楼上呢。”警员说。

史大壮对青木说声抱歉，就急匆匆上楼去了。

二楼的中厅里，也有派出所的民警在对一位穿着睡衣哆哆嗦嗦的年轻女子做笔录。而刑侦队的人大多数都在室内里。

室内里的床上躺着一具浑身赤裸的男尸。法医陈建中眼下正对尸体做着细致的检查，看到史大壮进来，他站了起来来摇摇头说：“应该是猝死，具体的还要回队里再确认一下。”

史大壮点点头，拍拍陈建中的肩膀说：“辛苦了！”

陈建中笑笑，甚么话都没说。做法医这么多年，都早已习惯了。

刑侦支队的其他干员也相继赶到，在派出所的基础上，对现场进行了补充勘察和取证，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史大壮随后去了一楼那间隐蔽的大厅，注视着一面面大镜子皱起了眉头。

镜子一人多高，两人宽，正反都是镜面。镜子与镜子之间大约间隔两米，在整个厅内排布了一名八卦阵不像八卦阵的形状。史大壮数了数，一共有十二面。

他在镜子间走了一圈，发现有几面镜子很奇怪。他能从镜子里注意到许多重叠的像，有些像是扭曲的。他知道这是光学原理，一定是镜子的角度或者有哪面镜子的镜面不平整造成的。但在大半夜注意到这样的像还是令人浑身不舒服，他感觉头有点晕，心口发闷，呼吸都有点不顺畅起来。

他的注意力都在镜面上，脚底下忽然“咯啦”一声响，好像踩到了甚么东西。他低头看见许多碎玻璃，才发现边上有一面镜子已经碎了，只剩下一名空镜框。

头晕的感觉消失了，呼吸也顺畅起来。

他伸手推了一下其中一面镜子的边缘，镜子就沿着地面正中的支点旋转起来，像酒店门外的旋转门一样。

“向局里打报告，请省厅调精神控制方面的专家过来。”史大壮看着慢慢旋转的镜子里不停变换着的镜像说。

……

折腾了一夜，史大壮回到办公室，边靠在椅子上休息，一边在脑子里梳理案情。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复杂还是简单，出完现场回到他都会冷静一下，把案子的脉络理一遍。

死者名叫梁凯，吴中本地人，曾因赌博和拉皮条进过看守所。排屋的临时女主人叫李倩，音乐学院的学生，和受害人莫语是同宿舍的舍友。

据李倩交代，她在夜店打工时认识了梁凯，二人合谋干起了拉皮条的生意，梁凯负责找客户，而李倩就负责在音乐学院和艺校物色长得漂亮又愿意为金财物出卖色相的女学生。

后来李倩认识了一个叫司徒的人，学会了一点简单的催眠术。那栋排屋里的镜子迷阵就是司徒帮她设计的。她通过催眠和镜子迷阵的辅助，控制了一点女学生。

一开始，她们也只是通过拉皮条赚点佣金，后来发现那些女学生被控制以后，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甚么，她和梁凯就干脆把那些女孩卖淫所得的财物全数吞了。

莫语也是他们控制的女孩当中的一个，但据李倩说她对莫语的催眠不是很成功，一定要让她每天夜晚回到加强一遍，而后再由梁凯把她送到客户那里。

那天有人让莫语去酒吧唱歌救个场，李倩怕引起怀疑就答应了，反正只要十二点之前回来就行，结果就出事了。

这件事史大壮了解一点，青木曾经为此找过他，说了他们酒吧唱歌女孩有可能被精神控制的事情，让他们帮助查一下李倩和一个叫司徒的人。史大壮当时碍于朋友面子帮忙查了，但老实说，并没有十分重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语得知自己被控制卖淫的真相后，回去找李倩理论，结果又被控制住了。幸亏酒吧老板娘和服务员找了过去。

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李倩的口供有点混乱，一会儿说他们把莫语和毕生花绑起来送到客户那里去了，一会儿又说梁凯被客户派来的打手打死了。但现场的事实是，两个女人被他们绑在楼下的储物间里，警察到的时候已经被青木救了，而梁凯就死在李倩的床上。

尽管李倩前言不搭后语，但通过青木、莫语、酒吧老板娘以及昏迷到凌晨才醒来的服务员的口供串起来，事件的整个过程已经很清晰了。

现在还不明确的只有两点。

第一是梁凯的死因，到底猝死还是他杀？

第二，那十二面镜子到底有什么蹊跷，那样东西叫司徒的到底是什么人？

省厅的专家估计至少要次日才能到，陈建中那边的验尸报告今天应该能出来吧。

还有那些被控制卖淫的女孩，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全部找回来。尽管李倩是组织者，但客户都是梁凯找的，现在梁凯死了，只能从他的手机联系人里慢慢查了。

倘若梁凯的死亡是他杀，那么事情就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