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怀疑】

听了师远讲述的事情，罗亚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师远看了看他，说：“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何说呢，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证明你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我想说，这种事情，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

师远还不放心，尽管现在罗亚森的表情很严肃，但师远还是怕对方在心里嘲笑自己，毕竟，午夜公路上注意到的那一幕，全数会被人说成“神经质”，或者“幻视”之类。

“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更何况，我也没有必要骗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到罗亚森这么说，师远稍稍放下心来。

“可，”罗亚森又开了口，“我并不认为这是你拼了命也要转身离去这里的真实原因。”

师远内心一凛，他转头看向罗亚森，入目的是他目光如炬，此时的罗亚森早已全部没有了刚才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模样。

“你说的没错……”师远的语气明显弱了下去，“真正的原因是……”

“杨陆，对吗？”

罗亚森打断了他的话，将那个这几天从来都在他脑子里盘旋的名字说了出来。

师远的身体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了罗亚森，又把目光移开，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一种带有恐惧，后悔，忧虑的表情。

罗亚森详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他是否怀有愧疚。事实上，罗亚森怀疑，杨陆是不是此物高中生杀死的，或者至少，是不是他造成了杨陆的死亡。

但他没有发现愧疚。师远的面上的确带有明显的后悔，但不是愧疚。单从他的表情来判断，杨陆不是因他而死，但的确和他有关。罗亚森判断，大概是在杨陆遇到危险时，师远就在旁边，但是没有救他。

“我……”师远嗫嚅着，他的内心非常挣扎，不知道要不要把那件事说出来。更何况，杨陆的死对他的打击非常大，即使他想说，也很难开口。

那是他心里的痛。

“唉，”罗亚森叹了口气，“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

师远低下头，说：“谢谢。”

“哦，对了，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呢，”罗亚森脸上严肃的表情消失了，“你刚才问我，我的名字里有没有‘木’字，却始终没有问我叫什么。”

“哦，对啊，我把这茬儿忘了。”

“我叫罗亚森，是此物暗鸦岭村的村民。”

“可是你看起来，很像城里人。”

“嗯，我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后来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在海源市找了一名不错的工作，整天和屏幕打交道。海源是个大城市，被称为‘时尚之都’，在那儿久了，我也有了不少变化。”

“那你为什么……”

“我了解你在想什么。好好的工作不要，跑回此物小村子，任谁都会觉着我疯了。我之于是辞掉工作回到这里，是因为去年的某一天，我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有个人在我的脑子里对我说，此物村子需要我。我刚一开始以为是村小学缺老师，后来发现并非如此。但我仍然坚持每天到这里来看看。”

师远苦笑了一下，说：“怪不得我会在这儿遇到你，看来的确是命中注定啊。”

“说吧，你需要我做甚么？”罗亚森问。

师远没有说话。他一时还真不了解理应怎么回答他此物问题。他想了想，便把屠雪儿的异常，屠涛海留下的书，以及他按照书页背后的线索寻找答案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自然，这也包括了他来寻找罗亚森的原因。

罗亚森的眉毛拧了起来，他开始思考。

过了一会，他说：“你的意思是说，最近，暗鸦岭村发生了一点诡异的事情？”

“没错。我刚才说我无法离开这里，是因为我发现，无论我跑出多远，都会在瞬间被传送回到。我真的不想再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事实上，我也察觉到最近村子里有些不对。”

“真的？”

“嗯，”罗亚森点点头，“自从六月末以来，我就总是感觉这村子有些古怪，有些人，明明从小就认识，却会觉着陌生，这让我产生了疑惑。”

师远不禁想起他的表弟，申寒，最近他也给他同样的感觉。陌生。

“可，”罗亚森继续开口说道，“真正让我感觉到强烈不安的，是杨陆的死亡。”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他看向师远，表情异常严肃，眼里闪着寒冷的光。

罗亚森继续道：“七月四号那天，杨陆的二叔和舅舅去山上找他，却只找到了他的尸体。当他们抬着他的尸体回来时，几乎全村的人都聚在他家门外等。我能问问你，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吗？”

师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时在哪儿？

他在车上，在拼命逃离暗鸦岭村的旅途中。尽管这一切都是徒劳，但当时的他，的的确确在逃亡。

“说出来，说不定你不会相信……”

“你先说说看。”

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师远说：“我那天，由于害怕，便坐上了长途客车，打算转身离去此地。”

“你惊恐什么？”罗亚森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难道……难道你怀疑是我杀了杨陆吗？”

师远现在非常紧张。

“你不要轻易揣测我的想法。你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就可了。”

“由于我看到了，真实的，鬼。”

“你说甚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清清楚楚地用我的眸子注意到了，一个可怕的鬼。是那个鬼杀死了杨陆。不是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罗亚森沉默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而他分析的结果是，他相信师远说的是真的。

“好吧，我相信你，我也答应帮你解开这一切的谜。说不定，这就是此物村子需要我的真正原因。你能把你手上的书页给我看看吗？”

师远从包里拿出了找到的封面和目录。罗亚森仔细地看了看，说：“至少到目前为止，你的思路应该是对的。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单从书页来看，线索只告诉我如何找到你，却没有下一步的提示。”

“那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除了你刚才给我讲的事情之外，还有没有让你在意的异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异常？你这么说的话，的确，在我坐车来此地的路上，注意到了让我十分意外的一幕……”